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本就易透,虽然未被浸湿,但是水汽蒸腾之下,也难免在眼前盖上一层微透的,半明半现的阻碍。
虽是阻碍,但在此刻,却更像是夫妻情趣一般。
姜璟看得见的,只是看不清。
他有些不堪刺激的偏过头,遮目的束带被高挺的鼻梁顶起,露出半张锐利又颓靡的俊美脸庞。
“看,看不清。”
或许是心虚,他说的有些磕绊。
岑铮有些怜爱的用手背为他拭去额上的水珠。
又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背。
“很热?”
姜璟的呼吸中断了一瞬。
平静了一会,才道:
“还行吧。”
岑铮有些玩味的将姜璟握住她的手掰开,坏心思的靠到浴桶的边缘,与人拉开了距离。
“你沐浴过了?”
姜璟脖颈间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平静答道:
“嗯。”
说完,他忽然站起,沾了水的布带底下不停地在他胸前的衣衫滚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备好了没有——”
姜璟逃也似的道。
岑铮不赞同的摇头,只见原本还行色匆匆的姜璟便仿佛卡壳似的突兀停下了。
岑铮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姜璟便主动问道:
“怎么了?”
“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岑铮勾了勾手。
姜璟便又乖乖的回到浴桶旁边蹲下,只露出半张俊美的脸。
她又抬了抬手。
姜璟便顺着她的指令,曲着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不舒服的姿态蹲着,将整个头,连带着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全都露在浴桶边缘的上边。
岑铮满意的点头。
他才停下动作,将自己固定在了这个高度。
岑铮笑着凑上前:
“这不是看得见吗?”
“为什么骗我?”
姜璟的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沉默了一会,在判断出他的阿铮大概率只是调笑后,他大着胆子,捉住岑铮的手,又将脸凑上去,将阿铮的手夹在他的手与脸之间。
周围的温度陡然上升,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姜璟听见自己说:
“是我错了,阿铮罚我吧。”
岑铮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老古板竟然也有这么骚气的时刻。
“你在勾引我吗?”
“楚王殿下。”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姜璟敏感的神经,他的眉紧锁着,颇为抗拒着哀求道:
“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这样说我?”
岑铮素来是个逆反心理很重的人,越叫她不要做什么,她便越要做。
“怎么了?楚王殿下。”
“你在害羞?还是觉得自己的放浪行径为你的身份蒙羞了?”
“阿铮!”
姜璟难得强硬了一会。
末了,又道:
“我求求你,不要这样说好吗?”
“这里只有姜璟,只有岑铮。没有楚王,也没有平远侯。”
姜璟眼尾的布匹被泅湿出一抹旖旎的痕迹,这个男人竟然哭了?因为什么?
他哀求着,亲吻着眼前人的掌心,期望她不要让他这么难堪。
放浪形骸的只是姜璟,不会是楚王。
岑铮到底还是怜爱了,她点点头,将手轻轻地贴上姜璟的脸,温柔道:
“好。”
“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姜璟有些惊讶,但旋即便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
“我怎么会怪你?”
“阿铮,我们永远不要吵架好不好?”
岑铮面色一怔,似乎没想到在这时候听到这种话。
其实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可笑,不切实际,天真!
她下意识的想要说:
“这种话太天真了,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永远不吵架呢?怎么可能永远没有摩擦呢?能不能真的一辈子永远在一起呢?谁能够说的准呢?今天我爱你到愿意去死,说不定明天就恨不得杀了你,谁又敢说爱意永恒?”
但是这话太难听了。
于是岑铮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第二个念头是,不然哄哄他?
可是她不想说假话了,在外面一直的装,一直的胡言乱语,一直的虚以逶迤她已经很累了,她不想在家里还要装。
可,大抵是姜璟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怜兮兮,岑铮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阿璟,未来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但是你我既是结发夫妻,我最敬重、最安心、最可靠的人,便只是你了。”
姜璟低垂下头,明明是高大的一个人,此刻看起来却显得十分可怜兮兮的,岑铮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的话,虽然找不出什么错洞,但是见姜璟这个样子,也觉得或许是那句话没说好,不小心伤到了他的心。
于是她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正打算说两句甜言蜜语哄哄他时,却看见她以为黯然神伤的姜璟抬起了头,甚至于唇边还是带着笑意的。
“阿铮,谢谢你,谢谢你。”
“你的话,我会记得的,你也要记得,好不好?”
“好不好?”
岑铮有些被他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吓到,可是又想到此人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端方持重,最是正人君子,便又觉得兴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哄孩子似的点点头,不太走心的答应道:
“好,你记得,我也一定记得。”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句承诺的话一出,姜璟当即兴奋的冲过来,用力抱住了她。
姜璟的衣衫是新换过的,连衣衫上的熏香都是她最喜欢的辛辣中带着甜味的香。
“阿璟,阿璟?”
“你的衣衫都湿透了。”
姜璟衣衫都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轻薄的服饰勾勒出他清俊却不瘦弱的身形,微微凸起的胸肌,块块分明的腹肌。
原本蒙眼的布带也因为溅起的水花而沾了水,随着重力下坠,挂在了姜璟的鼻梁上,露出他那双美丽又多情的桃花眼。
此刻他的眼尾泅出一片靡艳的桃红,纤长的睫毛一张一合,似是蛊惑人心的妖魅。
“没事的。”
“我很开心,你知道吗?阿铮,我真的很开心,我真欣喜你可以这样说。”
岑铮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她选择尊重。
“开心就好,你开心就好,你开
心了,我也开心。”
谁料此言一出,姜璟便越发激动了起来,他的脑袋埋在岑铮的颈窝处,嗅着那熟悉的香味,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真好,阿铮,你待我真好。”
岑铮抬起手,本想将人拉起来,堂堂一个大男人,这样子的靠在她的怀里,当真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话虽如此,但是有一个身份贵重的人,还是男人,这般殷勤小意的渴望她的垂爱,真的是很难不使人感到高兴与骄傲呢。
被征服欲作祟的岑铮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姜璟的背。
哄道:
“你是我郎君,我自然爱你。”
闻言,姜璟的手臂又不自觉的再用力了一点。
你是我郎君,我自然爱你。
那么,谁是你郎君,你就会爱谁是吗?
姜璟悄悄的抬起头,目光落在岑铮下垂的眼睫上,再贪婪的顺着脸颊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下描摹,眼神病态又痴迷。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无论如何,正牌郎君,只有他一个人,再不会有别人的。
不怪夫人魅力太大,只怪别人太过不检点。
“阿铮。”
岑铮低头,目光落在姜璟那张漂亮又艳丽的脸上,恍惚间竟有些失神。
“怎么了?”
姜璟第一次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抬起头,一对长臂圈着她的脖颈,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神情迷乱又渴望。
他的手试探性的摸上岑铮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抚摸着她的脸颊,手下的触感柔软又温热,甚至连她的眼神都是温和纵容,甚至于鼓励的。
完全看不出来,就是这张脸,曾经对着他横眉冷对,对着他恶语相向。
但他就是喜欢,此志,从不为她的变化而更改。
不论他的阿铮,是暴虐、是花心、还是野心勃勃,只要是他的阿铮,那就够了。
他竭尽全力,所求的,也不过是眼前这人能够展颜一笑。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姜璟好似小动物一般,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岑铮的下巴、面颊、鼻尖,先是往上,再是往下,最后,他难耐地用脖颈去蹭,开口,原本清润的嗓音变得沙哑而又迷人:
“阿铮,可以吗?”
岑铮的手揽上他劲瘦有力的腰,另一手轻轻抬起,为他将面前散落的鬓发一点点拨回耳后。
“这种时候,不必问了。”
说完,也不等姜璟反应,便自顾自地亲了上去。
姜璟的唇瓣很软,岑铮能感觉到,他一开始先是一愣,而后撑在她脑后的手臂肌肉猛的绷紧,轻轻地带着她的头往前凑,心跳也陡然迅速了起来。
“嘭嘭嘭——”
很大声,很大声。
姜璟确实不愧是宋夫子的好弟子,学东西真的很快,一开始连换气都不会,现在竟然都能将她逼落下风。
岑铮想分开,却发现这个位置前有狼后有虎,不方便用力,力气太小推不开,太用力又害怕伤到姜璟。
岑铮皱着眉,狠狠咬了下姜璟的唇瓣。
“松开。”
姜璟吃痛退开,他的眼睛还有些失神,胸膛也剧烈的起伏着。
“怎么了?阿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