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花烬自不悔 > 19.重归东溟
    堂外一阵清风拂面,香烟袅袅环绕在二人身侧,茉莉花瓣纷飞飘香,轻吻在江昭宁将落未落的泪珠上。

    “她这些年…想来你们的感情定是甚笃”。

    夙愿得解,江昭宁斟酌欲知江姚这些年可曾有过片刻开怀,她看着拥着牌位的秦时清,了然展言。

    秦时清扫落牌位上零落的花瓣,将其放归原位,眸底缱绻,仿若她仍伴他身侧。

    “初遇阿姚时,她是南楚臭名昭著的祸国妖妃,我遭齐桀追杀,重伤隐至她的院落,那日亦如适才般,芳英飘坠”。

    微微垂睫,秦时清细嗅芳华清香,那抹温婉的身影羞涩回眸,黛眉轻弯朝他莞尔。

    南楚顺承十年,二人初逢。

    秦时清摔落园中的动静不小,惊得正静心莳花冠草的江姚剪错枝丫。

    “看到她时我已是难以挪动,认命的待她揭发我,良久耳边传来喘息声,我抬眸见她娇小的身影忙碌的将几尊花瓶摆放于我身前,将我掩于花丛之下”。

    “她跋扈娇蛮的打发搜寻的侍卫,转而轻声询问我的伤势,逆光下的容颜,艳丽夺目让人见之难忘”。

    “我被阿姚偷藏在内寝养伤,疑虑这是否是她与齐桀共谋之计,对她多有忌惮,甚至冷语相向”。

    整整三月,江姚替秦时清疗伤换药,初时他总凶恶的盯着她,她既不恼亦不辩解,宁静如水般做着自己愿为之事。

    齐桀暗中对秦时清的阴毒仇剿,江姚深晓其中缘由遂而愿助他脱困。

    深宫苦寒孤寂,处处算计,勾心索命,秦时清这般正直率性之人她许久未遇到过,相处数载便心愉于侧。

    漫漫长夜悄然流逝,曦微四起,堂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皇上,工部尚书求见”。

    秦时清起身拂襟端裳,掸去身上粘着的花瓣,与江昭宁告别后,褪去对往昔情愫的留恋,眉宇微压,帝王威仪尽显,抬步离开祠堂。

    彻夜未眠,江昭宁醉容未退嗅着令人安心的淡雅微馨竟是靠着祠堂中的柱子沉入梦乡。

    周言兮转醒后,遍寻驿馆,终究杳然无她的身影,惶然间一抹绿丝穿巷而来,引他跟随。

    因着江昭宁可感知昆仑建木的力量后,亦与周言兮体内的昆仑建木灵力相通,二人无论天涯皆可寻到彼此。

    寻到人时,便见少女面颊微红,抱着酒壶蜷卧玉鳞中酣睡,面上泪斑层层。

    归期在急,修整数日众人便启程返回东溟。

    返乡途中,南楚新帝的首道圣旨引起轩然大波。

    此圣旨追谥前朝贵妃为安黎侯,念其鞠躬尽瘁,殒身济民,特立祠缅怀。

    此后数载,东南两国互市通商,边贸互通频繁,商贾云集,百姓生计日渐殷实,一片容乐。

    秦时晏于两国边境之处营商有道,生意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当然,此番盛世皆是后话。

    众人再度踏入东溟国土时,正值早春之际,边城冰雪消融,空气中虽余着残冬的微凉,但仍可感知草木馨香气息。

    江昭宁在父母的鸳鸯冢旁另择一处,安置江姚的衣冠冢,数载年华,阿姚终归故土。

    斩花终烬,仇怨得消,悔憾残沉心底,岁月似水,世间烟火,依旧兀自前行。

    不再因斩花阁而颠沛流离,江昭宁度日从容,终是过上了白天溜鸡逗狗,晚上佳人在怀的悠闲日子。

    依照礼制帝王归朝当夜,应设洗尘宴,君臣共享,礼乐相伴。

    帝王銮驾还京,礼部众臣身着官袍,先至郊外于道旁伏首相迎。

    城门上绣有金色狼纹的紫绸迎风招展,护军整肃威仪,铠甲于辉光下宛若金鳞般璀璨。

    待行过城门,都城百姓不论男女老少皆倾城而出,街道上万人空巷,紫绸摇曳。

    丝竹鸣动,乐声怡然,帝王立于轿攆上,不怒自威受万民朝拜。

    五谷红绸飘洒空中,江昭宁闻窗外传来谷米落地的响动,终是忍不住悄声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仅一瞬便被红绸覆了满头,引的周言兮传来阵阵低笑。

    他抬手熟稔将窗前被“砸”懵的小人拦腰搂至身前,忍俊替她将层层红绸掀起,捧起她带着粉腴的脸颊,浅笑吻额。

    “好玩吗?”

    “小兮,你又笑我!”

    江昭宁伸出双手揉着周言兮的双颊,微微鼓唇。面上泛起几分窘色。

    一路被簇拥着行着宫墙外,众大臣躬身叩拜迎帝王下銮驾

    ,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觥筹交错,君臣和乐,笙歌鼎沸。

    这厢傅承霄寝宫的小厨房内,炊烟不断,一众人等谈笑嫣然。

    “阿姐,不要再偷吃了”。

    于灶间掌勺的江卿柔,再一次捉到了潜入厨房偷吃的江昭宁。

    林屹在一旁帮着摘菜,对着门外姗姗来迟的周言兮,笑着。

    “言兮,你管管她!”

    “柔柔,你这口蘑炖鸡也太鲜了!”

    周言兮方从宫宴上寻了个借口脱身,刚踏进院门便闻灶房中传来一阵嬉闹声。

    他嘴角微扬的握住江昭宁的手腕,将人拉出灶间囚在自己的臂弯中,拿帕子擦拭着她嘴角的油渍,打趣道。

    “这时候不心疼鸡了?”

    那鸡是江昭宁归程途中无聊,周言兮给她抓来的野山鸡,她当着小宠物养了月余已有些感情,但奈何这野鸡肉实是太过鲜香。

    “小周周,昭宁姐姐!”

    糯糯软萌的声线透来,江昭宁从周言兮怀中探出脑袋张望声音传来的方向。

    糯糯向二人飞奔而来,独留身后的老父亲在她身后狂追。

    “糯糯!姐姐来啦,想不想姐姐啊”。

    江昭宁逃出周言兮的怀抱,奔过去一把抱起糯糯,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糯糯可想你们了”。

    小团子从袖中取出一袋崭新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蜜饯袋子递给江昭宁,继而看到了江昭宁身后的周言兮又附上一句。

    “昭宁姐姐吃…小周周也吃”。

    秦时晏终是不紧不慢的来到食案前,看着满桌的佳肴,称赞道。

    “这么丰盛啊今夜,好厨艺啊小卿柔”。

    “回乡第一餐,自是要尽兴的”。

    江卿柔柔婉的声音随饭香一起从灶间飘来。

    众人帮着摆弄碗筷,将热菜一一端放在桌上,蒸蒸热气虚虚而上,香气馥郁。

    “好香啊,久等了,咱们开席吧!”

    傅承霄爽朗开口,众人朝门口望去,齐声迎他。

    “就等你啦!”

    大殿上洗尘宴已散,傅承霄褪去一身帝王姿态,慵懒悠闲的来到“家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