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 > 91.第九十一章 底座
    陈默在底座旁边坐了一段时间,油灯光在脚边的地面上形成一圈稳定的光晕,照亮了底座边缘金属包边的细密氧化层和附近沙面上被翻动过的地方。水声从更深处传上来,像是经过远处的水流过一段较窄的通道后产生的声音,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节奏,在持续的流动中始终没有改变过。

    他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轨道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轨道在沙层中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在一处转弯处消失在地面以下,铁轨的边缘没入沙土中,像是被长期沉积覆盖了。他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沙土,沙土松散,像是近期被翻动过。

    继续往下挖了几指深,露出了铁轨的末端,端面平整,像是被切割过的,边缘的锈蚀程度与轨道主体一致,切割时间应该与轨道铺设时间相近。轨道没有继续延伸,像是到这里就终止了,像是铺设到这里就停下了。

    他站起来,沿着轨道消失的方向走了几步,地面在这里出现了一个低洼区域,沙子覆盖得比周围更厚,呈浅凹形,像是水曾经在这里停留过,边缘的沙层颜色比周围的更深。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沙土表面,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沙层松软,像是堆积得比周围更深,在持续的沉积中形成了更厚的覆盖层。

    他在低洼区域的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低洼区域底部的位置看到了一样东西的轮廓,像是一块埋入沙层中的金属件的边缘,在光线照射下颜色与周围的沙土有细微差异。他沿着那道边缘继续往下挖,沙土被拨开之后,露出了一个铁质箱子的一部分。

    箱体倾斜地埋在沙层中,像被推倒之后又被沉积物覆盖了,箱盖的一侧压在沙层底部,另一侧微微翘起。他继续清理箱子周围的沙土,铁箱的完整轮廓逐渐显露出来,箱体不大,约齐膝高,表面覆盖着一层氧化层,边角有一处磨损,像是被搬运过多次,表面的漆面几乎完全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质表面。

    他沿着箱盖的边缘撬了一下,箱盖松动了,被他掀开。箱子里是空的,底部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像是沉积了多年。他用手扫开那层沉积物,露出了箱底内侧的几行刻字。字迹很浅,像是用尖锐的物体划上去的,笔画的深度不均匀,像是在不平整的表面上刻的:“第五纪1235年。独立工程区备用设备存放点。该区与含水层系统之间有连接通道,施工完成后通道被封堵。封堵位置在交汇点东侧,有标记。”

    他在那几行字前面蹲了一会儿,在脑子里确认了交汇点东侧的位置对应着那个空间墙壁上的一组标记,封堵处应该就在那面墙附近。他把箱盖合上,站起来,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底座和轨道,沿着沙地边缘走回铁门处,穿过铁门,走回那个刻着交汇点标记的腔室,在那块刻着“F-07-03-19-EX”的石板前面停住。

    他在石板前蹲下来,用手沿着石板的边缘摸了一圈。石板与周围的沙土之间有细密的缝隙,像是没有和地面完全固结。他沿着石板边缘继续用手指探了探深度,在石板的一侧,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处比别的缝隙更宽的缺口,约一指宽。

    他沿着那道缺口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深度和走向,然后站起来,沿着腔室的东侧墙壁走了一遍,目光沿着墙面的砖缝逐一扫过。在墙壁中段的位置,他看到了一组标记,与箱底刻字描述的位置相符——一道弧线与一条短竖线交汇,和之前见过的标记不同,像是与含水层的连接通道的标识,刻在砖缝交界的位置,像是和砖面是同期的。

    他沿着那组标记的方向往东走了几步,走到墙壁的边缘时停住了。墙壁在这里有一段区域的砖缝与其他位置不同,颜色略深,像是修复过的,灰泥的质地与周围的灰泥有轻微差别,像是被重新填补过。他蹲下来,用手沿着那一段砖缝摸了一遍,灰泥的硬度比周围的低一些,像是填补的时间更晚。

    在墙根处,他摸到了一块砖的边角比周围的砖略突出,像是没有被完全嵌平,像是被撬开过又放回去的。他用短铁棍撬了一下,砖块被抽了出来。砖块后面是一个浅槽,浅槽里放着一个铁质盒子,盒面上没有灰尘,像是放置的时间不算太久,表面的金属在灯光下显出均

    匀的深灰色,边角没有磨损。

    他拿出盒子放在地上,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卷纸,用细绳捆着,纸面泛黄,边缘完整。他解开细绳展开纸卷,上面是一段手写记录,字迹清晰,墨水颜色均匀,像是记录的时间比盒子放置的时间更早。开头写着:“独立工程区连接通道封堵记录。第五纪1238年,连接通道已被封堵。封堵材料为砖砌灰泥,厚度约三块砖。”下方附着一行备注:“封堵处有预留开口,拆除后可通行。开口位置在交汇点标记正下方,距地面约一臂深。”

    他在那行备注前停了一下,然后合上纸卷,用细绳重新捆好,放回铁质盒子里,把砖块放回原位,沿着来路返回,穿过铁门,沿着通道走回地面,用草根覆盖好入口,沿着河岸走回牢房,在窗台前坐下来。

    交汇点的东侧有封堵通道,封堵处有预留开口。位置在交汇点标记正下方。他把四枚环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窗台上,依次排列,沿着每一枚环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沿着走廊走到铁门前,推开门走出去,沿着河岸走到那棵老树旁边,蹲下来看那粒种子的位置,隆起比之前更高了,裂缝中已经长出了一截深色的芽尖,带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他看了一会儿,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牢房,在墙角坐下来。

    瓦伦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你回来的时候带了东西。”陈默说:“一卷纸。记录上说封堵处有预留开口。”瓦伦说:“那你明天还会去。”陈默说:“嗯。”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窗台上的那几样东西还保持着排列好的位置,每一件都已经走过一趟。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把钥匙的齿痕,确认了它在口袋里的位置,然后把它们放回窗台上,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

    远处的水声正在持续地响着,穿过地层和已经走过的通道,传到他坐着的墙角,然后沿着墙壁缓慢地散开,像是正在被地层逐层吸收,从接触面渗入更深的岩层中。他在黑暗里坐着,没有再去碰那些东西,在持续的水声中坐了很久,直到天色从极深的暗色开始向浅色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