次日一早,赵溪檀被一声尖锐的鸣声叫起,迷迷糊糊坐起来,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急忙打开窗户,看到海棠双手叉腰,眼神严肃的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花被压了一片。
“海棠你过来,我有件事要和你说。”赵溪檀顶着一头乱糟糟、随风飘扬的发丝,朝海棠招手,示意她过来说话。
赵溪檀手脚麻利的给自己梳洗完,目光看着坐向自己对面的海棠,“嘿嘿”笑了两声,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海棠,你的花是我压坏的,非常对不起,昨天晚上我看见月亮太皎洁,星星太闪耀,一时没忍住就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看月亮。”
“真的?”海棠面露疑惑,心里虽然不理解,但如果是赵溪檀的话,重新在种些,“那小姐以后还在那个地方看月亮吗?”
“嗯。”赵溪檀点头,“或许吧。”
“那小姐可以喊我一起吗?我想和小姐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当然可以。”赵溪檀连连点头,海棠小心翼翼的提问,得到肯定回答,发自内心的勾起嘴边弧度。
“咳咳。”
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打断主仆间的温馨,海棠秒收笑容,赵溪檀也收敛起嘴角弧度,看到赵溪云,警铃大作,双手抱胸,簪子已经当出去了,钱,没有。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母亲的旨意,我才不会踏足你这破破烂烂的千金阁。”说到“千金阁”时,轻笑一声,“你很有文化,看来乡下的教育也不差。”
“海棠,关门。”
赵溪云脸色瞬变,“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能动我,母亲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儿,还要参见宴会。”
“你怕什么,我不打你,我看你头上的簪子不错,是自己拿下来,还是我帮你。”赵溪檀早已起身,走到赵溪云面前。凭借身高优势,蔑视的看着她。
“你……你别太过分,我……”
“你什么你,一大早来挑衅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真当我是软柿子。不拿可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赵溪檀声音清冷,眼底的冷淡之色不加掩饰。
想到昨天自己哭哭啼啼的找宋氏给她做主,得到以后少惹赵溪檀的忠告,赵溪檀胸口起伏明显,拔下簪子,用力的拍在桌子上。
“这样才对,你来找我有何事?”
“你已经浪费了半个时辰,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出发去长公主府参加诗茶会,虽然你是跟我一起去的,但我希望进去后,不要离我太近。”
“我不去。”赵溪檀坐回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垂着眉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如果是我能决定的,我根本就不会来到这里,话已经带到,不去就是你的原因。”赵溪云瞪了海棠一眼,伸手开门,海棠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哐当”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
赵溪檀心头一阵烦躁,计划被打乱的滋味不好受。更糟糕的是,今天注定是一场羞辱仪式,柳娘只教她识字,赵溪檀连正经的诗歌都没读过几首。
赵溪檀喜欢挑战自我,尤其是那种明知做不好会被人嘲笑,还是一往无前的去做的人,赵溪檀在心里不断重复,自己就是这种人。
现下,赵溪檀只将希望寄托在即将产出的野心,眼一闭一睁,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海棠看出赵溪檀的挣扎,试探性的给出建议。
“小姐不愿意的话,应该可以不去?”
赵溪檀面如土色的摇头,“躲得了初一,躲不开十五。只要我一日是丞相府小姐,便要日复一日的应付大大小小的宴会。而我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我不着急,有的是人着急。她们无非是想让我在外面积攒些名声,以便未来说亲。”
“等到婚后,我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守着不爱自己的丈夫,操心各种烦心的事情,不被人领情。”
赵溪檀说到后面,手心握住豆粒大的汗珠从指间滑下。海棠拿出手帕放在赵溪檀手间,“我相信小姐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般地步。”
“连我都不确定自己的未来如何,是否能成功,你因何相信我。”赵溪檀卸下沉重的心情,眼角上扬,被海棠这番无脑发言逗笑。
“因为是小姐,所以我相信。”海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坚定的看着赵溪檀,如信徒般虔诚。
赵溪檀右手落在海棠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努力,不让你失望。”
这次,由于私人设宴,无长辈在场,只是同辈间的交流,赵溪檀放心的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海棠,有海棠在,赵溪檀心安不少。
走过去的时候,赵溪檀隐约感到几到视线不怀好意的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对方捂着嘴和同伴笑着,略过赵溪檀,跑走了。赵溪檀胸口微微起伏,大脑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溪檀,你也来了。”许清霖小跑到赵溪檀的身边,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我来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要怎么熬过去,有你在,我将会很开心的度过这一天。”
“今天一整天都要待在这里吗?”赵溪檀大吃一惊,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那对我来说,应该会是很难熬的一天。”
许清霖的视线始终落在赵溪檀的脸上,察觉到她沮丧的神情,安慰道,“按理说,是要待一天,但也可以提前离席。等长公主兴致散了,去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偷偷溜走,前提是不能被其他人发觉。不然会被有心人告诉长公主,观感会变差。”
谈话间,两个人走到了席间,由于是露天,不仅可以观赏开得格外鲜艳的花,还有徐徐吹来的微风。男生坐在另一边,赵溪檀与许清霖聊完,转头抬眼就看到了,眼周发黑的谢妄知,在视线交锋的一刹那,谢妄知猛地移开,脸转到一边,挠了挠头,时不时偷瞄赵溪檀一眼。
谢妄知的一系列操作,赵溪檀尽收眼底,皱了皱眉,还没等她理解谢妄知的行为。恰逢许清霖眼里带光的看着她,赵溪檀偏头,“清霖,怎么了?”
“你知道咱们这位安乐长公主什么来头吗?”许清霖不仅压低了声音,还用衣袖遮掩着嘴巴。
赵溪檀摇头,许清霖一听,立刻压低声音,介绍,“安乐长公主名沈怜,原是亲王之女,可惜幼时父母双亡,得先帝垂青,养在中宫,自小与太子,现在得皇帝一起长大。年过二十二,尚未婚配。朝中大
臣陈书一封又一封,皇帝也曾劝长公主,遇到合眼缘就嫁了,长公主誓死不嫁,表示自己要一辈子都不嫁人。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皇帝,如果再逼她,就自刎。”
“长公主的父母死于战场,是为国捐躯的英雄,若长公主因此而亡,后世史书怕是不会放过这位帝王,所以便放手不管。你知道今天这场宴会背后是谁组织的吗?”
“难道是皇后?”赵溪檀略一思考,语气充满不确定。许清霖一激动,轻轻拍了下腿,“你好聪明,这都能答对。就是皇后,自己没有嫁给意中人,便想让所有人都体会嫁给不爱的人的感受。”
赵溪檀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连忙去挡住许清霖的嘴巴,“快别说了,这番言论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你就倒霉了。”
“没关系,大家都这么说,光我听到的墙角就不止三四次。”许清霖不慌不忙的拿开的赵溪檀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觉得安乐长公主这个人怎么样,按照我刚才的描述。”
“照你的描述,我觉得长公主是个很厉害、刚烈的女子,一辈子不嫁人的观点倒和我不谋而合,如果有机会,我很想结交这位长公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赵溪檀眼里的憧憬像波澜壮阔的银河,崩发出的点点星光,丝毫没感知到前方锲而不舍盯着她的那道狂热的目光。
许清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默默为自己比个大拇指,她的眼光从来不让人失望。“当然有,我与阿怜私交不错,待会帮你引荐引荐。”
“你和长公主,阿……怜。”赵溪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的看着许清霖,似是要再确认一边,结结巴巴道,“那……你怎么,会被许家那两人欺负。”
“好吧,当时确实和她们有言语上的冲突,但她推我下水是我没想到的,你的出现更是意料之外。”许清霖慌张解释,想再次握住她的手,最后扑了空。
赵溪檀将头转到一边,安静了五秒,神情复杂的看向许清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这不怪你,是我没有去问你,盲目自大、先入为主的认定自己的想法。但心中总有不开心的地方。”
许清霖想解释,沈怜来了,宴会正式开始。沈怜入座后,第一时间看向许清霖方向,许清霖摇了摇头,并悄悄指向外面,沈怜心领神会的点头。
所谓诗茶会就是喝一盏茶,作一首诗,本来是按顺序一个一个来,沈怜现场改了规则,遵从自愿原则,对自己有信心者,可自荐,可连续作多首。诗作得好,会赏赐上好碧螺春。
不到半个钟头,沈怜便感到厌烦,摸了摸发酸的脖子,起身,“本宫乏了,你们继续。”
沈怜走后,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顷刻间变得火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许清霖起身,放在赵溪檀桌子上一块拇指的红玉佩,小声附在赵溪檀耳边,“如果你还愿意的话,就把这枚玉佩随便递给一个侍女看,她会带你来找我们,我们等你。”随后,跟随沈怜的步伐离去。
赵溪檀握着这枚这枚玉佩思考良久,决定先离开席间,透口气。观察赵溪檀良久的谢妄知见状,也离开了,柳无灾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