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渣后养狗防身 > 22. 月光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针落可闻。

    是啊,泠羲又没说这些人都死了,她从始至终说的都是应良故意隐瞒此事。

    连黎湘都忍不住看向应鹤雪,他为何笃定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呢?

    应鹤雪缓缓抬眸,看的却是泠羲,“若是这些人只是失踪,月主应该不会放任下人直接杀了应良。”

    是这么个理儿,罗红玉恍然地点点头。

    但暮野冷哼一声,这句“下人”是说给谁听的?显而易见。

    所谓的鹤雪公子也不过如此,逼急了也会言同粪土,不堪听闻。

    泠羲也不抓着此事不放,她正了正神色,“不止要有补偿,还要公开五年内失踪的名单,重新修正百姓名册。”

    公开便等于昭告天下,溪川犯了多大的错。应鹤雪的神色明显冷了几分,黎湘料想他不会轻易答应,却听到他一口应下。

    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再聊的了。

    黎湘脑中一片混沌,整件事原本看起来严重无比,事实上确实也很严重,但现在三两句就解决了?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泠羲与应鹤雪的交锋。就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泠羲永远高她一头的感觉。

    真是讨厌。

    “阿湘,恰好在此见面,溪川已经派长老前往黎山商议你我婚期。”

    应鹤雪这话风转得生硬无比,黎湘本就没睡多久的脑子,反应了片刻,下意识看向泠羲。

    泠羲也是一愣,但旋即便恢复自然。

    面对殿内众人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量的目光,她勾起唇浅浅一笑,“那便提前恭贺二位了。”

    真是会装。黎湘撇开眼,一口饮下余下半盏茶。

    “好啊,不过为何没有提前告知我?”

    这么私密的话题是我能听得吗?罗红玉挠了挠后脑勺。

    这对有情人怎么说话不背着人呢?

    “既然没有其他事,吾先告辞了。”泠羲率先开口,顿时让其余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了门,是一池莲花,清晨盛开正好的花朵,此刻蔫蔫地合上了些。

    宫漪跟在泠羲身边探头探脑,她有意要扯开话题,“女郎的指甲好看,是素荷姐姐描的吗?”

    但她很快又否认,“不对不对,素荷姐姐没这手艺。”

    素荷不擅妆扮,所以泠羲外出时都打扮的格外素净,因为手巧的晓芙留在了黎山。

    素荷睨了她一眼,作势要打她。宫漪嬉笑着躲开,但她眼珠子转着,很快将人选锁定在,昨天下午没有出门的暮野。

    她一向擅长调查与追踪,此等简单问题必不可能判错。

    她转头,问双手抱臂,一脸桀骜地跟在后面的暮野,“你的手艺?”

    暮野瞄了泠羲一眼,她神色如常,半点也没有因刚才一事而伤怀的迹象。

    他微抬下巴,大大方方地嗯了一声。

    “暮师傅,手艺不错啊,很有发展空间。”宫漪原本是有些恼恨暮野擅自行事的,但她见今日事情顺利解决,泠羲也没有为此烦心,便也不计较了。

    泠羲笑而不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舍弃不了热闹的人,比如此刻。

    也许她想要保住身边人的每一份朝气,是源于自己的私心。

    *

    是夜。

    白日里亮堂的城主府前厅,此刻只余下一抹冷白的天光。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黎湘在眼角含泪的泠羲面前蹲下,“当然是因为你的东西,我全都要抢走。

    “你珍爱的、引以为傲的,最后都会属于我。”

    黎湘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指甲上细致地绘着缠绕花枝和祥云。如意藤花与祥云,是最美好的祝福。

    “泠羲,你将我当过朋友吗?

    “你每一次赢过我的时候,我都恨死你了。

    “学宫的比试,凭什么你总是压我一头?你明知道我学得有多辛苦,你明知道我背负着多少人的期望……

    “还有玄天秘境,你为何不把那块圣石交给我?你不是答应了一定会帮我拿到吗?

    “……

    “泠羲!是你对不起我在先!”

    ……

    入目是一片黑暗。

    黎湘惊醒,她抬手捂住脸,冷汗浸透了她的指缝。

    梦果真都是反的,太假了。她从来没见过泠羲落泪,太假了。

    都是假的!

    黎湘恍恍惚惚地起身,推开窗,夜色正浓,银月如钩。

    这一轮弯月,和岐山之巅那夜极像。

    也是她噩梦的重启。

    她命人盯了泠羲两日,泠羲每日不是在屋内读书写字,就是与身边几人谈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完全没办法得知,泠羲究竟有没有寻回圣石。

    倏地,一道黑影快速掠过。

    黎湘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她撑住窗台,思忖了片刻,“从菁,去看看泠羲在不在府内。”

    泠羲不知自己入了另一人的梦中,而她却是要牺牲做梦的时间来守株待兔了。

    被血色灌溉的破败义庄,在夜色中更加诡异阴森。甚至此处的煞气,比泠羲前几日进来时,更加肆虐。

    等待是件煎熬的事情,至少从前的暮野是这样认为的。

    他一向是个及时主义者,想做的事情要立马去做,想杀的人,人不来找他,他也要杀过去。

    但泠羲不一样,她有种神奇的法力。

    在她身边,他那颗躁动的心就会变得很安宁、很平静。

    尤其是——

    “师姐,我有点喜欢厄城了。”

    “嗯?”泠羲不明所以,总算将专注在义庄的视线挪到了暮野脸上。

    暮野斜靠在树干后,泠羲与他面对面站着,他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说话时总是下意识倾身。

    她听见他问:“他会来吗?”

    暮野隐约猜到泠羲在等谁上钩,他饶有兴致地扫过与泠羲相握的手。

    哼,气不死他。

    泠羲缓缓摇头,说实话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赌他会不会多疑到亲自来处理。

    义庄沉沉地坐落在煞气中央,唯一的动静便是簌簌的爬行声。

    倏然,传送阵的金光一闪。

    泠羲的速度不遑多让,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暮野的手,飞身上前。

    来人见情况不对,当即掐碎传送符箓,掉头离去。

    他甫一落地,那轮弯月破开夜色,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

    银华流转间,泠羲也已落地此处,“我犹豫过,是在此地等你出现,还是那煞气之地。”

    这是应良的私宅,也多亏了贾绍元曾循着血迹来过此地,泠羲才能如此顺利地找到。

    这座宅子没有居住的痕迹,却有一道巨大的传送阵,而传送阵的另一头便是西郊义庄。

    “还是抓个现行,更有说服力。”

    泠羲足尖轻点,落于屋顶。弯月静悬身侧三尺,低嗡震颤,隐带杀伐之气。

    月落庭院,来人一身玄衣劲装,面具盖住了整张脸。而月光落进他眼中,杀意毫不掩饰地层层浮现。

    他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只有泠羲一人。

    ——若能就此将她杀了,一切麻烦迎刃而解。

    泠羲眼见对方转念间便做好了抉择,竟有些本该如此的释然。

    心念骤催,银轮锐鸣破空,孤刃寒光暴涨,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月刃光带。

    见对方抽出一把长刺刀,泠羲忍不住笑了出来,“应家主,不必装了,拿出真正的本事吧。

    “我若不知道是你,就不会等在此地了。”

    等这一个他单独出现的时刻。

    应鹤雪是溪川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凡是出行,周遭护行的暗卫都不少。

    泠羲本想着借厄城变故,杀应良引来应鹤雪,没想到一切都顺利得惊人,甚至还有今夜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让她碰上了。

    命运似乎又开始眷顾她了。

    应鹤雪侧身躲过这一击,他虽然早就猜到泠羲苏醒后,修为并没有降低,却也对这样的威压感到心惊。

    若今日他不拿出全部实力,恐怕走不出这座民宅。

    于是他指

    间现出黑白双子,一前一后落在泠羲身侧,紧随其后数枚棋子同时落定,点线相连出巨大的灵阵。

    应鹤雪极擅长阵法,也许是得益于他沉迷黑白之道,总是比旁人的阵法更难破解。

    阵成的瞬间,庞大的灵力涌现,将泠羲死死压在原地。

    “你真的很碍事,难怪黎湘那么恨你。”

    泠羲眉头微皱,应鹤雪用了个她不曾见过的法阵,不仅压制住她,甚至……还在汲取她的灵力在加强阵法?

    “你这五年修为没涨,歪门邪道倒是精通了许多。”

    泠羲一时间没想到破解之法,便不再急着出阵,而是将灵力尽数灌入月轮,轮身铭文织燃,透出幽紫光芒。

    那弯月高速旋舞,发出尖锐的啸音。目标锁定后,便紧追不舍,直取要害。

    应鹤雪飞身不断躲避,总算等到一个空隙,挥袖用力一击,砰地一声,那紫金月轮竟被他击退。

    他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泠羲毕竟昏迷了五年,即便修为不俗,这五年他的变化,她又如何能简单摸透?

    “不愧是你,总是这么自信。”竟然敢独自一人来抓他。

    明知伏龙城回黎山的一路会有无数埋伏,头铁往里闯。

    明知厄城有异,依旧心坚如石地走进泥泞中。

    应鹤雪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冷笑道:“难怪他会对你着迷。”

    他指尖轻点,又一子落下,慢慢收束阵法。

    铮——

    被击开的月轮回旋撞上了法阵,三子偏移,顿时塌陷一半。

    而与此同时,铮鸣不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应鹤雪本能地飞身避开,但银白长链如毒蛇一般,嘶鸣着盘绕而来。

    他看清的瞬间,心中大惊,“你已至融天境?”

    寻常修士凝出水剑,大多需要靠符箓、阵法、法器才能做到。但达到融天境后,便称为神通,天地元素尽为其用,无需任何媒介。

    比如此刻,泠羲以月光凝成绞杀长链。

    泠羲没有回答他,只是轻笑一声,“你不是还有天赐之力吗?”

    话音未落,月光所至之处,皆为锁链牢笼。

    应鹤雪奋力躲进檐下,却又被泠羲的月轮击出。银链甩尾,将他的面具扒下。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在月光下清晰。

    只可惜这张脸上现在满是怒意,和泠羲从前认识的那个应鹤雪不太相像了。

    自从知道泠羲的修为境界后,应鹤雪心中便凉了大半,甚至一只脚已被月光缚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羲,我们之间一定要你死我活吗?

    “厄城的事,我也是几个月前才知情的。”

    “嗯?你不是五年前就开始扑杀劫族吗?义庄中最底下那层尸骨,都是劫族。”

    暮野最先看到的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被虐杀,而是劫族。

    “劫族本就该死!”

    应鹤雪眼中尽是彻骨的恨意,倒让泠羲有些分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是更恨劫族,还是她了。

    但她并不想评判劫族是不是真的该死,她没有为千古罪人翻案的打算。

    “我与你之间,不止厄城这一个恩怨吧?”甚至厄城的案子,压根算不上他们之间的仇恨。

    应鹤雪不断挣断无处不在的月光之链,他恍然觉得泠羲在故意戏弄她。

    像狸猫抓住耗子,不断放生又重捕。

    恶劣得不像话。

    可这一点也不像泠羲的作风,倒像是她身边那小子会做的事。

    他仍旧试图掩藏,换上无奈口吻,“若为换亲一事……”

    “不对。”

    泠羲似是提醒,却在启唇的瞬间拨动了经纬线上的一枚棋子,阵法瞬间消散。

    只那一瞬,快如残风,如鬼魅般欺至应鹤雪身前。

    快到应鹤雪只来得及本能地纵身一跃,却被月轮与月链两边夹击。

    月链将他从空中抽落,他尚未察觉到剧痛来临,余光已看见空中坠下一块重物,咕噜地顺着草地滚落。

    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