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83. 第 83 章
    “这怎么行?这是为你做的,怎么都该你先玩。”

    方宥礼皱着眉,要是脸上多几条皱纹俨然就是个小老头。

    许惜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催促:“让你玩就玩,为我做的秋千我说了算。”

    方宥礼半推半就坐上了秋千,许惜杉眼睛一弯,手捂着嘴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

    方宥礼抿紧了唇,僵硬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个好奇望过来的下人,将人看了个激灵。

    秋千是依着许惜杉的身量做的,为了安全考虑木板的位置还要稍低一些,如果叫许惜杉坐上去定是正正好,但现在坐的是方宥礼,就别扭到有些好笑了。

    他人将木板占了大半,双手握在绳子上显得更加促狭,更别说他长而笔直的无处安放的腿了,好像无论怎么放都很怪异,像极了偷玩孩童秋千的大人。

    方宥礼也反应过来她的用意,头微耷拉。

    心里像冒起了小泡泡,尝到又酸又苦的味道,像没酿好的醋。

    风骤然拂过面颊,吹起几根碎发,接着就是失重的感觉,人被秋千载着往高处飞。

    方宥礼僵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紧紧抓着绳索,微微偏头,却只看见一个侧颜和为他推秋千的手臂。

    嘴角泄出笑意,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受着陌生的快乐,与清风共舞的肆意,他的心他的魂,随着这一荡一荡,也飞扬起来。

    为了好好检查秋千的牢固,许惜杉硬是推着方宥礼玩了好半天的秋千,眼睛在两边的绳子上打转,竖着耳朵听有没有什么绳子撕裂、松动的声音。

    最后的结果是没有,方宥礼竟然还真的会做秋千。

    检查好了,许惜杉也懒得再推他玩了,从秋千侧边绕出来,刚好看见方宥礼明亮的眼睛,她好笑地问:

    “很好玩?”

    方宥礼还坐在秋千上晃荡着,没停下来,听到问题下意识点了点头。

    许惜杉想到他一贯的模样,觉得他就算没荡过秋千都是正常的,那其实这么一想他的人生也并非完美无瑕,也缺少了不少童年乐趣。

    想到这,她赶忙目光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开玩笑,这种能可怜方宥礼的时刻可不常有。

    阳光、秋千、绿意盎然的树荫下一双佳人,如果忽略掉许惜杉慈爱的眼神完全是佳侣天成的甜蜜画面。

    “进去吧。”许惜杉占完便宜若无其事收回手。

    “嗯,好。”

    方宥礼温声应着,耳垂悄悄攀红。

    两人一道用完午膳,丫鬟才将残羹撤下,外间突然传出一阵喧闹声。

    许惜杉皱起眉,正欲起身,被方宥礼先一步拦下。

    他的脸色像被铺上了过量的珍珠粉,白得透不出血色,许惜杉止住动作。

    她好像听见了庄谦的叫喊声。

    “我……我出去看看,别是下人们将栀子花移植出问题了。”

    方宥礼的声音有勉力装出的镇定,她听出了他尾音的震颤,还有不自觉地恳求。

    许惜杉看着他,眼见他的脸色愈加灰败,连唇色都要跟着褪色,她淡淡开口:

    “那你去看看吧,我要小憩会儿,叫下人们停一停吧。”

    方宥礼身子一僵,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许惜杉起身走向内室,才后知后觉眨了眨眼。

    许惜杉换了寝衣,坐在床沿边,叹了口气。

    早知道方宥礼是因为从没有受挫而产生的执拗,她就不会再牵扯上庄谦,添这一把乱了。

    也是她太过自恋了,还以为他不知何时对她产生了模糊的情意。

    许惜杉下意识抬手朝床幔伸去,突然顿住。

    脑中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她收回手,若有所思。

    既然病症不同,那她也不该再以原先的方法对待方宥礼,就算不是帮她自己过得自在些,看在婆婆、看在他为她扎的秋千的份上,也该帮他治愈心中畸形的执念。

    外头的动静渐渐消了,又过了会儿,方宥礼踏进内室,也许是没料到床幔挽着,他脚步都顿在原地。

    许惜杉瞧过去,将他的恍惚、错愕看得一清二楚。

    方宥礼轻声问:“吵到你了?”

    许惜杉没有回答,回问他:“解决了?”

    方宥礼点头,还露出一个淡笑,一副温润守礼的模样。

    要不是她听到了庄谦的声音,还挺像那么回事,但现在许惜杉也懒得管他。

    借着这个时候,她顺势开口:“往后你就不要睡在地上了。”

    方宥礼的温和表皮被撕开了口子,人像被浇筑了砂浆一般僵硬,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看着她的表情好像她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你若是不想我赶庄谦走你直说就好了,我将他赶走了你又对我生气,连与我呆在一个屋内都不肯,你怎么能这样!在你心中庄谦就是天上月,我就是地上的泥吗?”

    情到深处,他将自己都说得垂泪。

    许惜杉深吸一口气闭眼,很像直接将他轰出门去,可也只是在脑中想一想,还是憋着气开口:“我是说,往后你可以上床睡觉了。”

    她话音才落,方宥礼赶忙道:“我不要!我就喜欢睡地上。”

    再看他人,泪也不抹,就任由一串串泪珠滑落脸庞,好像刻意叫许惜杉看个清楚的意思。

    ……

    许惜杉噎住,半梗着口气瞪他。

    方宥礼看她如此憎恨看他,心中更是酸楚悲哀,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竟被一个无名无份、连情夫都没当上的不知廉耻男子逼迫至此。

    早知如今,他当初……

    方宥礼咬牙,当初就应该在杉娘还年幼依赖他时,将庄谦这个道德败坏之人挤出她的世界,再陪伴、爱护杉娘长大。

    他们是天赐的良缘,现在不过是老天给他的考验,因为他的愚蠢错误给他的惩罚。

    方宥礼脑子突然清醒下来,理智回笼,悔意立马涌过来,他上次因为庄谦与她弄得不开心,事情才好,怎么又犯此错误!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补救,提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不想连地铺都没得睡。

    空愣半天,他眉尾一动,泪水流得更加汹涌,一边无声哭着,一边还偷瞄着许惜杉。

    许惜杉已经不想与他较真了,甚至反思自己从前对他的敌意,她与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再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我说,你可以上床睡了。”

    方宥礼身子一僵,泪珠凝得更大了,隐隐有要抽抽的趋势。

    许惜杉耐心告罄,抄起一个棉枕就朝他砸去,咬牙切齿:

    “听不懂人话吗!可!以!上床睡了!别哭了!”

    说完用力拍了拍床铺,用力到手心都发麻,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撅过去。

    就是

    一条聪明些的狗都比方宥礼有灵性、有眼力见。

    方宥礼瞳孔扩大,微张着唇,像个木头一样盯在原地,脸随着时间的流逝涨得通红,然后“轰”的一声晕厥倒地了。

    许惜杉猛地站起,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也被气晕过去。

    “来人!喊大夫!”

    惊雷一般的话将院子都炸响了,几个下人顿时冲进屋,看见倒地不醒的方宥礼一阵兵荒马乱。

    方宥礼昏倒的事很快传到姜瑜耳中,她迈进屋内的时候老大夫恰巧诊完脉,捋着自己的胡子半晌没说话。

    姜瑜心都漏跳了一拍,声音发抖:“大夫,宥礼他……”

    老大夫这才露出安抚的表情,宽声道:“令公子没事,只是老夫还是第一次壮年男子因惊喜气血翻涌而晕过去,实在意外。”

    许惜杉气到想发笑,姜瑜也愣神了。

    老大夫收拾着药箱,说:“什么事都没有,叫他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连药也不必开,就是注意一下情绪,最好还是和缓一些,令公子不宜太过一惊一乍。”

    姜瑜心中好奇,但遵着礼仪还是向老大夫道谢,给完酬礼喊人将他送出去,直到屋内重新归为宁静时才看向许惜杉。

    许惜杉会意地移步到外室,挥退想要奉茶的丫鬟,开口问道:“惜杉,宥礼他……”

    许惜杉默了一瞬,扯扯嘴角将中午发生的事如实说了。

    姜瑜一直直到两人未圆房的事,甚至知道的比许惜杉以为的还要多,因此儿子从成婚开始一直睡的地铺也没在她心里激起什么波澜,但听到傻儿子因为能上床睡觉乐晕过去真的……

    觉得丢脸。

    饶是一把年纪了,姜瑜此刻也忍不住觉得面上无光,既羞又怒,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惜杉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婆婆脸上的尴尬心气才顺了一些,将她气得险些喘不上气,她才不会为保留他的面子扯谎。

    要她说,方才更该看大夫的是她。

    气氛凝滞之时,内间传来声响,姜瑜嗖地站起,丢下一句:

    “宥礼醒了,惜杉去看看他吧。”

    就匆匆走了,仿佛后边有什么恶兽在追。

    “杉娘……”

    许惜杉听着内室传来的呼唤,收回目光,狠踩了一脚石砖,才走进内室。

    方宥礼半撑在床上,双目有神、面色红润,看见许惜杉走近装模作样喘了几声,好像喘不过气的模样。

    许惜杉扯了扯嘴角,突然开口:“醒来了?方才大夫来看过了,说你需要静养一段时日,需要忌身。”

    方宥礼没听懂,“忌身?”

    许惜杉好意提醒:“就是不宜同房的意思。”

    方宥礼脸颊浮现薄红,眼巴巴撑在床上看着她,像极了一个等待临幸的男宠。

    他磕磕绊绊开口:“我已经无事……”

    许惜杉打断他的话,说:“谨遵医嘱。”

    “哦……”方宥礼先是低落,后又马上振奋起来,抿着唇压抑着笑意。

    整个人飘飘然,他赶跑了庄谦杉娘也没生气,还特许他上床睡了,是不是对他也有了些情意了?

    被方宥礼一晕,许惜杉的睡意早就飞到九天云外去了,看搅得她睡意全无的罪魁祸首更是不顺眼,尤其明明一脸红润还要故作病容的傻样。

    她抬了抬下巴,说:“没病就赶紧起来,院子里的花不是还没栽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