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么乱是没办法抽签了,场上人渐渐散去。易禾正要和师兄姐回客舍被一个声音叫住。
“易禾仙子请留步。”
她回头看去,是刚才冲出去拉住广丘的那位热心青年。他衣着有些奇怪,黄衣蓝裤红腰带,衣衫上印着家族明纹,似乎是枫叶。
他笑着跑来,拱手行礼,“在下逍遥派太史乘风,唐突仙子了。”
逍遥派?古书中记载的曾与凌云宗同期而立的天下第一非宗门世家的门派。从古至今,外界见过此派的人少之又少,更是无人知晓他们门派在何处,所以也有传言说他们住在渡界。逍遥派的人向来无拘无束,随性而为。
易禾回礼道:“并未唐突,太史公子唤我何事。”
太史乘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什么事了,就是…冒昧问一下,仙子可是风灵根?”
易禾摇头:“我不是,公子为何这么问?”
太史乘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诶,这就奇怪了,仙子不是风灵根,为何会被那发了疯的大鸟盯上。”
霍小花道:“你何来这种说法。”
太史乘风道:“啊,这位兄台莫怪。是这样的,我们逍遥派的传人自幼修习门派秘术,灵台与风灵根有特殊的感应。我恰好修习秘术颇有造诣,那大鸟的一层运行法阵中有风属性,它沉睡已久再次醒来会下意识寻找风属性的修士,一般需要修士为其注入灵力确保法阵有力气运行。我原本想着我恰好就是风灵根可能会需要我的帮忙,所以特意去看了。可没想到,那位广丘朋友他私自修改了法阵运行轨迹,天理中的星轨偏离了几分触发了黎初前辈设下的反阵密咒,所以大鸟才会突然攻击人。”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它需要吸汲风属性的力量确保自身周天运转,我又以为我是在场诸位道友中风灵根最纯粹的,它会奔着我来,特意跑到了边缘,没有想到它居然奔着仙子去了。嗯…”
易禾心道糟糕,她不是风灵根,但是在她神海中休息的知风可是全天下风属性最强的青鸟一族。不能被发现…
司徒无忧揽过太史乘风的肩膀,笑嘻嘻道:“谁知道那位朋友都动了什么东西,或许地理他也改了。兴许这鸟是看我师妹是在场众人中最水灵的一个才下手的呢,我师妹自小就讨小动物喜欢,铁鸟也是鸟嘛。”
太史乘风垂眸思考,易禾的心七上八下,思考如何和师兄搪塞忽悠过去。
幸金气喘吁吁跑来,“太史小少主,我家师兄让我过来替公子婵前辈传个话,说劳烦您去玄法仙门客舍帮个忙。”
钱微:“这个人物关系够绕的…”
司徒无忧:“哦!朋友你挺忙啊,怎么每次叫人的事都是你。”
幸金一脸衰相,“我,我也不知道啊。啊!食杀师兄瑶台又来公务简讯了,我先告辞了!”
太史乘风行礼,“在下也先行一步了。”离开时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地自言自语:“怎么会不是呢?我感应错了吗?难道是我修炼出了岔子?”
易禾长舒一口气,在心里吹着喇叭感谢幸金来的及时!
几人继续走回客舍途中闲聊,霍小花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记得,小师妹你是不是养了一只鸟?他不会也有灵力吧。”
易禾道:“哈哈哈…师兄你想象力真丰富,有灵力的动物不就成妖了。人族和妖界素来不和,师妹哪来的胆子养妖。”
霍小花道:“谁说会法术的动物都是妖,不是还有仙兽神兽。”
易禾恨不得给自己嘴巴一下,“哈哈,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司徒无忧道:“哎呀,小花哥你真是想象力丰富,做剑修真是浪费你的天赋了。要我说就该去千机阁做兵器啊,一定能做出许多稀奇古怪的暗器。”
霍小花踹了他一下笑骂道:“滚,少拿下三流修士埋汰我。”
易禾看向钱微,“哦对了师姐,小师叔呢。”
钱微无奈摆手道:“小师叔心情不好,估摸着去山下吃酒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姜长老在客舍等我们呢。”
司徒无忧和易禾走在后面,他见师妹神情凝重心有顾虑,低声开口,“莫慌,师兄在。”
易禾轻声:“得想个办法,上青云群英荟萃,眼睛毒辣的不止他太史乘风一个。”
司徒无忧沉吟片刻,“还是得找小师叔。”
两个人在身后嘀嘀咕咕实在太过明显,钱微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下去了。
咚!咚!
霍小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司徒无忧无声哀嚎,易禾捂着脑袋感觉星宿围着自己跑,像是看到了八曲九尾。
钱微:“讲小话够了不!”
忘记钱微师姐最讨厌讲八卦不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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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悠悠飘向有福茶楼二楼,雅间窗棂边的紫红香炉熏香袅袅,两道身影分坐桌旁,茶叶在沸水中舒卷。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起一枚黑棋落在棋盘上,另一人指尖轻轻敲击嘴角,面上一副为难模样。
谈无存摇了摇头笑道:“陈乐真人可真是不给晚生留活路。”
陈乐一腿随意夹在软榻上,另一只腿自然弯曲,把玩棋子,“此言差矣,分明是先生在逗我玩。瞧这棋,下的一点都不认真。”
谈无存推手道:“我不要和你玩了,和你下棋又要顾你你这张嘴,又要防着你诡异的棋路。害我总是头痛,我还是更喜欢书君。”
陈乐笑着用指节推开一颗棋子,“别啊先生,我和师兄一样,都让你悔棋成不?”
谈无存忙用扇子挡脸,企图把陈乐一连串的鬼话都隔绝在外,撇过头看到窗外人群中尤其显眼的一抹粉色。
嗯?是她。
“陈乐真人,那两位似乎是你家的孩子。”
陈乐顺着他的手向外看去,微微扬眉。
嚯,还真是。
易禾嚼着糯米丸子,一脸愁容,“师兄,小师叔到底在哪个馆子啊。”
她身后一个几乎被大大小小盒子淹没的人的声音从盒子间缝隙中传出,“小师妹啊,师兄现在没有观看世界的能力啊。还有,师妹你和师姐说下山采买零嘴这个脱身借口很棒,但是,这不应该只是个借口吗?为什么买这么多米糕啊,师妹我们吃不完的!”</
p>易禾:“哪有那么多,师兄你走快点啊,一会又到宵禁了。”
司徒无忧:“是,没有很多,易大仙子只是买了一条街的分量而已。我说,你是散财童子啊…”
哐当!
易禾回头看去,木匣纸袋滚了一地,司徒无忧坐在其中揉着脑袋。
他对面一人刚从地上爬起来,面色阴沉,开口不善:“你是有眼疾吗?”
他看清二人的模样,怔了怔道:“是你们?”
易禾扶起师兄,“厌丑?”
厌丑捂着肩膀冷哼道:“冤家路窄。”
司徒无忧不顾他的眼刀,伸手把他拉起来,“哎呀,什么冤家路窄,我们分明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易禾看向地上散落的东西,“你是出来采买东西的?一个人买这么多,怪不得看不得路。”
司徒无忧:“采买任务不应该是好几人一起吗?你们上青云这么压榨弟子的啊。”
厌丑侧身躲开司徒无忧想为他拂去尘土的手,“上青云从不压榨任何人,少诽谤我们家。我喜欢一个人做事,不需要搭档。”
易禾微微扬眉,他并没有变成红色,这是实话。那可就奇怪了,这个世界上当真有生下来就喜欢自己一个、从不和任何人玩乐的人?
鬼才信。
是因为他的…啧,他到底是不是啊。
厌丑淡淡瞥过二人,见他们都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额角跳了跳,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还是先走一步吧。
“咳,我…”
从天而降一段黑纱,不偏不倚罩在三人头上。世界突然暗了下来,只有他们被隔绝在这一小小的天地中。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允和神君,以及他掌管的友契。
易禾心道,这纱来得巧,莫非真是神仙显灵,上辈子的缘分?
三人互相看着,都不说话,直到头上传来笑声打破诡异的氛围。
陈乐:“三个人干什么呢?立友契的话可是要去庙里的。”
易禾撩起黑纱的一角,抬头惊道:“小师叔!”
厌丑动作轻柔扯下黑纱放到一旁,行礼道:“陈乐真人。”
司徒无忧嬉皮笑脸道:“终于找到您老人家了,您下次把瑶台开着成不啊,小的们找您费老鼻子劲了。”
陈乐笑而不语,轻轻挥手,示意他们三个上来。
易禾二人是喜笑颜开,他们小师叔什么都不挑,就是吃茶讲究得要命,不过对他俩而言也是好事,毕竟跟着师叔有好茶吃!
厌丑则是面露难色,一边是长辈邀约不可推,一边是怕这位大能看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顿感一左一右胳膊有股力撑他。转头看去是司徒无忧一张笑得发贱的脸,风流的桃花眼写满了坏。
司徒无忧:“厌丑兄,哪里走呀。小师叔有请,走吧。”
厌丑挣扎:“我不…”
易禾把糯米丸子塞进他嘴里,和师兄默契地夹着他走。
凌云宗都是流氓。厌丑嚼丸子想着,这就是名门正派之首的弟子吗,浮光界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