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大燕最强招聘官 > 27.有口难言
    街边百姓、在场书生,再也按耐不住,高声叫好,一声加上一声如山呼海啸般轰然涌开。

    燕羲没有明说“奸人”,却胜似说出“奸人”。

    寒门庶族与世家子弟积怨已久,水火难容。一方要维护自己的特权与功名,一方要夺向上之路,此事关乎无数人的安身立命,二者之势,此消彼长。

    即便没有这场科举风波,两波势力早晚也要一分高下。

    燕羲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到一丝快意。

    她从来没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善心,所作所为皆有所求。

    霍遗光敢将母亲从她身边夺走,那她就毁了霍家,夺走她最珍视的一切,叫她生不如死。

    燕羲从高楼下退下,郑源成同王淼快步走上前,强忍怒气,质问道:“殿下何故如此?”

    “殿下为何违背诺言,不是说好为霍氏澄清的吗?”

    燕羲无辜摊手,“我从没说要帮霍氏澄清呀。”

    这等能坐实了霍氏的罪名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你——”

    “郑大人、王大人,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别多管闲事,这么挂念人家也不会给你们一口饭吃,这么焦急本宫还以为你们姓霍呢。”

    “真替父母亲汗颜。”

    说罢,燕羲步履轻快,从他们身侧欣然而过。

    燕羲没有走大路,反倒是从拐角转向了某个偏僻无人的小路。

    一条高大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而出,无声无息挨近,与她并肩而行,那人步伐与燕羲全然相合,她进则进,她慢则慢。

    “开心了?”

    燕羲口中淡淡哼了声,似是对着问题不以为然。

    “萧台主,什么时候把郑王俩位拿下?”

    “我还等着你变成大权臣的那天呢。”

    萧珵唇角浅浅一勾,“我如今不算权臣吗?”

    燕羲睨了他一眼,“哦。”

    “你现在最多是个佞臣,权臣还称不上。”

    “唉!佞臣是要遗臭万年的,权臣嘛…好歹听着威风些。”

    “那我可要努力了,不然入不了殿下的眼。”

    “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小伙子,前途无量!”燕羲一边说着一般煞有其事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殿下这就嫌我老了?”

    “我可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夸你前途无量还不乐意。”

    萧珵心情大好,立在她身侧,抬眼顾望,看青山觉秀、观芳草觉柔,云影、流云、长风,所见风物,样样顺眼。

    “哎…你说之后他们一伙合起来针对我怎么办?”

    “那就要发挥殿下的长处了。”

    “也是,我先晕个三两天。”

    俩人说说笑笑,一路同行,萧珵不经意从袖口中抽出一枝簪子,递到她眼前。

    这正是那日萧珵在琳琅坊买下的墨玉碧水簪。

    燕羲记性很好,那日挑选簪子时她也看到过这件,她也是极为喜欢的,颇合她眼中雅尚。

    不过太贵了,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时心爱之物便出手求取之人。

    “给我的?”

    萧珵笑了笑,“不是给殿下的,难不成还是我戴?”

    “那也不算个事,燕京内多少追求新潮的男子,都整日将自己打扮的似花如玉的。”

    “你给其他女子买没买过东西?别人剩下的东西我可不要。”

    “衣服、首饰、指环,都只给过你一个人。”

    燕羲眉眼舒展,心下极为满意。

    俩人停下脚步,萧珵伸手轻轻取下她头上原有的素簪,握在掌心。

    青丝如云般散落而下,几缕柔发轻轻贴着她的脸颊,萧珵有些心猿意马,他拢住她的发丝,笨拙的将发簪重新簪定。

    “好看。”

    “嗯。”燕羲伸手摸了摸,心中漾起一股很奇异的悸动,难以言说。

    她本想将原先的簪子要回来,但见他握在手中,便觉得算了,给他也无妨。

    ……

    御书房呢,卷宗在书案前摊开。

    皇帝的目光从霍裘脸上扫过,落在张让身上,又幽幽地看向徐延。

    “你们俩家,是想把朕当傻子?”

    三个人都愣在原地。

    “一个不学无术的半大孩子,考了个第一,书信核验并非张让的字迹,那便是霍府里出了间隙了,霍裘,你莫不是好日子过久了,连最基本的警惕都没有了?”

    皇帝平日里说话多存余地,紧要之处每每含糊其辞,这还是第一次将话说的这般直白。

    霍裘脸色极为难看,“是臣之过。”

    “负责誊录的小吏死了,你们弹劾的弹劾,喊冤的喊冤,张让,朕便说你故意换了卷子!”

    张让颤颤巍巍跪下来。

    燕启又看向徐延,那幽深的目光让徐延惊了一瞬。

    “既然查不出来,那便不查了。”

    “霍氏子弟霍安,革去考试资格,朝廷永不取用,霍裘治家无方,降两级,外放,以平寒门之心。”

    张让紧低着头颅,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张让,失察之职不可免,撤职,永不叙用。”

    张让松了口气,自己本来就打算退了,只要不涉及家里人就好。

    “谢皇上大恩大德。”

    徐延唇角上扬了一瞬,便被一直关注他的霍裘给看到了。

    怒火一瞬间窜上心头,这老匹夫相当于断了霍安的为官之路,这对一个世家子弟来说是何等耻辱!

    更何况,他们日后远离燕京,就像从宣政殿的柱子旁,跌到了驿站的马槽边。

    人还在,但朝廷之上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就像棋盘上被拿走的一颗棋子,棋子还在,但棋盘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他们,对整个霍氏,都是致命的打击。

    “皇上臣确实无能、教子无方,臣甘愿受罚,但请求陛下彻查此次书信伪造之事,必定是有人混水摸鱼,从中谋取好处。”

    “徐大人不查事情真伪,便妄下论断,致使民间非议纷纷,脱离官府掌控,若人人如此官场必会大乱。”

    徐延那点笑意僵在脸上,刚想开口辩解,皇帝却先了开口:“卿说的有理,只不过,查就不必了,家事不必上升到国事,你自己处理。”

    “国舅有些老糊涂了,识人不清,先罚奉一年,若再犯,朕便重罚他。”

    徐延抬起头,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皇帝过去与他何等推心置腹,他尚是

    皇子时,就向自己许诺,会一辈子对他徐延的妹妹好,妹妹死后,他也遵从诺言,将燕元祯视若珍宝,他们就如同一家人。

    现如今居然要为了霍裘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罚他。

    简直荒谬。

    他看向皇帝,皇帝却不再看他,转身走进内室。

    汪文远堆起笑,将三人送了出去,“大人们,陛下累了,都请回吧。”

    汪文远将三人送了出去,关上门,燕启冷不丁出声,

    “你说九公主为什么要帮徐氏?”

    汪文远一边烧着水一边道:“太子殿下素来同公主要好,您又极为疼太子,公主准以为是您的旨意。”

    燕启淡淡嗯了声,怀疑打消了几分,“许是如此吧。”

    “你去告诉她,盯紧周围大臣,若有异动,立刻告诉朕。还有,与明昭好,便只能与明昭好,明昭姓燕,不姓徐。李近慎毕竟是他的师傅,首鼠两端,小心引火自焚。”

    ……

    皇后寝宫内,霍遗光伏案批阅着公文。

    燕元泽则在屋里踱来踱去,霍遗光眉眼平和,周身一片安然,全然不在意他的反应。

    自从燕元泽被皇帝放出来回复了原职,霍遗光便命人将燕元泽经手公务全部拿来,由她批阅、谋划方略,等她批完,燕元泽只负责属上名即可。

    美其名曰,“协理他处理公务。”

    起初,燕元泽还信了,后来才渐渐琢磨出事。

    燕元泽忍不住了,向霍遗光质问,“母妃,你看看你这是做什么。”

    “有什么问题?”

    燕元泽气急败坏,“母妃你这是什么鸡…牝鸡司晨!会让天下大乱啊!”

    霍遗光卷起纸张拍在他脸上,燕元泽被她一掌拍的后退几步。

    “你还没那个本事让天下大乱。”

    “我不管束着你,你还不知道要扯出什么灾祸,若不是你无能,本宫何必如此费尽心力!”

    “无能!无能!又是这俩个词,你不给我机会,又无人教我,我怎么平白无故变成天才?”

    “母妃你就是不想让儿子越过你去。”

    母子俩正吵着,坤宁宫长御便急匆匆走进来,手中捏着一封信。

    “娘娘,老爷的信。”

    “嗯,元泽你先回去。”

    “我不,姥爷的信有什么是我不能瞧见的,母妃你连亲儿子都防啊?”

    霍遗光无心掰扯,直接让人将燕元泽送回了寝宫,命人严加看管。

    展开信,家中诉说近来遭遇,让她务必想个法子对付徐氏。

    霍遗光:“家中有喜事不带着我,出了事,便又想起本宫了。”

    她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习惯了,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难过。

    长御劝说道:“娘娘早早入了宫,老爷夫人都在宫外,相隔着数道宫墙,难免有些地方想不到,他们心中还是时刻记挂着娘娘的。”

    “更何况,世家子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娘娘为了自己,为了二殿下,也得出个法子。”

    霍遗光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想要绊倒徐家就听我的号令,他们只需要配合本宫即可,不要寻其他的偏门邪路,最后又将自己搭了进去。”

    “是,都听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