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蒙蒙亮,谢鸣昭就醒了。
她瞧见裴书尧就想起昨晚他在洗澡房的一幕,虽历经不知多少世,但还是红了脸。
她轻手轻脚,想要越过裴书尧下床。一条腿已跨了过去,另一条腿正准备跨过去时,裴书尧猛地睁开眼,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她顿时扑倒在裴书尧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两人皆猝不及防,砸得裴书尧发出一声闷哼。
谢鸣昭拍了一下裴书尧的胸膛,恼道:“你发什么神经?”
裴书尧喉间溢出一声低浅的笑,道:“我一睁开眼,就看见我娘子蹲在我面前,没忍住动手拉了一把。”
谢鸣昭翻了个白眼,嗔道:“我还不是怕吵醒你吗?”
裴书尧瞧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她比以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刻意要鲜活许多,眼底的笑意更浓。
“你可以尽管吵醒我,不然你又要偷偷背着我干很多活。”
谢鸣昭有些无语,怎么还有人专门找活干的,旁的人只怕在心里许愿,这辈子都不用干活呢。
“那行,你赶紧起来,把菜园里的豆角摘了给醉仙楼送去。”
裴书尧笑盈盈的,道:“那也得娘子起来我才能起来。”
谢鸣昭:“......”
她用力拍了一下裴书尧,痛得他直叫出声,这才一个滚身,下床了。
夜晚,野外毒蛇蚊虫纷纷出没,村里人一般天黑了就会躲在家里,没什么大事都不会出门。
长夜漫漫,地里的活也干不了,谢鸣昭就会在晚上,把第二日的早饭准备好,第二日早上煮煮就能吃,这般便能节省白天的时间。
有时是包子,有时是馒头,有时是白粥,有时是昨晚剩下的米饭。
总之,早饭在锅里煮着,她特意留了定量的柴火,确保早饭煮熟的同时又不会糊锅。
她就趁此期间,去做别的事情。
今年的第一批豆角格外好,这种子被谢鸣昭用灵力滋润过后,产量简直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仅仅摘了一面,就已摘了半箩筐的豆角。
而且还有不少的花苞含苞待放中。
这怕是得摘上一段时间了。
两人一边摘豆角,一边闲聊着。
“阿昭,今年端午节,你打算怎么过?”
听裴书尧这么一说,谢鸣昭倒是想起来,还有几日就是五月五了。
她不知道这个年代的端午是怎么过的,便反问裴书尧:“你们这一般是怎么过的?”
裴书尧道:“我瞧村里的婶婶们都会包粽子,他们人好,一家送一个的,也能吃几天。”
谢鸣昭心想,好像没什么不同,道:“这倒跟京城一样,都是包粽子。不过你们这的粽子是什么味道的?”
裴书尧无声笑了一下,道:“就是白米粽,沾蜂蜜或者糖吃。”
谢鸣昭有些惊讶,这个时代的岭南竟然是吃甜粽的。
她淡淡应了一声“哦”,道:“那我们也包点粽子吧。”
裴书尧道:“好。”
既是端午节,她得问问宋启桢他们通常都是包什么馅的粽子,或许还能借此赚一波。
四垄豆角都摘完了,整整四箩筐豆角。
谢鸣昭还摘了两筐刚长成的小白菜,一同送去醉仙楼。
把东西都搬上骡车后,裴书尧把锅里蒸的馒头用油纸包好,又装了一壶水,两人坐着骡车进城了。
-
裴书尧根据谢鸣昭的提示,把骡车赶至醉仙楼的后门。主事的一见着谢鸣昭就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招呼着伙计把货物卸下。
签收完毕后,谢鸣昭把写着豆角的相关做法的本子交给主事后,问道:“李哥,宋掌柜在吗?”
老李想了想,道:“这个点,怕是还没睡醒。”
谢鸣昭应了一声“嗯”。
老李瞧谢鸣昭一脸有事的模样,问道:“谢娘子可是有要事要问主子?”
谢鸣昭瞧着老李,他既是醉仙楼厨房的主事,那对端午节包什么粽子很熟悉。
她微微颔首,道:“李哥,你们端午节包的什么粽子?”
老李原本一脸惊讶,但想起谢鸣昭是从京城过来的,不知岭南的习俗也很正常,道:“我们这儿一般包的甜粽和咸粽。甜粽有枣泥馅的、芝麻馅的、莲子馅的、桂花馅的,还有白米粽沾蜂蜜的。咸粽的话有猪肉粽、斋咸粽。”
谢鸣昭闻言,这才明白,莲溪村的村民不是不包肉粽,是没钱包肉粽。
村民一般都会种一些糯米,留着明年包粽子。
有时饭都吃不饱,更何况买肉来包粽子。
她道:“我倒是对粽子有一些新的想法,就是不知宋掌柜愿不愿意采纳。”
老李一听,立刻道:“娘子您在这里等候,我立即去找主子。”
说完,他便转身进去。
谢鸣昭和裴书尧两人相视一眼,干脆坐在骡车上,等待老李的回话。
这时,一道身影快速跑了出来。
是谢鸣泽。
“姐!姐夫!”
谢鸣泽方才在包厢里做事,就瞧见老李急匆匆往楼上走去。
他便问老李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老李道:“你姐和你姐夫来了。”
闻言,他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跑到后门来。
“阿泽!你怎么来了?不用干活吗?”
谢鸣昭见他自作主张跑了出来,生怕宋启桢心生不悦。
“我听见你们来了,就过来看看。不怕,现在还不是很忙,能得闲片刻。”
谢鸣昭笑了,道:“这才一日不见,倒不用这么着急。”
谢鸣泽道:“我肯定要想你们的。”
谢鸣昭道:“你快进去吧,等会宋掌柜见了,怕是要不满。”
谢鸣泽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老李出来了。
“娘子,主子让您上去。”
谢鸣昭跳下车,就要进去。
裴书尧见状,把缰绳往老李手里一塞,也要跟着上去。
谢鸣昭倒是无所谓,便由着他跟着了。
两人走进茶室,宋启桢一见着谢鸣昭,脸上笑盈盈的。但当目光落在谢鸣昭身后的男子身上时,他的笑即刻僵住。
“这位是?”
谢鸣昭道:“这位是我的夫君,裴书尧。”
裴书尧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道:“久仰,在下裴书尧。”
宋启桢当即整理好自己的神态,笑道:“宋启桢。”
两人四目相对时,面上皆带着笑容,但谢鸣昭总感觉氛围不太对。
她没理会两人在暗自较劲什么,道:“宋掌柜,民女有几个关于改善粽子的配方,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宋启桢收回视线,落在谢鸣昭脸上,道:“说来。”
谢鸣昭道:“甜粽,可再添一豆沙味;咸粽的话,可在猪肉粽里添加咸蛋黄和绿豆,或者栗子,猪肉要选择肥瘦相间的,这粽子才会更加香。”
宋启桢一听,立即来了兴趣,道:“那你能露两手吗?”
谢鸣昭却道:“只要会包粽子的人就能包,就是加一些食料进去,没什么可难得。那豆沙只要按照我所写的步骤去做,便能做到,就不用我亲自做了。”
开玩笑,什么都要她亲自示范一遍,她不得累死。
宋启桢:“......那行吧。”
得到宋启桢的应允后,谢鸣昭略一欠身行过告辞之礼,旋即转身便要离去。
宋启桢见她跑得这么快,忙道:“谢娘子,今日醉仙楼开业,你不留下来瞧瞧?”
谢鸣昭停下脚步,笑道:“多谢宋掌柜美意,但家中事务繁忙,我还得回去处理。”
宋启桢:“......好吧。”
语罢,谢鸣昭转身离去。
而裴书尧还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宋启桢瞧。
宋启桢也不孬,径直对上裴书尧的视线,道:“裴公子可还有事?”
裴书尧嘴角微微一扯,道:“无事。”
嘴上说无事,但腿却一步都不曾挪动半步。
谢鸣昭走到半道,发现裴书尧没跟上,便回去喊人。
“书尧哥,怎么还不走?”
裴书尧收回视线,立即转身望向谢鸣昭,脸上挂着笑容,神情格外柔和,道:“来了!”
便跟着谢鸣昭离开了茶室。
宋启桢见两人走后,嘴角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
他可是听说谢鸣昭的夫君是个病秧子书生,今日瞧着他面色红润,面容俊朗,身材清瘦却肌肉紧致,哪里像个病秧子。
他甚至还想着要是这病秧子两脚一伸归西了,他或许还有机会。
就裴书尧这副模样,恐怕生个四五个娃都能扛得住。
思及此,宋启桢将台面上的茶包一丢,啧了一声往后靠在椅子上,一脸烦躁。
谢鸣昭来到厨房,把蛋黄肉粽的配方和豆沙的制作方法写下交给老李后,便驱着车离开了。
-
“你方才在茶室里跟宋启桢说了什么?”
骡车上,谢鸣昭越想越不对劲,便开口问裴书尧。
裴书尧如实道:“没什么啊,他问我还有什么事,我说没有。”
谢鸣昭瞧着他一脸坦然的模样,再次确认:“果真?”
“当然!”裴书尧立即答道:“你不信可以回去问他。”
谢鸣昭睨了一眼裴书尧,没再说些什么,便驱赶着骡车往粮铺和种子铺驶去。
她买了一些糯米、绿豆、咸鸭蛋,又买了一批蔬菜种子,只要店铺里有的,都买了一些。
买完东西后,两人便驱赶着骡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