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夫君嫌我太高冷 > 26. 第26章
    口角?

    蔺邵因早前崔洮贸然进山以及女扮男装入茶楼两事说了她几句,然后她谦虚认错并承诺以后再不任性,凡事皆以夫家为重以定远军将士性命为重,最终两相达成一致意见。

    一场谈话下来,虽算不得愉快,但也算不得生口角罢?

    崔洮下意识回刘嬷嬷:“没有。”

    但她斩钉截铁得近乎厉声的语气异于寻常,莫说刘嬷嬷,便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就像她此地无银,在狡辩似的。

    崔洮后知后觉闪了闪眸子,对看刘嬷嬷惊得瞪圆的眼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侯爷与我说道些规矩礼仪一类的话,我觉得在理便全应下来了。”

    她顿了顿,转回眼,声量拔得比方才高些,“母亲和嬷嬷不是总教导于我,叫我能忍让时多忍让么?侯府自有侯府的规矩,我虽有不适,但长远磨合,总能适应下来。”

    末了,崔洮还特地叮嘱:“这等小事,嬷嬷万万莫要同母亲申辩。”

    母族可为崔洮撑腰,但即使蔺邵今日态度不佳,究极缘由却是崔洮自己没有守住本分,入荒山打猎又女扮男装偷溜出府——如此做派便是放到母亲父亲那处,也是全不占理的。

    崔洮不想小事变大,届时倒叫母族和夫家一起批判于她,她哪里受得住?

    可崔洮这番想作落在刘嬷嬷眼里便像是忍气吞声,不肯给崔家惹麻烦,更不想因为夫妻口角而伤了两家和气——倒不知是真的隐忍,还是存了维护姑爷的心?

    刘嬷嬷心中思量万千,自已编造出一套话术只待明日姑娘回门时候同太太回禀,只她面上是半分不显,与崔洮点头应是后,又不着痕迹打量崔洮几息,才别开眼,默了声。

    却说蔺邵那厢,他被崔洮匆匆落在屋里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新夫人给他甩了脸色。

    好家伙,他到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了她?

    就因他不让她随意进山打猎?

    如今世道这样乱,她一个女子,便是带了百八十的护卫,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真遇上流民匪寇那可非将她吃干抹净不止。他倒是将她说错了去?至于叫她跟他怄气?

    蔺邵心中涌起极大的不悦。

    父亲过世后,便是军师与他战略相左,也不曾与他摆过脸色,如今那崔家女才入门第二日,便要给他冷脸看?

    蔺邵愈想,冷哼声猝然处,这一声又恰恰被刚进门来的常桓听见。

    后者后脊一僵,只觉今日秋风甚凉,竟有如寿阳雪山的冷风,凛凛地往他背上划。

    常桓猛怔了怔,一只脚已经抬起举在门槛上,却不知道要跨过去抑或收回来。

    才刚侯夫人离开时脸色便不太对劲,如今侯爷周身的冷意更说明他们二人之间方才生了大大的不悦。

    ......怎么会呢?侯爷特地将诗画之作呈给侯夫人,学着金陵夫妻共商风雅,侯夫人应当高兴,侯爷更该欢喜,如何便落到相看两厌?

    难道侯夫人瞧不上侯爷亲手书画,落了侯爷面子?

    常桓以为这可能性极大。

    侯爷书画师从寿阳名士,挥笔落墨间,字迹笔走龙蛇,画作栩栩如生,这水平莫说在军营里,便是在整个寿阳都是远近有名的,但若要放在金陵名士汇集之地,更要在见多了名画名作的崔家女面前,便更不够看了。

    常桓当然不知蔺邵只来得及揭了自己的画作一幅还来不及同崔洮细谈其他便将话题结束,他只当高傲的主子受了打击,更加不敢在这当口上触主子的逆鳞。

    却踟蹰间,常桓当头已迎来厉喝——“愣着做什么?有话直说,你哪儿学来这婆婆妈妈的坏脾性?”

    蔺邵横眉往常桓那厢递去一眼,下一息甩袖提步,端方坐到书案前的太师椅上,双腿屈膝垂直打开,双臂水平横放搁在台案上,活像审问犯人的青天大老爷,予人凛凛威压。

    这下,常桓不仅背后冷风劲劲,便是头顶也盖上千钧鼎,脚下更如灌了铅,完全提不动了。

    但他追随侯爷十数年,侯爷只消一个眼神一个手指头动作,他也猜得侯爷心思六七分,眼下若不能顺遂侯爷心思说些好听话,只怕下一刻他便可以自挂东南枝,待营里几个兄弟予他收尸了。

    常桓心中大恸,为自己默哀一息,下

    一刻忙硬着头皮提步入内。

    他仓促揖礼,朝上一拜,不理当下只道前事,“属下按侯爷吩咐,将金陵侯府、寿阳蔺府两边账本全部理出,涉家宅良田、店铺商路、宝物粮米,共计一万八千七八三十册,现问侯爷示下,可需您先过目?”

    清澜园折腾半宿,但蔺邵起早时辰雷打不动,五更天便起身去练拳耍枪,唯一与从前不同是大清早便将常桓从梦中叫来,兴致冲冲地交代两件事。

    一是将早前玉阳楼带回的三幅诗画和侯爷自作的三幅写实图尽快从装裱店里取回,二是将侯爷全部家当整理成册待交予新过门的侯夫人查看。

    于后者,常桓早有所备,倒是前者,先不论那装裱店几时开张,单是侯爷一道早又添了幅与侯夫人相关的画作还要催着人辰时末便裱好了送到侯府......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常桓心道侯爷口口声声要在金陵低调,但那做派却比在寿阳还要霸道,是真真的不把金陵权贵放在眼中。

    不过,他念叨归念叨,事情依旧办得利索,绝不敢忤了侯爷的意思。只是当下,他绝口不敢提侯夫人一句,只问侯爷安排,也算是避其锋芒。

    蔺邵最看重常桓左右逢源、油嘴滑舌,能够帮他把军营金银和府上些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今日看他这滑不溜秋的泥鳅样,却怎么也不顺眼。

    他那副审时度势的讨好嘴脸,不和某人一模一样?

    一时,蔺邵心里窝着的火全撒到常桓身上,出言既沉又冷还字字顿挫,“叫你给她便给她,你还塞到我这是何意?”

    难道他还有得闲暇与她一道打理后宅?那他自己撑起一个家便罢,还娶她与她做夫妻相扶相持做甚?

    蔺邵几乎忘记与崔洮结合之本意是借机联结世家以便在金陵站稳脚跟,倒是过了新婚第一晚后,他已全然不自知地在计较如何与崔洮相知相处,如何共谋来日。

    可怜常桓吃了当头一棒,对上面上没有形色却威压凛凛的主子也只能压弯腰连连点头接活,但末了,他还是顶着蔺邵的冷眼多问一句:“那明日与侯夫人回门的礼单,侯爷可还要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