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大燕最强招聘官 > 31.荣誉囚笼
    虽说平日里有人帮卫禾生处理各种公务,但卫禾生能自己来的还是尽量自己来,遇到不会的,才拿去给暗中的人瞧。

    他总觉得,拿这么多钱,却什么都不干,总浑身不自在。

    这差事不用风吹日晒,还包吃包住,去哪还能寻这么好的差事?

    御史台后院便是库阁,这日,卫禾生抱着半米高的案卷来到这儿,取出腰间的钥匙,打开门。

    案卷被稳妥的放在地上,卫禾生学着别人帮他的样子,将案卷分成了五类,依照顺序依次放到书架上。

    郑源成知道台里新进的主簿是右相举荐来的,一直等着卫禾生前去拜访他,没想到这人沉得住气,迟迟不来。

    加之各部流言蜚语四起,郑源成反倒忍不住过来一探究竟。

    来了。

    听见脚步声时,郑源成早已恭候多时了。

    他随便抽出书格中的案卷,目不斜视的看着。

    卫禾生从另一侧绕过来,第一眼就看到郑源成,疑惑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这里平日里不准其他人进来。”

    郑源成直视他,释放着自己的威压,“你不知道我是谁?”

    卫禾生实诚点点头,“你脸上没写字。”

    郑源成被噎了一下,这人按耐得住性子。

    他将手中案卷递给他,“这份弹劾兵部侍郎的折子,你替我抄一份,别入档,抄完后底稿烧掉。”

    卫禾生没有动,“恕我拒绝,我只听命于中丞大人的命令。”

    郑源成愣了一下,“你不是右相举荐来的的人?出身高贵,何必屈居人下,非得替他做事,是右相的命令?”

    卫禾生摇了摇头,“我如今到了这里,我就是御史台的人,这里是御史台,并不是相府。”

    不干完派下来的活被人骂了怎么办?他可不能给衔岳惹麻烦。

    此言落下,郑源成看卫禾生愈发顺眼。

    卫禾生外貌上具有让人极为信服的能力,准确的来说,是看着便舒心。

    他的眉眼舒展坦荡,眼眸黑而亮,澄澈干净,看他人时坦然直视,不见半分躲闪。

    御史台里都是人精,人人精的面相都透着油光。

    说实话,跟这群人共事,郑源成心里烦的很,他也会这套,但不代表他时时刻刻都想这样,每日交接时打八百个太极,没完没了的扯皮。

    他还是给他们安排公务安排的太少了。

    “我就是御史中丞,郑源成。”

    卫禾生淡淡的奥了声,面上并无惊讶之色,只是温温吞吞接过案卷。

    “我现在就去抄,抄完了马上烧。”

    郑源成手中一空,又是一愣。

    这些年,他的至交好友也就王淼一人。

    话少、嘴严,说话省劲。

    卫禾生恰恰也有这种特质。

    而且,做的更好,他无条件顺从命令,不会忤逆他。

    不管传闻如何,卫禾生既然拜在他手下,就是他的部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才是流动的,卫禾生也是流动的。

    卫禾生转过身,反应慢半响的躯体才震了下,急忙拿着给的卷宗誊抄去了。

    心想:“刚刚我那么无礼,不会得罪上他了吧?”

    “依我看来,倒不至于此。”

    “过去都挺容易的,最近不知怎的,那宗正寺卿像是盯上了我们,皇庄之上的那几家茶行迟迟不批。”

    “私开商号,风险大了些,他又卡的紧…”

    叶蓁慢慢说着,见燕羲眉目间漫开一层郁冷,急忙安抚道:“别动气,这点事还值得你生气?许是有什么误会,改日我派人去探探口头。”

    “这人是不是姓霍?”

    叶蓁愣了下,想了想,“并非,他本人姓李,至于跟霍家有没有干系,我也拿不准…”

    燕羲冷笑一声,“不姓霍也跟霍家脱不了干系,霍靖风他爹可不就姓李。”

    霍靖风,如今的户部尚书,霍遗光的表哥。

    “这么说来,他爹是赘进去的?世家大族,不需要联姻吗?”

    “霍家都挺疼小孩的,怕女儿受委屈,招婿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

    叶蓁欲言又止,她觉得挺奇怪的,她曾在皇后宫中伺候过一段时间,她对这个霍家疼孩子这件事颇有些存疑。

    “……”

    燕羲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明明是一母同胞,却肉眼可见的偏心。

    虽说霍遗光同她有血海深仇,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厉害,也很大胆。

    若霍遗光一事无成,她还能勉强告诉自己,可能霍家人就是偏爱天资卓越的小孩。

    可是,霍氏内部青黄不接,只有霍遗光、霍靖风这两个不受宠的,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了一片天。

    她不理解那一家子人在想什么,一个孩童从幼年到成人,最大的的信任与底气莫过于父母的爱。

    这种认同让人拥有一往无前的力量,不管成败与否,究其一生,都会是胜利者的姿态。

    这是被忽视、被憎恨的孩子一辈子的奢望。

    叶蓁说:“许是背后有什么咱不知道的情况吧。”

    燕羲不可置否,但她可不会因此怜惜他们。

    碰了她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忍冬,你只管看着其他的,这几家茶行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结果。”

    叶蓁看着她冷峻的小脸,一时忍俊不禁。

    燕羲疑惑看过去。

    “殿下,看你这般气度,叫我安心的紧。”

    “哼,又拿我取笑。”

    ……

    “哦…?有这事啊。”

    萧府里,萧珵端坐燕羲对面,不紧不慢的品了口茶。

    “殿下真不尝尝?”

    “不要,不好喝。”

    “你都没尝怎么知道不好喝?”

    “就一杯。”

    燕羲勉为其难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尝着有些甜味,嘴硬道:“勉勉强强吧。”

    萧珵了然,燕羲这人不喜茶水的苦味,清水她又不爱喝,半天喝不了一壶水,总说自己不渴,分明是嫌没味。

    每次劝她多喝水,对身体有益处,这人还振振有词:“我又不渴我喝什么?”或者“我不喝也没见我有什么问题。”

    这次他偷偷在茶水里加了些花蜜。

    嗯,效果不错,再接再厉。

    “正好,近来我正想试试安插在御史台的刀利不利。”

    燕羲:“狗平白无故放出来咬人,自然得给点代价,不然还当我好欺负的不成。”

    窗外落叶纷纷,一阵风吹过,枯黄的落叶便卷着擦着地面飞去。

    秋闱舞弊一案,郑源成、王淼二人申断皆有纰漏,惹得陛下龙颜不悦,天下寒门也不满足于这个结果。

    不要说他们,郑源成自己都接受不了,丢人得很。

    御史台经此一案,信誉受损,他们急于办成几桩大案,将之前的过失掩盖过去。

    说起来新奇,这

    些日子,御史台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病,弹劾的案子一查皆有罪行,弹无虚发,一连斩了好几个贪官。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纷纷盛赞他为“青天”。

    王淼提醒过郑源成莫要锋芒太露,害怕官员们视他为眼中钉。

    然而,郑源成与王淼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王淼性子更为温和中庸,像水一样包容一切。

    而他郑源成不怕被朝廷上下攻讦。

    荣华终有尽,肉身归于尘土,只求身死之后,青史不污,后世念他是清白贤臣。

    动作太大了。

    燕羲皱了皱眉,“你这次做事为何如此着急,不太像你。”

    萧珵笑了笑,“殿下,人生苦短,做坏事也要及时些。”

    “你别打岔,御史台这些日子弹劾的案子,情报上你没有做手脚?”

    “做了。”

    “但也不怨我,郑大人也是极为乐意的。”

    鱼在咬钩时,从来不觉得是渔夫让他咬的。

    现如今“青天”的声誉,已经把郑源成架住了,百姓极为信任他。

    他本就执着于身后清誉,如今更是容不得自己有任何错处,只能硬着头皮守下去。

    肃政台掌天下情报,这就使得御史台弹劾查案,必定要依赖于萧珵的情报。

    “你倒是会拿捏别人的心思。”燕羲冷嗤,凑近逗趣,“你猜猜,要如何拿捏我?”

    萧珵无奈,“我拿捏殿下做什么,那些都是敌人、对手。”

    “那你就不怕有一天我阴你一把?”

    “衔岳,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话音落罢,两人之间倏然安静了。

    燕羲一直都知道,却也一直难以明白,情之一物,当真如此不可思议吗?

    她有些习惯性依赖他,想找他,这大概也同他一样。

    心有所动…?

    她不知道,更多像是置身于一片大雾中,看不清真切。

    寻常人做事,总要掂量得失,尚要权衡利弊,萧珵不知道抽什么疯,对她一点都不设防。

    这种不可控的感觉太可怕了,她不喜欢。

    更何况,这份倾慕,她不知是从何而来。

    萧珵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反应,也不在意,他本来就没有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只要他还能看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明日我会派人处理宗正寺卿。”

    燕羲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小心阴沟里翻船。”

    萧珵嘴上回着会小心,却迅速转移了话题,“殿下,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紫色衬你气色,殿下应该多试试其他颜色。”

    “萧大人,太刻意了哦。我平日穿白色不漂亮?你才认识我多久就倦怠了?”

    被扣了个大帽子,萧珵也不恼,顺着毛捋,“好看,但我想看更多颜色的殿下。”

    燕羲没有被他带偏,“得了吧你。”

    燕羲也不强求,随口提了句:“不提这些了,不介意我逛一逛吧?”

    萧珵起身跟在她身后,“臣干干净净,没有什么是不能给殿下看的。”

    “我怕你有什么秘密被我瞧到了,恼羞成怒。”燕羲随意道。

    燕羲还没好好逛逛萧珵的府邸。

    几次前来都在堂厅,其他地方她都没去过,她这人有些毛病,总稀罕一些自己去过,但没有完全知晓全貌的东西。

    她上辈子大概是死在寻宝路上的大盗变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