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82. 第 82 章
    次日早晨。

    许惜杉掀开床幔,目光下意识扫过离拔步床一米远的地上。

    意料之外的,不再是叫人脸红心热的半遮半掩、欲拒还休的美男图,而是一副板板正正的睡姿。

    寝衣倒是没换,还是那身毫无遮挡效果的透白寝衣。

    ……其实,方宥礼正经地穿着这么叛经离道的寝衣,反而更加引人注意,有种圣人陨落、亵渎神明的刺激感。

    但许惜杉是个不被美色所惑的女子,所以也只多看了两眼,就取着衣裳往浴房去了。

    平常都是春兰为她更衣,如今春兰不在身边,许惜杉还未来得及重新提拔个丫鬟上来。

    磕磕绊绊换完衣裳,她心里想着今日就要把这事先办了。

    迈步而出,屋内方宥礼已经坐起身,表情呆滞,看着还是一副恍惚的模样。

    方才他闭着眼没发现,如今仔细一看,眼睛好像比之前小了一些。

    许惜杉瞧了他几眼,她早早就睡了,也不知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许惜杉的身影出现,方宥礼骤然精神,开口:

    “杉娘……”

    许惜杉顿了一下,走到八仙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碧色茶水从壶口流出,心里对他的不满又冒出来。

    如果不是他在,也不会这么不方便,偏偏他的寝衣还是如此见不得人。

    方宥礼微瘪嘴,又唤了声:“杉娘……”

    许惜杉掀起眼皮,看他。

    “你还在生气吗?我知晓我错了。”

    方宥礼声音闷闷,略带沙哑,像老树发出的鸣声。

    许惜杉:“……”

    原本要呛他的话堵在胸口,憋闷感叫她脸都皱成一团,不上不下地叫人难受。

    “杉娘……”

    方宥礼还没说完就被许惜杉不耐打断,“叫魂呢!”

    方宥礼才醒,身上还穿着那件伤风败俗的寝衣,发也未梳,柔顺有光泽的乌发略乱,披散在身前、身后。

    他面容皎白,微肿的双眼泛红,薄唇抿着,许惜杉竟从他身上看出了楚楚可怜四个字。

    还没等她又说什么,眼前人就眼眶一湿,珍珠一般盈而圆的泪滚滚而下。

    “……”

    不会吧,她把人惹哭了?

    搞什么?

    许惜杉猛地站起,身体僵硬着,脑子一片茫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方宥礼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咬着唇泪就一滚一滚而下,嘴里还呜咽着。

    许惜杉一激灵,忙开口:“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哭什么啊。”

    方宥礼手指一动,垂着的眼珠飘忽一下,复而抬手拭着眼角。

    他开口,声音低落自责:“杉娘,我只是无法接受,原来我叫你那么讨厌……”

    许惜杉皱眉蹲在他旁边,心里有些微妙,被她抛去脑后,往他手上塞了条帕子。

    她开口:“没有讨厌你,别哭了,擦擦吧。”

    方宥礼像个小媳妇一样扭捏地接过帕子,没有擦泪,就握在手上。

    许惜杉看着,人都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没有发现他忽闪的眸光。

    整个早晨,直到与方宥礼一道用完早膳,许惜杉都没有回过神来。

    眼神总是不受控地往方宥礼身上飘,有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每看见方宥礼一次,就会猛烈而清晰地涌出来。

    直到正院的一个丫鬟来传,姜瑜邀许惜杉过去。

    自许惜杉进丞相府,除了那次敬茶,姜瑜布匹、首饰、新鲜瓜果送来过不少,却从没来寻过,这还是第一回。

    她没有多想,当即应了,要随丫鬟往前院去。

    方宥礼起身,“我陪你一块去。”

    许惜杉皱眉,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儿,变成:“不用,你去了也是干等着,要是要你一块去母亲自会说明。”

    方宥礼本想再说,瞥见她微紧的眉间,僵了僵,又坐了回去,如绸缎一般的墨发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走在鹅卵石道上,微风徐徐吹来草木芬芳,许惜杉心神一松,脚步也轻快几分。

    姜瑜的邀约实在解救了许惜杉,方宥礼快把她吓坏了。

    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间她都不想再见到他那张正经端方的脸。

    清晨的阳光柔和,但待许惜杉到正院时也出了一层薄汗。

    站在雕花红木门前,她捏着帕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后知后觉地对此行感到疑惑,略带好奇地迈步进门。

    姜瑜是个艳丽爽朗的女子,屋子也布置得明艳鲜丽。

    桌上铺着桌布,青花瓷中几枝沾着露珠的大红牡丹,屏风也是花团锦簇的样式,侧边的窗户大而明亮,好像人迈进了一座花房一般。

    姜瑜一看见许惜杉,立马露出笑来,亲昵地朝她招手。

    许惜杉回以一个微笑,唤道:“母亲。”

    姜瑜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在身旁落座,满面愁绪地叹了口气。

    许惜杉适时地递出话,关切问道:“怎么了?母亲。”

    丫鬟脚步轻而有序地步入内室,将糕点茶水摆到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姜瑜安抚似的拍拍许惜杉的手,愧疚道:“惜杉,真是苦了你了。”

    “……啊?”许惜杉直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姜瑜用眼神安抚着,说:“你跟宥礼之间的事,我都知道了。”

    和方宥礼之间的事?

    许惜杉头皮一紧,下意识提起心来,是没有圆房的事?还是跟庄谦的事?

    姜瑜看着一瞬间苍白了的脸,连忙说道:“唉,惜杉,我可以理解你,宥礼那孩子太没人气了,是我我也不喜欢。”

    脑中不合时宜闪过方丞相的脸,难道方丞相很有人气吗?

    念头才一冒出,立马被许惜杉甩出去,眼睛直直看着姜瑜,等待她的下文。

    姜瑜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徐徐开口:“宥礼他啊,自小太顺风顺水了,才导致现在这番模样。”缺了一根弦的傻样。

    许惜杉恍然大悟,眼睛顿时有神,怪不得方宥礼不太正常,原来是因为第一次遇见挫折,心里不甘。

    姜瑜打量着许惜杉的脸色,见她明白,心中顿时一喜,再接再厉道:

    “其实啊,这也怪他爹,年纪小小的就把他教成一个书呆子,又叫他学了他爹那古板又好强的模样,什么都要与他爹看齐,真是委屈你了。”

    许惜杉默了默,问道:“您不怪我?”若是寻常人家,这等境况只会埋怨儿媳妇不识好歹。

    姜瑜理所当然地说:“这又关你何事?婚是宥礼要成的,人是他选的、事是他做的,就算他最终不能得偿所愿也万万怪不到你头上。”

    说到这她话又打了个转,“惜杉,我叫你一定要对他另眼相待的意思,若是那臭小子犯蠢了,你尽管骂他、打

    他,我都是不管的。说句不好听的,我原以为我这辈子是看不着儿媳妇的影了。”

    许惜杉静静听着,紧绷的心弦松开,她能感受到姜瑜的话是发自内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怪不得她没有再做那奇异的梦境,丞相府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归宿,公公寡言、婆婆开明体贴,早知道这些,她一定早早瞄上方宥礼。

    看着美貌亲和的婆婆,许惜杉觉得也不是不能帮帮方宥礼,思绪转了几转,她定下心来。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言笑晏晏、满堂轻松。

    回院子的路上,几个丫鬟落在许惜杉身后两步,手上端着布匹和几个锦盒可以说是两手空空去,满载而归地回来。

    许惜杉回想着方才婆婆说的方宥礼幼时的糗事,觉得不可置信,又在心底记下要托明月设计几身适合姜瑜的衣裳。

    喜悦成衣行开业隆重,盛况被津津乐道,姜瑜自然有所耳闻,方才就与许惜杉提了,问能不能走后门,预定几套衣裳。

    许惜杉自然应下了,不说这一番番的锦布、首饰、头面,凭婆婆给的自在她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日头渐高,还未迈进院中,许惜杉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喧哗。

    皱眉加快脚步,一进门就入目一片狼藉,原本平整简洁的院子坑坑洼洼,下人们忙活得热火朝天。

    泥地被翻了一遍,移栽上了一半的绿植,她一时间没认出来是什么,正欲皱眉,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一身不变的白袍,身上却不复从前的整洁,沾上了些脏污,身旁是一个快制成了的秋千。

    也许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放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望向她,许惜杉在他眼中读到了期盼。

    姜瑜的话在许惜杉脑中盘旋着盘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年好像变成了一位单纯、傻傻等待夸奖的孩童。

    “你在做什么?”她声音轻轻,却叫方宥礼听出几分温柔。

    他的眼神更亮,像咬到肉骨头的狗,恨不得把尾巴摇飞。

    “我想扎一个秋千,以后你就可以玩了,还有院中也应该移植些花木,不然也太过单调。”

    方宥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差点叫许惜杉的温和破功。

    “……何必那么麻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说。

    方宥礼垂下眼,走进了许惜杉才发现他脸颊不知何时沾上了泥土。

    半天没听见他回应,她又瞧了他几眼。

    就在许惜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出声了:“不是小孩子才需要玩的。”

    “哦,那就玩呗,我来帮你。”许惜杉点点头,无所谓地说,眼神在秋千上转来转去,思考从哪里下手。

    方宥礼递过来一块切割规整的木板,示意她拿着,自己捡了一旁的绳子将木板两边各自绑好,又将两头另一端的绳子绑上秋千架,一个秋千就做好了。

    许惜杉心情奇妙地看着刚完工的秋千,没有想到他还会做这个,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只是不知道牢不牢靠,这么想着,她也如此问出了口。

    方宥礼淡淡笑着,手握在秋千的绳上,说:“不会坏,我学了许久。”

    讲什么大话呢,才一上午,又是学了许久又是做了个秋千,许惜杉才不信他,踢了踢他的腿。

    方宥礼顺着看过来,许惜杉努努嘴,说:“忙活了一早上你真是辛苦了,我推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