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 71. 第 71 章
    一开始还不适应,渐渐沉入书中许惜杉就完全忘了方宥礼了,一页页飞快地看过去。

    这是她之前未看完的史书。

    她从前有看过一些比较经典的,但这次她主要为了翻阅历朝历代有没有女子地位高一些,百姓女子权利大些的朝代。

    很可惜,直至目前也没有看到,好像大景朝就是待女子最为宽待的一朝了。

    叹了一口气,许惜杉放下书揉了揉眉间,头胀胀闷闷的。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随之落在她眉间。

    许惜杉抬头看去。

    是方宥礼,他还没走。

    “你一直呆在这吗?”她问。

    方宥礼双手覆上她眉间,轻轻按压、缓缓揉着,“嗯,力道还合适吗?”

    她有时也会给姨母按按,但还是第一次是被按的那个,心里有一丝异样。

    她轻轻嗯了声。

    他意外地熟练,没有叫许惜杉感到不适,好像把脑中的昏沉都按跑了些。

    许久后,方宥礼停下手,轻声说:“按太久了反而对身体不好。”

    许惜杉觉得好多了,仰头看着身后的他,露出一个笑,“谢谢宥礼哥哥。”

    “嗯。”方宥礼自然地坐到美人塌上,眼睛没有乱看,而是问她:“你在看什么书?”

    许惜杉眉头不自觉蹙了下,犹疑一瞬还是开口道:“史书。”

    他点点头,温煦如春风拂面,窗台的光照进室内,刚刚好撒了一丝在他发间,增添了些细碎的光点,也将他的脸映得更加清隽温柔。

    “我看了很多史书,你有什么不清楚的也许我能解答一二。”

    许惜杉半倚着美人塌,有些疲淡的眉眼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随意而坦然地看着他。

    疑惑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想了想还是不自己瞎猜,开口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方宥礼一窒,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被他尽力压下。

    他让声音保持往常的平稳:“杉娘,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我以为我跟你只是,跟你从前帮助过的任何一个人没什么分别,你与我成婚已经救了我,没有必要再勉强担心我,我在这府中没有不自在。”

    方宥礼听着尖刀一般刺向他的话,身子僵住,胸膛不住地剧烈起伏着。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是跟你从前帮助过的任何一个人没什么分别?

    他突然福至心灵,悟了她话语中的意思。

    她以为他与她成婚只是因为想救她,他……

    他不是,他没有。

    他不是为了救一个人就会随意成婚的人,他没有高尚到可以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啊。

    只是因为,是她。

    只是他太迟钝了,知道得太晚了。

    方宥礼感受着身体无法控制的震颤,脑中一波胜过一波的嗡鸣声。

    心脏抽痛到叫他忍不住伸手捂住,微张了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不是,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子。

    不是你以为的没脑子的白痴,是个可以将自己的一生随意许出去的浪荡子。

    心好痛,我的心好痛。

    我好后悔……

    不,我不后悔。

    “我……”他才刚开口又倏然止住。

    不,不能。

    他不能说。

    他不能说。

    杉娘只把他当作哥哥,当作一个没脑子的好心白痴,为了做善事将自己也许了出去。

    她还可能对庄谦念念不忘。

    她之前在他面前哭得那么难以自抑,还因为与庄谦分离而生病。

    他不能,不能叫她知道他的情意,那会让她只想躲避他、远离他,对他鄙夷不屑,觉得他是个抢挚友心爱之人的渣滓。

    方宥礼颤了一颤,放松任眼泪流淌坠下。

    他垂眸,脆弱道:

    “杉娘,我好后悔,从前为了那劳子礼义廉耻而疏远于你,尽管我心中煎熬不舍。结果害得你伤心难过,憎恨厌弃我,对我的感情都消磨殆尽……”

    许惜杉愣愣地看着,觉得有些听不懂这大白话,脑子如面粉加多了都浆糊一般,转也转不动。

    他闪着细碎泪光的双眸更加楚楚可怜,话还在从他口中钻出来:

    “现在我尝到了苦果,因为长久的压抑,我对你的感情愈来愈深,你却对我只留陌生厌恨。”

    许惜杉:???

    “我不是个好哥哥……”

    哦,这句话她听懂了。

    天知道,她都要吓死了,说得好像他们有什么奸情一样。

    顿时之前的话也一瞬间流入了她的脑子。

    看着还在不住落泪的方宥礼,许惜杉强压下心中的新奇,递出帕子给他,叫他擦擦眼泪。

    方宥礼仿佛坠入了自责之中,她手都酸了也不见他伸手接过,只一双好看的眸子呆呆地看着她淌眼泪。

    许惜杉:……

    无奈地拿着帕子胡乱在他那张俊脸上乱抹,睁着眼睛瞎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臭老古板。

    “看到你给我的那支栀子花玉簪我就知道了。”

    谁知道是不是临时买的。

    “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不然我也不会想到让你与我成婚,我如果讨厌你怎么会想与你成婚呢?五皇……太子,他虽然无理专制,但如果我答应他也能得一个太子妃之位,之后怎么样也不好说,但我还是选择向宥礼哥哥求救啊。”

    许惜杉睁着眼睛胡乱说着,反正就是叫他别哭了,等下眼睛肿了下人们不知道怎么想。

    “好了好了,别哭了。”

    一张帕子都湿了好大一圈,还有愈加猛烈的架势。

    她一梗,将帕子一把扯下,瞪着他说:“你再哭就出去!我就生气了。”

    方宥礼顿时垂下眼,眨了眨长睫,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侧。

    一副脆弱的模样,语气低落。

    他说:“杉娘,我不哭了,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到在猎场时,庄谦知道我们的婚事后来找我,将我骂了一顿,说我不配做他的朋友,我……我不想讲你的隐私之事。”

    他的眼眶又湿润,坚强地没有落下了,“我只是想到,我既伤了庄谦的心,也叫杉娘不开心,感觉十分挫败。”

    许惜杉心里软了一瞬。

    忽略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怪异,手指轻拭掉他脸颊的泪痕,她声音温柔:“没有不开心,宥礼哥哥很好。”

    “杉娘真的这么觉得吗?”他直勾勾看着她。

    “嗯。”

    他破涕为笑,好像松了口气,状似无意地说:“昨日我见庄谦……”

    许惜杉听到庄谦,忍不住呼吸顿了一瞬。

    脑中出现向来没心没肺的男子憔悴的模样,又被手指突然触到的湿润扯回思绪。

    ……怎么又哭了

    。

    “过了这么久,庄谦还是没有原谅我,昨日还灌了我许多酒。”

    她脱口而出:“你别管他就好了,他不就那样。”

    气氛突然凝滞,她只看到方宥礼更添涟色的眼眸,跟他匆匆离去的身影。

    ……这又是怎么了?

    她说错什么了?

    庄谦不就那样,就算跟他成婚的不是她庄谦也会灌他酒啊。

    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间,感觉头更晕了。

    没想明白就不想了,许惜杉朝外间喊:“春兰!”

    “诶。”春兰小跑进门,眼神才透着无法掩饰的好奇,四处乱瞄。

    许惜杉全当没看到,问道:“瑛娘来了吗?成衣行开业时间定下了吗?”

    春兰点点头,说:“早上瑛娘来过一趟了,说是筹备妥了,再收拾一番,添些物件跟将一些娘子教出来就能开业了。她叫我问问,七月十五可以吗?”

    许惜杉点点头,说:“那就十五吧。”

    想了想,又说:“制的那四件样衣,两件送到孔府,并交代明月,叫她那日与表哥记得穿着样子去参加开业仪式,另外两件样衣明日……就现在吧,你去取一趟。“

    “男款拿白色那件。”

    两件男款长袍一件黑一件白,方宥礼整日不是穿着这白就是穿着那白,还是将白的那身给他吧。

    明琛表哥就先凑合一下,方宥礼都哭那么惨,还被她气走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很快,时间来到傍晚。

    正当许惜杉猜测方宥礼回不回来用晚膳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迈进屋内。

    紧接着流水一般的膳食上到了桌上。

    还未开口说话,一个锦盒就出现在她眼前。

    许惜杉惊讶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钥匙。

    他脸色已经恢复平常,只是眼尾还是覆着一层薄红,看着她说:“这是我私库的钥匙,都给你。”

    她手一顿,推了回去,说:“给我干嘛。”

    方宥礼平直地看着她,吐出几个字:“是家规。”

    ……

    许惜杉冒出来的良心顿时被拍了回去。

    就算他们没有夫妻之实又怎样,难道没有夫妻之实她就不是方家的少夫人了?

    她又没打算和离。

    思及此,她点点头,面色如常地收下锦盒,放在一侧。

    方宥礼露出一个笑。

    两人和谐地用完晚膳,仿佛下午的不欢而散只是错觉。

    许惜杉朝春兰递了个眼神,春兰意会地将那套锦衣长袍取来,交与方宥礼。

    他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惊喜。

    许惜杉:“喜欢吗?下午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我没别的意思。成衣行开业那日,你穿着这身与我一起去吧。”

    方宥礼灿然一笑,喜悦得毫不掩饰,他珍惜温柔地抚了抚衣裳,说:

    “谢谢杉娘,我下午没有生气,只是以为在你心中庄谦比我还重要,明明从前你更喜欢的是我,所以我一时间有些……失态。但我现在已经调理好了,但是收到杉娘的礼物我非常开心,开业那天我会和杉娘一起去的。”

    没想到方宥礼竟然是个会暗自比较的人。

    怪怪的。

    但总体还是跟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差别,忽略掉一些奇怪的话的情况下。

    他总是会很认真地对待她的话和礼物。

    许惜杉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