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妖女潜入仙门后 > 44. 解咒
    周夷一顿,先前脸上短暂的和气立刻没了踪影。

    他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你这是存心诓我呢?在观云峰时,问你如何解咒你不作答,只让我带你来见他。现在见到了,又想把人带走。裴惊风是临岐山的人,他必须留在这里,你想也别想。“

    荧灯没有为他这番话气恼,她面色平静,从怀中掏出一颗灰暗的珠子,递给周夷。

    “掌门请息怒,我并不是戏弄您。这是坠星珠,可以解除裴仙君体内的禁制,但这颗珠子已经灵气散尽。我曾与此珠共生,若是回到璃海,可以将其修复,而中途这段时间,将他带在身边我可以暂时以体内残存的坠星珠灵气供养他,让他不至于失去性命。”

    “可若是不带上他,让他继续这样留在临岐山,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她撒起谎来也是游刃有余,竟真将周夷唬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其实裴惊风体内已经有了大部分坠星珠的力量,用她的血与凝水木配合着,便能救人,但她不能这样说。她知道人心的可怕,若是周夷知道她的血能救裴惊风,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周夷必然不会愿意让裴惊风离开临岐山,他害怕这人就此脱离临岐山的控制,不再回来。

    而她之所以说这些话,其实是在赌。

    她在赌,与控制一个将死之人相比,裴惊风的性命本身对周夷而言更加重要。

    见周夷不作声,荧灯笑了笑,又道:“裴惊风他虽然平时说话失礼,却是个极好的人,若是掌门肯放人,日后他清醒过来必然会感念您的恩情,不会背弃临岐山。但人要是死了,一切都成了空,还望掌门好好考虑一番。”

    周夷叹了一口气,他正纠结着,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终于好了些。他开口:“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人心难测,我也不能确定你的话完全可信。所以,我可以让你带他走,不过,他那把悬红剑需留下。”

    对上他的目光,荧灯知道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条件。

    悬红剑是裴惊风的本命法器,他不会舍弃,所以日后伤好了一定还会回临岐山,周夷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松口。

    即使她想将悬红一起带走,也不大可能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救人和脱身,她只能应下。

    荧灯点点头:“好。”

    她重新回到屋里,用术法支撑着将裴惊风扶了起来,云影从门外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主动走上来帮她扶住另一边,两个人将裴惊风架着拖出了屋子。

    她停下了脚步,看了看一旁的席寒枝,转头对周夷道:“今日多谢掌门,这位席小仙君是受了我们胁迫,裴惊风还会回来的,所以请掌门不要追究她的过错。”

    席寒枝心中微动,默默看着她。

    周夷点了点头。

    刚要抬脚继续往前走,荧灯忽的响起逐芳阁的事,这临岐山很可能有人与絮禾勾结,若是自己来临岐山的消息被那人知道,絮禾就会知道她的行踪,到时候不免危险。

    她看向周夷:“对了,我还要提醒掌门一件事。临岐山中或许有人暗中与妖族圣宫有联系,望您警惕一些,若是掌门不信,可以暗中查一查临岐镇的逐芳阁。”

    周夷眉头微皱,将信将疑:“逐芳阁……我倒是偶然听过,你是说二长老有问题?”

    二长老是游玉谦,听他这话,临岐镇或许便是游玉谦在负责管理。荧灯忽然想起上次与游玉谦的接触,并不太愉快,她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合眼缘。

    周夷的样子看起来并不相信,这三位长老都是追随周夷许多年的人,他自然不会因为她这个外人的一句话就轻易相信,甚至会认为她这个妖在挑拨离间。

    但是没关系,她只需要提这么一嘴便够了,怀疑的种子埋下了,剩下的他自己会去查证。

    告别席寒枝后,云影用镜子带着荧灯和裴惊风离开了临岐山。

    两人来到临岐山附近的一座小城,无人注意的小巷深处,荧灯扶着裴惊风,对云影道:“如今带着裴惊风,多一个人多一分危险,我们便不回圣宫了吧,怕到时候被絮禾发现了还要连累你。”

    云影点了点头,他侧目看着身旁两人。裴惊风虽然是被他和荧灯一起带出来的,脑袋却偏向荧灯那一边,正好枕在荧灯肩上,那张脸半贴着少女玉白的脖颈,看着亲密无间。

    他目光一沉,心中如同刺挠一般,不动声色地将这昏迷不醒的人拽向自己这边,彻底把两个人分开。

    荧灯不解地看着她,云影却自然地道:“去找个客栈住下,先将人救过来再考虑之后的事。”

    她也没有多想,与云影一起在城中找了一家最近的客栈暂且安顿下来。

    到了客栈后,荧灯开口便要了两间房。

    云影问:“我们有三个人,两间房如何分?”

    三人分两间房,自然是荧灯单独一间,他和裴惊风挤一间,但他并不想和这人住在一起。

    荧灯不知他心中所想,轻松道:“他如今这样,身边需要有人照顾,我和他住在一起,既方便给他解咒,又能时时照顾,没事的。”

    云影一顿:“你要和他住一间房?刚才我听掌柜说,一间房中只有一张床,男女有别,如此不妥。”

    他心口一堵,方才本以为是自己和裴惊风挤一挤,却没想到是荧灯要和他挤。云影原本只是不大愿意,现在却真的难受起来。

    荧灯浑不在意地说:“救人要紧,我们又不是人族,不用遵循他们那套男女有别的要求。再说了,我们在圣宫的时候不也是共处一室?共处一室又不是睡在一起,我如今能自由使灵力,不一定要在床上睡觉的。你这些天帮了我许多,我心中愧疚,和他挤一挤,也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自己从前与裴惊风亲过抱过,裴惊风对她来说与别的男子不一样。

    云影虽然有所不满,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各自回到房间后,荧灯便关上门开始为裴惊风解咒。

    她用灵力再次在小臂上割开一道口子,喂裴惊风喝下不少,随后催动凝水木开始施法,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从傍晚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

    其间她反复割了两次伤口,待到凝水木被彻底炼化后,所耗的精血与灵力过多,早已精疲力尽。她扒开裴惊风的衣裳,见他心口前原本妖冶盛开的红莲已经没了踪影,体内灵力虽虚弱却平稳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笑。

    窗外夜色褪尽,照进两缕天光。

    荧灯伸手为床上的人盖上被子,累得瘫坐在地上,头脑发

    昏。也来不及顾及什么,跪坐在地上便合上了沉重的眼皮,脑袋靠着硬邦邦的床柱,没了知觉。

    屋内出奇的安静,似是连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朝阳愈加明亮,床上的少年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身上折磨了他十数日的剧烈疼痛骤然消失,他呼吸了一口,竟然感觉无比轻快爽利。

    裴惊风听到身侧平稳的呼吸声,将头一侧,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荧灯靠在床头柱子上昏睡着,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浑身笼罩着毛茸茸的光晕。柔和清丽的脸被冷硬的柱子印出几条红红的压痕,微微侧着,正好与他的脑袋靠得很近。

    他一愣,恍若梦中。

    裴惊风侧过身,正想撑起身体起床将荧灯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少女却睡意沉沉,脑袋从床柱上耷拉下来,落到柔软的枕头边。

    这一下,两张脸靠得更近了,额头间距离不足半根手指的长度,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来的温和暖意,少女发间的清香若隐若现。

    一颗心怦怦跳着,裴惊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合时宜地,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云影端着刚从楼下膳房取来的甜粥,一开门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两人一个在床上侧着身子,另一个靠着床头酣睡,脸靠得极近,床上的人睁着眼睛面色泛红,从他的角度来看,像是裴惊风趁着荧灯睡着,正在偷偷亲吻她。

    他周身气息都变得冷沉起来,搁下手中粥碗,闪身来到床前,想要伸手去拉荧灯的肩膀。

    裴惊风本以为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却没想到此刻会突然冒出个人来,心中已是不悦。见这男子还臭着一张脸要来拉荧灯,他心中顿时烧起一团火,伸手挡在了荧灯肩后,面色不善。

    裴惊风坐起身,冷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在不归山那次,他就见过荧灯与这妖在一起说话,荧灯说他们是朋友,他们还交过一次手。那次过后,他没有再想起过这镜妖,却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

    一边问,裴惊风一边将地上的少女扶起来,让她躺到床上,不给对面之人一点伸手的机会。

    云影见他摆出这样一副维护的姿态,心中更是气闷:“我已经照看了她许久,没想到把你弄回来后,只过了短短一夜,她就亏损成这样。”

    听到他这样说,裴惊风方才来不及想的疑惑涌上心头。

    自己本是在临岐山,其间神志不清,只偶尔清醒一会儿,他记得自己被周夷关了起来,怎么会来到这里。

    他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模糊的梦,似乎梦到了荧灯,他还抱了她。

    裴惊风冷静下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云影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不过他不知道荧灯昨晚具体是用什么法子救了他。

    听完云影的叙述,裴惊风重新将视线挪到荧灯身上,心中一紧。

    方才还没注意到,这会儿他却看到荧灯袖间隐约有血迹。他伸手将水蓝的衣料往上一拉,少女腕间狰狞的伤口便暴露在眼前。

    刚睁眼的时候,他就感觉喉间有股腥甜的味道,却只当是自己重伤后的症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到这伤口,他才后知后觉,心中泛出一股浓浓的酸涩之感。

    她居然是以精血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