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暑气转盛。
谢鸣昭收到醉仙楼的第一笔分红,足足有一百二十两银子。
宋启桢新开的食肆店叫做“家常便饭”,菜品的口味有了改善,一营业就收到不少来往顾客的喜欢。
而家常便饭的分红,竟有三十两。
给醉仙楼和家常便饭供应蔬菜,有二两银子,五月进项共计一百五十二两银子。
有了这笔银子,家里的房子终于可以修缮了。
谢鸣昭乐得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几分,她起身恭敬行礼,道:“多谢宋掌柜厚爱,惟愿此番合作长久不衰。”
宋启桢笑道:“我依据你的那两本食单,将醉仙楼和家常便饭的食单全都换了,而醉仙楼的余利竟较前增四成,如无意外,你便是我一直的合伙之友。”
宋启桢话里有话,谢鸣昭了然于胸,她浅浅一笑,道:“自然,那两本食单只是一部分,宋掌柜可过两月再推出新菜式,届时我会把食谱送上。”
宋启桢微微颔首,神情十分愉悦,道:“那我就在此等候谢娘子亲临。”
谢鸣昭起身行礼,拿起钱袋子就离开了。
裴书尧这次没有进去,而是在顶楼的门口等着谢鸣昭。
吴景行也在,两人相对而站,大眼瞪小眼。
他朝吴景行微笑颔首,吴景行恭敬回礼后,便无他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他只得侧过身去不看吴景行,而是端详起放在门口处的花瓶。
吴景行只是低垂着脑袋,耳朵却高高竖起,直盯屋内的情况。
这时谢鸣昭走了出来,裴书尧瞬间松了口气,赶忙迎上,道:“事办完了?”
谢鸣昭点头,朝吴景行道:“吴公子辛苦了。”
吴景行怔了怔,赶忙道:“谢娘子有礼了,您唤我景行即可。”
谢鸣昭颔首,便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吴景行手里,道:“天气炎热,这点子心意就当请公子吃茶。”
吴景行下意识要拒绝,但瞧着谢鸣昭神色坚定,还是收下,道:“多谢谢娘子抬爱。”
谢鸣昭微笑回礼,两人便往楼梯口走去。
-
“书尧哥,你猜猜我拿到多少银子?”
裴书尧瞧着谢鸣昭晃在他眼前的钱袋子,鼓鼓的,道:“一百两?”
谢鸣昭俏皮道:“错!是一百五十二两。”
“啊?!!!”
裴书尧惊到了,他家娘子就写了两本食单,一个月竟赚了一百五十二两。
“天啊,阿昭,你真的是让我大惊一跳!”
一百五十二两,这个数额他这辈子怕是都赚不到了。
谢鸣昭收好钱袋子,道:“你看,只要把握到机会,银子就是这么好赚的。”
裴书尧拱手行礼,由衷道:“裴某佩服!”
谢鸣昭把自己的安排告诉裴书尧,“我打算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一下,给家里添置新的家具和被子衣物,再给每人添置几套新的衣衫,剩下的银子去钱铺换成银票,这样比较好保管,你觉得如何?”
裴书尧没什么意见,应道:“这些银子都是你赚的,你做主便是,我无不依的。”
谢鸣昭道:“那便好。”
两人来到粮铺,采买了一批米面绿豆红豆等;又到杂货铺,采买了一批油盐酱醋茶;再到成衣铺,依据四人的身高,每人买了三套换洗衣物和鞋子,给谢鸣泽送衣服时,路过一间书店,裴书尧进去买了不少书本和笔墨纸砚。割了两斤猪肉,一斤牛肉,又买了两只鸡两只鸭两只鹅。最后又到糕点铺,买了一些糕点。
最后到钱铺,把一百两银子换成银票,这样好保管,毕竟那么大一包银子太惹眼了。
既要修缮房子,那便早早把事情定下。
谢鸣昭几经询问,终于找到能盖房子的匠头,谈妥日子工钱后,两人便赶着骡车回去了。
谢鸣月瞧见姐姐姐夫买了一车东西回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她拿着姐姐给她买的新衣服,当即就走进屋子换上,高兴得在谢鸣昭跟前转圈圈。
“姐姐,好看吗?”
谢鸣昭买的是淡粉色的夏衣,料子轻薄丝滑,摸上去有股冰凉感,说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样式。
岭南夏日酷暑难耐,穿这种布料最适合不过了。
她大手一挥,给每人买了三套。
谢鸣昭笑道:“好看!”
她拿出一个糕点,拆开,道:“快别看你的衣服了,瞧瞧我买了什么糕点。”
谢鸣月一听,当即就凑到饭桌前,瞧了一眼油纸里的东西,惊叹道:“呀!是桂花糕!”
她就这衣衫,擦了擦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谢鸣昭,道:“姐姐,你先吃。”
谢鸣昭笑着接过桂花糕,轻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眯起双眼,道:“嗯!好甜!”
谢鸣月又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裴书尧,道:“姐夫,你吃。”
裴书尧揉揉她的小脑袋,接过糕点道:“谢谢阿月,阿月真乖!”
谢鸣月嘿嘿笑了一声,这才拿起一块糕点自己吃了起来。
瞧着糕点吃得差不多了,谢鸣昭拿出八两银子,敛了敛神色,道:“书尧哥,阿月,你们上月帮我做了不少活,这些银子是给你们的工钱,阿月年纪小,你拿三两银子,书尧哥你拿五两银子。”
两人闻言,惊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裴书尧反应迅速,一把将银子推开,道:“阿昭,这不用了吧,我也没干多少活啊,而且给你帮忙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还要给钱这么分外。”
谢鸣月也反应过来了,摇头不迭道:“不不不,我不要!”
谢鸣昭敲了敲桌子,神色冷肃,道:“我先前怎么说的你们都忘了?”
两人神色一顿,想起了那日谢鸣昭所说的。
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家人,既然出了力,就应得到报酬。
裴书尧思忖片刻,道:“可这也太多了。”
谢鸣月附和点头。
谢鸣昭道:“不多,我既拿得出来,那就证明你们值得。不过,阿月你一个小孩不能放太多钱在身上,我每月给你二百文零花钱,剩下的我替你存起来。”
一个六岁的小孩身上放着太多银子,是件危险的事。
而二百文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已是大额花销,毕竟这村子里的人家的花销也就二百文。
看来,得着重培养谢鸣月的价值观。
谢鸣月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知道姐姐在为她打算,便应下:“我都听你的。”
谢鸣昭摸摸谢鸣月的头后,就回房拿出纸笔,规划新房子的布局。
她与匠头提议,要
建能抵抗飓风的房子,匠头说这他们在行,交给他们便是。
既如此,她便安心。毕竟现在住的房子,残破得怕是抵挡不住下次飓风。
房子要建四房一厅一厨,谢鸣月一间,谢鸣泽一间,谢鸣昭与裴书尧一间,另一间为杂物房。
洗澡房与茅厕要分开,茅厕要做成蹲便器三格化粪池的形式。茅厕干净卫生点,如厕时能舒服点,蚊虫也会少很多。
而在茅厕旁,则要盖鸡鸭兔子的棚舍。
图画好后,谢鸣昭把图递给裴书尧看。
裴书尧看了一眼,觉得没什么不不妥,只是对茅厕的设计有些不懂。
“茅厕不都是在屋外的吗,怎么你把茅厕盖在院子里?”
谢鸣昭解释道:“咱村里的茅厕大都是盖在屋外,但只是这样,夜晚女孩子如厕会比较危险,而且很臭,蚊虫也多。
“我这茅厕虽是盖在院子里,但如厕时,秽物是通过地下的管道流到粪池里,如此这般,既能保持茅厕的卫生,又能收集、处理秽物,还能减少蚊虫滋生,一举三得。”
裴书尧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难道又是从西方传来的?”
谢鸣昭顿了顿,道:“是。京城多能人异士,还有专门的场所供他们叙谈彼此的见闻。”
屁!这是她瞎掰的。
裴书尧道:“原来如此,还得是京城,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谢鸣昭笑笑转移话题,“书尧哥,你家房子你想重新修缮吗?”
裴书尧怔了怔,着实没料到谢鸣昭会这么问,道:“我自己一个人住哪里都是住,既然这里修了,我家那破房子就别修了,剩点银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无所谓的。”
谢鸣昭笑意更深,道:“那行,那就修我家便可。”
-
翌日。
谢鸣昭给醉仙楼送完菜后,三人就搬家,搬到裴书尧家里住着,好把房子空出来,拆了重新盖。
干完活正回家的村民们瞧见谢家这么大阵仗,忙问:“阿昭,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大箱小箱的,又搬家啊?”
谢鸣月眉眼带笑,道:“我家要盖新房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当即惊呆了。
“啊?盖房子?”
“呀,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嘿,阿月你身上衣服的料子瞧起来真好!”
“嗐,这谢家如今是发迹了,别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她家竟然开始盖新房。”
“可不是吗,满仓他们的猪舍,二牛家的鱼塘,说盖就盖,说挖就挖,这银子还是阿昭出的呢。”
“我瞧着他们如今这猪苗鸡苗什么的都买了回来,现在养得挺好的咧。当初村长提过这事,我一听要花那么多银子,我胆小不敢接,哎,现在倒有些后悔了。”
裴书尧立马就抓住他们话里的错处,道:“请注意,阿昭出的银子他们日后可是要还回来的。”
王婶闻言,又道:“日后要还,哼,要是真没钱还,她还能拿他们怎么着,难不成把猪舍拆了?”
谢鸣昭暗暗翻了个白眼,当即沉下脸来,道:“当然。我不仅把猪舍拆了,我还把他的猪拿去卖了抵债,毕竟,我的钱可不是白拿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