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昭看着碗里糖、油已充分搅拌好的液体,便加入适量的面粉,用木勺翻拌。这时,不可揉面,只需翻拌,拌到没有干面粉成团即可。
面团放入盘里,盖上干净的棉布,放置一到两个时辰。
接下来便是馅料的制作调配了。
黑豆沙相对简单,裴书尧就能做,她便让他负责。
而她则钻研起其他馅料的制作。
莲蓉的做法其实与豆沙的制作方法大差不差。
莲子挑出莲心,直接上锅蒸,蒸至莲子一捻就烂即可。
用木勺反复碾压过筛,滤掉莲皮粗纤维,得到细腻莲泥。再全部倒入锅中,小火,少量多次加入糖粉、油,不停翻炒,炒到莲泥抱团成型即可。
莲蓉制作完后,便是冬蓉的制作。
将婶婶们送的老皮冬瓜取出,削外皮,取瓜瓤,刨粗丝。
开水下锅煮片刻,立刻捞出过凉,如此,便能保持冬蓉的脆感口感。
装入厚纱布,与裴书尧两人一同用力绞挤,将水分尽力挤干。
再如莲蓉的翻炒方法,少量多次将糖浆、猪油倒入冬蓉之中,炒至瓜丝晶莹剔透成半透明、抱团即可。
谢鸣昭原本还想做椰丝的,但想着天快黑了,就留着明日再做。
今日做这三种口味已耗费大半日时间,还需得包馅放入烤炉中烤,时间不够了。
谢鸣月与裴书尧依照谢鸣昭的要求,将馅料、饼皮搓成小团,馅料团里包上蛋黄,再用饼皮将馅团包好。
没有模子,那便随意搓成球形,再稍微压一下,成个饼状。
谢鸣昭在饼面上简单刻了个字,方便认出是什么口味的。
月饼都包好后,一一放在铁盘上,再在表面上轻轻喷一层水雾。烤炉早就烧热,直接放入烤炉内烘烤。
谢鸣昭一直盯着烤炉内的情形,防止烤过头,将辛苦做的月饼都烤焦了。
谢鸣昭让裴书尧拿来三个椰子,教其分辨哪里是根部,便让他用砍刀将根部砍开,直到看到有三个眼便可停下。
用筷子将三个眼戳穿,找来几根细竹棍,将竹节砍掉,便是现成的吸管。
细竹棍插入椰子的眼,一吸,一股清凉甜爽的汁水便吸了上来。
“唔!这就是椰子吗?真好喝!”
谢鸣月捧着椰子,喝得一脸满足。
裴书尧也道:“阿昭,你是怎么发现有这种好吃的东西的,这就是你说的水果?”
谢鸣昭点头,道:“我也是在墟市里无意中看到的,这椰子是生长在海边的一种水果,咱这边没有。”
“那岂不是很贵?”裴书尧忙道。
“十文一个。”
谢鸣月震惊了,“啊!这么贵!”
十文能买好几斤米呢。
“无妨。这椰子城里的有钱人就经常吃,我们这些普通人吃不起罢了。”
裴书尧疑惑道:“既如此,那这老板为何不把椰子卖给那些有钱人,而是在路边摆摊。”
谢鸣昭又吸了一口椰水,道:“想必是外地来的打不开有钱人的路子,为了不亏本,只得摆摊卖了。”
随即,她又道:“而我要做的椰丝月饼,正是要卖给那些有钱人的。”
穷苦人家的钱赚不到,那就赚有钱人的钱。
往死里赚,无需有任何心理压力。
片刻,谢鸣昭将烤盘取出,放置一旁待,待至温热时在表面上刷上一层蛋液,重新放回烤炉中烘烤。
此时烤炉里的火不可太旺亦不可太微,太旺月饼易糊,太微火力不够月饼烤不熟。
一刻钟后,谢鸣昭再次取出烤盘。
月饼散发着金黄油亮的光泽,浓郁香气直冲天灵盖,馋得谢鸣月这个小孩口水直流。
“哇!好香好香好香!”
裴书尧也跟着称赞道:“阿昭,这比你之前烤的面包还香!”
谢鸣昭拿起一个月饼看看,还好成型,拿起不会碎开,只是味道不知如何。
她咬一口,眼睛当即就眯了起来,好吃!
莲蓉绵密细腻,大口咬下甚至还黏上颚。看来这莲蓉做得才算成功,就是糖放得有点多,有些太甜了。
谢鸣月见状,也拿起一个月饼一口咬下,当即赞不绝口,“好好吃!我这个是冬蓉馅的,里面脆脆的,好特别啊!”
裴书尧吃的是豆沙月饼,道:“这豆沙竟然是黑色的,与之前的豆沙不一样,不过,都是好吃的。”
他端详着手里的豆沙月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谢鸣昭催促道:“有什么话就说。”
裴书尧试探道:“你确定?”
谢鸣昭愠怒:“不说就别吃我做的东西。”
裴书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就是这个颜色,黑但又有点发棕,像极了大黑拉的屎。”
谢鸣昭眨眨眼,她当然知道,不然这黑豆沙月饼怎么还有个别称叫“牛屎饼。”
但当面说出来就相当恶趣味了。
怒道:“裴书尧,你大可不必说得如此直白。”
说着,谢鸣昭一巴掌拍在裴书尧得后背上。
裴书尧挠挠脑袋,嘿嘿傻笑一声,大口吃月饼。
谢鸣昭每种月饼都尝了一块,如此下来,就有些腻了,看来这月饼果真得配着茶一起吃。
她问谢鸣月和裴书尧对这些月饼的评价,“怎么样?给点意见吧。”
谢鸣月是个吃货,只要能吃的都说好吃,她的意见可不听。
裴书尧则认真分析了起来,“我没吃过别的月饼,但我觉着你做的月饼很好吃。无论是用料上、做法上,都是极好的。就是......”
谢鸣昭当即就期待起来,料理人想听到的除了认可,还有建议。
裴书尧瞧着谢鸣昭目光炯炯的模样,心里一下子虚了,他怕说出不好的,她会生气,话到嘴边一下子又噎住了。
谢鸣昭:“说。”
裴书尧:“就是太甜了,我吃了两口就腻得慌,感觉晚上都不用吃饭了。还有,味道虽然好,但是模样有些磕碜,光秃秃的,那些有钱人也不是傻的。”
谢鸣昭道:“这个问题你放心,我早已考虑好,也已安排人做了模子,过两天就拿到手。”
裴书尧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没别的意见了。”
谢鸣昭瞧他如释重负的模样,有些发笑,道:“你做什么这么紧张?又不是夫子考你功课。”
裴书尧憨笑:“我怕话说重了你不高兴。”
谢鸣昭笑道:“料理人就要敢于听真话,小事一桩。”
“对了,”裴书尧忽想起一事,“我发觉你做饭好像就没有不成功的,就连着这么难的月饼也是一做就成了。”
谢鸣昭怔然,道:“是吗?”
谢鸣月连连点头,“是啊姐姐,你的手好巧啊,什么都会做!”
谢鸣昭这才意识到,好像确实如此。
只是她一直没在意。
“嗐,小事一桩!”
三人吃了不少月饼,实在没口味吃晚饭了。
天色暗了下来,三人把家里的活都收拾一下,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裴书尧抱着谢鸣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寐。
而谢鸣昭忙碌了一整天,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
翌日。
裴书尧去送菜了,谢鸣昭则去瞧瞧地里的稻苗如何。
这稻苗已有长出三片叶子,是时候插秧了。
谢鸣昭停止月饼烘烤计划,急匆匆去找村长雇人翻整田地插秧。
陈富贵似乎早就算好了时间,只要谢鸣昭一开口,就立即把人找来。
当日下午,村长雇的工人就已在田地里聚集,甚至比第一次还多上几头牛。
而在这些工人里,谢鸣昭还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可不就是胡一统手底下的人嘛。三十个人里竟然有二十个人是他的人。
谢鸣昭:......
她找到村长,问道:“村长,怎么这次多了几张脸生的人?”
陈富贵嬉笑道:“这伙人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家里揭不了锅,出来到各个村子找活干的。今日正巧村里的以及别村的都在农忙,实在脱不了身,我只好雇了这几个人。”
他怕谢鸣昭介意,忙道:“不过你放心,这几个人是老实的,有我盯着,出不了差错。”
谢鸣昭看着胡一统等人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心道:这些人老实吗,他们可是山贼啊。
既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田里的活不用谢鸣昭指挥,工人们便自觉分配好自己的活。
地里顿时热火朝天起来。
犁田耙田,施肥再耙田,插秧一气呵成。
谢鸣昭走到胡一统跟前,道:“你们怎么来了?”
不问还好,一问这胡一统当即就恼了,“你还好意思说,是你说要跟我们做买卖的,结果你人呢,这么多天过去了,两个影都见不着,你又不让我们出去抢,我们只好出来找你来了,不然真是要饿死在山里了。”
谢鸣昭当时就尴尬起来,道:“哎呀,这几天事情多,给忙忘了。”
胡一统哼了一声,继续弯腰插秧,嘴里嘟囔着什么,没听清。
一山贼名叫二麻的凑到谢鸣昭跟前,道:“小娘子,这些都是你的地啊,五十亩这么多,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地主哩。”
三麻道:“就是就是,往后你这地里还有什么活要干的,不如就让我们来干吧。反正我们也闲着,正好赚钱点。”
这话倒引起谢鸣昭的思量。
“你们先把眼前的活干完再说吧。”
二麻三麻齐声道:“好嘞!”
花了五日时间,三十个人五十亩地全都种完。
谢鸣昭:“......”
期间,谢鸣昭还把先前催芽的果树苗进行了移栽。
果树苗现在还太小,等明年开春了再拿去给他们种。
或者直接将山里的野果树都滋润一遍,瞧瞧明年结果情况如何。若能成,可节省大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