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几次的交集,谢鸣昭也不跟宋启桢多寒暄,径直进入主题。
她拿出两个本子,送到宋启桢跟前,道:“宋掌柜,这是民女近日想到的一些食单。”
她指了指其中一本,道:“这本仅供醉仙楼,都是平城目前没有的菜式;另外一本则是供您的新店所用,都是一些家常便菜,在您原有食单的基础上进行改善,有劳您过目。”
宋启桢一挑眉毛,接过本子,有些狐疑地打开看。翻了几页后,他便抽了口气。
“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鸣昭颔首,道:“是。”
宋启桢道:“先不说我本人算不算得上见多识广,但这几年走南闯北的也见过不少事物,你这本子上的菜单有许多我从未见过,你确定能做得出来?”
谢鸣昭嘴角虽挂着笑,但眼神却十分坚定,道:“只要有所需食材,我便能做得出来。因此,您只需确认,哪些食材您无法获得即可。”
宋启桢定定望了一眼谢鸣昭,随后低头仔细确认起来。
片刻,道:“这上面的食材我都可采买到。”
闻言,谢鸣昭松了口气。
“但......”宋启桢顿了顿,道:“你最好能做得出来。”
谢鸣昭轻笑一声,道:“自然。那民女斗胆借您的厨房一用,我每日过来亲自教您的厨师做这些菜。一来,以我个人的能力,无法采买到相关的食材,就比如海鲜,我那日在长街上转了几圈就只看见一些鱼,其它的海鲜未曾看到;二来,边做边教能更易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宋启桢嘴角微微上扬,“这会不会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谢鸣昭道:“无妨,只是可能要浪费宋掌柜的食材了。”
宋启桢一怔,开怀笑了起来,“好,你既不嫌麻烦,那我的厨房你随便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你在醉仙楼,权力还是很大的。”
谢鸣昭恭敬一拜,大声道:“多谢宋掌柜。”
起身,接着说:“那便今日开始吧。”
宋启桢颔首,朝外喊了一声:“景行。”
吴景行闻声而来,道:“主子。”
宋启桢望着谢鸣昭的脸,道:“你吩咐下去,谢娘子今日起便在醉仙楼厨房教做菜,让其他人都听谢娘子的吩咐。”
吴景行:“是!”
事已谈完,谢鸣昭和裴书尧行礼退下。
宋启桢盯着桌子上的食单,脑海中浮现起谢鸣昭那张清冷淡泊的脸,呢喃道:“谢鸣昭,你果然让人惊叹。”
“宋掌柜,你喊我做什么?”
谢鸣昭原本已离开,但想起食单落在宋启桢那里,便回头去取,结果就听见他在自说自话喊她的名字,后面说的什么没听清。
谢鸣昭突然出声,把宋启桢吓了一跳,道:“你怎么回来了?”
谢鸣昭一脸茫然,淡淡开口道:“回来拿食单啊。”
“哦。”
宋启桢把食单递给谢鸣昭,她接过后便走了。这么一来,弄得他有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被发现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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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老李一听吴景行的吩咐,便配合地应下。
他看了谢鸣昭的那本食单,上面都是一些没听说过的菜,惊叹之余又心痒难挝,蠢蠢欲动。
“谢娘子,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鸣昭颔首道:“对。从今日开始,我们一道道做出来,如何?”
老李当即应下,“好!”
谢鸣昭看了眼食单,道:“那今日第一道菜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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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五日,谢鸣昭都进城到醉仙楼做菜。
经过这五日的辛劳,她与老李两人终于把食单上的菜都做了一遍。
而裴书尧和宋启桢两人就跟门神一般,守在厨房门口,一步不离,引得旁人侧目,但又不敢吭声。
谢鸣昭做完最后一道甜品后,裴书尧与宋启桢两人十分默契地走上前来,拿起勺子尝了起来。
宋启桢连连点头道:“好吃!”
裴书尧面带微笑道:“娘子手真巧,这椰汁红豆糖水竟煮得这般好吃,宛若甘露般甜蜜,你不如教会了我,往后由我来煮给你吃。”
宋启桢:“......”
谢鸣昭不理会这两人,朝老李道:“李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老李笑笑,道:“不辛苦!这几日跟着谢娘子做菜,可真是学到了不少的知识和,两个字,痛快!我从来没有这般痛快过!”
谢鸣昭浅浅一笑,道:“我也是。还望李哥能带领众人把食单上的菜都做好,这般我才能得到更多的报酬。”
老李道:“不仅仅事关你的报酬,也事关我们的报酬,主子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只要我们肯干,报酬少不了我们的,我们自然费十二分力认真做。”
谢鸣昭现下放心了,看向宋启桢道:“宋掌柜,这食单上的菜我皆一一授予李哥,往后该如何推出,便由您来做主了。”
宋启桢回过神来,神色一正,道:“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与宋启桢告辞后,谢鸣昭和裴书尧两人便走出醉仙楼。
“姐!姐夫!”
谢鸣昭一听声音,便知是谢鸣泽,她赶忙回头,道:“阿泽!你怎么出来了?”
谢鸣泽跑到两人跟前,道:“主子让我出来跟你们说说话。”
裴书尧道:“你在这还好吧?”
谢鸣泽爽快道:“好!主子瞧我办事机灵,已派我到新食肆那跟着管事的学习了。”
谢鸣昭欣喜道:“这么快!看来你是真的很用功了。”
谢鸣泽轻哼一声,语气中隐藏不住的骄傲,“那是自然!我可是卯足劲的干活,只要我能干的,或是吩咐我干的,我无不答应的。”
谢鸣昭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道:“几日不见,瞧你好像长高了些,壮了些。”
有蕴灵催生术的滋润,谢鸣泽的精力要比常人好上许多。因此,他总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这倒是给了他不少便利。
谢鸣泽的嘴角下压了些,有些不悦,“我想回家了。”
谢鸣昭眉眼一弯,捏了捏他的笑脸,裴书尧也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道:“什么时候轮歇就回家去,阿月也很想你。”
谢鸣泽眼眶一酸,抽了抽鼻子,道:“最近店里忙,只怕还得好久才能轮歇。”
谢鸣昭从包裹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谢鸣泽手里,轻声道:“炸油角,我自己做的,馋了吃一块。”
谢鸣泽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金黄金黄的炸油角,香味扑鼻,方才想家的思绪被冲淡了不少。
他当即就拿出一块吃了起来。
炸油角酥脆香甜,吃了一个还想接着吃。
谢鸣昭拦住他,道:“可别一次吃光了。”
谢鸣泽嘿嘿笑了一声,把袋子包好,小心翼翼塞进口袋里放好。
谢鸣昭用手擦了擦谢鸣泽额头前并不存在的汗珠,道:“快进去吧,阿月还在家里等我们,晚了她可是要生气的。”
谢鸣泽“嗯”了一声,“你们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三人道别后,便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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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禽养殖的事情有
着落了。
据村长的话,张猎户与其弟弟张全德一同养猪,李兰芳与她家男人养鸡。
而鸭与鹅是需要一口鱼塘才能养殖,同时鱼塘还可养鱼。
刘满仓与刘二牛一同养鸭,吴东与其弟弟吴西一同养鹅。
谢鸣昭在得知刘满仓竟然与刘二牛一同合伙养鸭的时候,还是有些讶异的,毕竟全村人都知道刘二牛的媳妇与她多有龃龉。
但谢鸣昭没反对,毕竟刘二牛对她并无恶意,有恶意的是他媳妇董大春,但现在人已不在,他刘二牛既然想干,那就让他干。
反正她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名单定下后,谢鸣昭便把先前找好的位置告知村长。
养猪产生的秽物较多,气味重,需远离村民居所,且在河道的下游位置。
鸡舍就盖在山脚边,白日就放到山里,任其吃山上的野草虫子,还可增加鸡的活动量,使得鸡肉更加劲道。
这便是走地鸡。
鱼塘就挖在河道附近,但与河道保持一定距离,这般可方便取水排水。
陈富贵闻言,频频点头,道:“阿昭,你竟考虑得比我还周全,不愧是丞相府里出来的人,说话办事就是严谨。”
谢鸣昭笑了笑,道:“村长您夸奖了,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陈富贵嘿嘿笑道:“我实话跟你说,咱莲溪村有你在,坏不了!”
谢鸣昭道:“我们就是相互成就罢了,他们赚了钱我也能赚钱,共赢。”
陈富贵笑意微敛,真切地望着谢鸣昭。
谢鸣昭察觉到陈富贵的视线,抬眸迎上时,竟发觉他两眼通红,顿时慌了神。
“村长,您这是怎么了?”
陈富贵抹了一把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拱手行礼,道:“阿昭,谢谢你。”
谢鸣昭赶忙将陈富贵扶起,“村长,您不必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我自己。”
陈富贵道:“我知道,但村子里的变化,也是因为你。”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道:“咱村这地啊年年种,可年年都有人吃不饱饭。你才来了一月余,就带领着村里的人种菜养殖,先不说大富大贵的,但吃饱肚子那是没问题的,这日子也是越过越有盼头。
“他们私底下给你烧香拜佛,只盼着你长命百岁,好一直带着他们把日子过好。”
谢鸣昭:“......”
她嘴角微扬,道:“村长,您这话说得,可就给我上压力了。”
陈富贵摆摆手,道:“嗐,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私底下就当玩笑说说而已。”
谢鸣昭颔首“嗯”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她还有事要忙,可别再扯东扯西地不知扯到哪里去。
“村长,您这就回去着人盖棚舍挖鱼塘,具体需要多少银子,到时您跟我说,我来付,但具体的数额劳烦您登记清楚。”
这些银钱支出,谢鸣昭可以暂付,等他们有了收入,便要还给她。
陈富贵道:“好,我这就回去安排,每一笔支出我都会登记清楚,绝不会出错。”
谢鸣昭再次躬身行礼,道:“有劳村长了。”
陈富贵笑了笑,便转身离去。
见陈富贵走远,谢鸣昭转身就把辣椒苗放进竹箩里,准备拿到地里种下。
裴书尧见状,立即出来把她手里的竹箩抢了去,担在肩上,走在她跟前,道:“走吧。”
谢鸣昭:“......”
不过好在裴书尧做事还算凌厉,指点一二便能很好地把事情做完。
谢鸣昭瞧着一垄垄整齐的辣椒苗,莫名有种舒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