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72. 第 72 章
    夜晚。

    方宥礼早早的沐浴洗漱完,就坐在屋中。

    他什么也不干,就看着许惜杉。

    每当许惜杉看向他,还未露出不满的神色,就看见他朝她绽放的笑容。

    ……

    算了。

    有句俗语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惜杉也不好意思因为他一直盯着她就对他怒骂出口。

    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是她原本觉得他是个处处完美的人,相貌好、家世好、性格好、还是个善良至极的人。

    还引得她时不时地对他愤恨不已,忍不住充满恶意。

    但如今突然发现他好像不太聪明,也许是书读傻了吧。

    反正很难讲,就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时常露出很懵懂的表情。

    又容易委屈、哭,叫她有种天上神仙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凡人傻汉的感觉。

    感觉有些困意了,许惜杉喊丫鬟叫水。

    瞟了一眼还端坐着一动也未动的男子,选择忽略他。

    刚穿着寝衣爬上床,就听到一声怯怯的温和声音问:“杉娘,今日我可以不在地上睡了吗?”

    许惜杉钻进被窝的动作一顿,跪坐着转头看他,看见一双格外真挚的眼睛。

    她微蹙眉,成婚第二日就分房睡像什么话,遂开口:“不行。”

    又想到他下午动不动就掉下的眼泪,温柔补充道:“再过几日你就可以不在地上睡了。”

    可以去前院睡床了。

    方宥礼本来低落的情绪骤然放起了烟花,看着她脸颊红红,眼神亮晶晶地像只咬到骨头的狗。

    之前怎么会觉得他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像比起庄谦,方宥礼有时候都更像一只小狗。

    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睡地上。

    不过也是,方宥礼这辈子过得最苦的日子也就是这几日吧。

    隔日醒来,许惜杉和方宥礼用完早膳就出门了。

    她要和孔明月去看看织坊和成衣行。

    自那日跟瑛娘去织坊看过后,之后的事都是瑛娘来与她汇报,她还没去看看如今的织坊是何模样。

    成衣行她倒是在装修到一半时去核定了一下,挺符合她要求的就让瑛娘放手去做了。

    坐上马车,不到两刻钟就到了孔府。

    春兰下去叩了叩府门,不一会儿就带着孔明月出来了。

    孔明月钻进马车,像看什么稀奇一样盯着许惜杉。

    许惜杉警惕地看着她说:“你要是乱说话我就去告诉姨母。”

    孔明月噎了一下,不满地说:“许惜杉!你都多大了还告状。”

    回以孔明月的是一个耸肩。

    突然,孔明月看着她开口,问:“姐姐,你说,余畅安人怎么样?”

    许惜杉瞬间提起了兴致。

    明月开窍了?

    还是余畅安摊牌了?

    孔明月表情有些苦恼,玩着自己的手指,叹了口气说:

    “我觉得余畅安人挺好的呀,但怎么就是一直没人跟他玩呢?他说别人老是嘲笑他、欺负他,根本不喜欢他,只有我是真心想跟他做朋友的。”

    许惜杉有些梗住了,意思是有人欺负威名在外的威远将军唯一的嫡子,独自猎了只野猪的余畅安?

    她认为孔明月好像对余畅安有各方面的误解。

    但这说不定是他们的情趣,所以许惜杉只听着,保持着安静和微笑。

    孔明月说到这有些愧疚,说:“其实我也不是真心跟他做朋友的。”

    “嗯?”许惜杉不解中带着兴味。

    孔明月眼神坚定地说:“我是因为他长得漂亮才和他做朋友啊!就像姐姐一样,我小时候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命定的姐姐。”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说起来在姐姐之前,我还有很喜欢的一个朋友,特别好看,可惜后来她不在京城了。”

    许惜杉想到了什么,问:“他是谁啊?”

    孔明月摇摇头说:“我忘了,只记得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竟然不是余畅安?

    听明月说的话她一下就想到了余畅安对明月的不同。

    但如果明月那个要好的朋友是小姑娘的话,那可能余畅安是自小单恋明月吧。

    她安慰孔明月:“有缘自会相见的。你想啊,连余畅安一家原先驻守边境的都回京了,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也回京了。”

    孔明月点点头,其实她是一个很健忘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那个漂亮爱哭的小姑娘。

    马车停了,春兰先钻出马车,在前边扶着许惜杉的一只手。

    几人才下马车,就看见等在门口的瑛娘。

    比起第一次见她,她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精气神真的能另一个人截然不同。

    瑛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领着许惜杉和孔明月等人往院里走。

    听了许惜杉的要求,以舒适美观为主,院中不再是拥挤到令人窒息的人挨着人、机器挤着机器,而是隔了不小的距离,四周都留出能过两个人的空道。

    她也不让织娘从早干到晚,日出后用完厨娘做的早食再上工,太阳还未落山便下工,也有一顿晚食。

    因吃住都解决了,织娘们也心安理得地松快下来。

    尽管每日干得时间少了也没人觉得不满,她们分得清好赖。

    一进院中,就一直有织娘笑着与许惜杉和孔明月打招呼。

    看着没有两个多月以前的苦闷拘谨,开朗健康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笑容。

    空地上还有一些小孩在玩游戏,只是都非常乖巧。

    没有人哭闹,都安安静静玩着,偶尔发出童真的笑声,多是女孩儿,男孩只有两个。

    孔明月稀奇地凑过去看织娘织布,织娘好脾气地与她讲解着。

    许惜杉转头问瑛娘:“有没有人找事、闹事?”

    这里的女子多是命苦的。

    从前日子紧巴巴的也就算了,她担心如今日子一好她们会被缠上,就跟魏丽一样。

    瑛娘没有隐瞒,只是表情从容,眼里闪着锋利的光。

    “找事的人从来没少过,我瑛娘也没怕过。从前困难的时候不怕,现在有幸遇上了小姐更不会怕。”

    说完她笑着,瞧许惜杉道:“难道小姐不相信我?”

    看着她自信而坚定的模样,仿佛出鞘的宝刀般,许惜杉回以一个笑。

    “不相信你怎么会又打算给你涨工钱呢。”

    没什么比金钱还动人的,瑛娘立马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肃然地站着,仿佛一个士兵,眼睛亮得

    能挂在天上当月亮。

    许惜杉没有吊她的胃口,说:“我想了一下,以你的能力若是一直涨银子怕是没完没了,我与明月商量过了,我们从我们的分成中挪出半成给你。”

    如果是给她涨些银子,瑛娘会很高兴,但这么高的待遇瑛娘就感到无比惊恐了。

    小姐先是帮了她,解了她的困境。

    又给了她们这些人呆在这么好的院子中织布,给她们住的地方,请厨娘给她们包一日三餐,她怎么还好意思要那么多!

    顿时瑛娘头摇成了拨浪鼓,许惜杉止住了她的话。

    “往后你的工钱、分成都不会涨了,只会降。如今织坊跟成衣行都是你在管,分出来的半成自然全由你拿,往后若是织坊开得多了,成衣行开得多了,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还得将事分出去,到时你的分成也要分出去。”

    瑛娘眼眶红透。

    可到时织坊多了、成衣行多了,盈利也多了啊!

    就算分成分出去,她的工钱也只会只多不少。

    一阵激荡之情涌出,瑛娘声音斩钉截铁:“小姐!往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瑛娘此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许惜杉看着瑛娘的感动震惊,心中生出的不是喜悦,而是难言的情感。

    她淡笑,转身面向院内的织娘。

    方才她与瑛娘说话没有压低声音,也是故意叫织娘们听见。

    许惜杉扬声道:“瑛娘的能力你们也都清楚,因为她办的事多,会管人、会处理事情、会理店。你们跟着瑛娘好好学,往后你们要是学会了,瑛娘有的你们也能有。”

    没有人质疑许惜杉的话,都面露希望地大声应道。

    有几个女子眼里闪烁着蓬勃的野心,许惜杉扫过女子们,笑意闪烁。

    孔明月看着一院子的织娘,心情复杂。

    有的织娘已经三四十岁,有的才十几岁出头,尽管近几月吃得好了、睡得好了,营养却是没能一下子补上来,看上去还像一个豆芽一般,眼里却同样充满着希望憧憬。

    走出院子,孔明月没有来时的欢欣雀跃,闷闷不乐地。

    直到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孔明月看着瑛娘,问:“她们之前过得很苦吗?”

    瑛娘沉默了一瞬,笑了一下,说:“都过去了。”

    许惜杉沉默地靠在车厢壁,孔明月执着地问着:“她们过得很苦吗?”

    瑛娘收起笑容,看着厚重的布帘,缓缓开口:

    “很苦。像小姐们的富足、幸福一样,如果换算成苦难,她们也是苦难中的世家、贵族。院子里的织娘年龄有大有小,年纪大的织娘多是跟家里汉子过不下去了和离,带着孩子净身出户,要么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要么就是汉子酗酒、赌博,将家财输光了还打她们。还有几个老织娘,养大了儿子,孙子都有了,却被抛在一边不管不顾,只能自己做活养活自己。年纪小的织娘,有的是要被家里卖了自己跑了,有的就是家中不给饭吃自己跑出来找活路。”

    孔明月安静了,这些东西离她太远太远。

    其实离许惜杉也很远。

    她家世再低微也是官员之女,吃喝不愁,有人伺候,只是低那些权贵一等罢了。

    更何况她还有个疼爱她的姨母,比起这些女子,她喊苦都要引起群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