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花烬自不悔 > 12.终忆往昔
    “姑娘,咱们恐是被发现了”。

    三人听闻冰室之下以往寂静无声的窄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猎犬的喘息声,冷心嘘声道。

    凌空眸如冷月,手握腰间长鞭,侧耳细细分辨道。

    “约莫三十人”。

    三人隐于冰室,欲等周言兮援兵步入四阁外围后,再里应外合展开行动,室内不见天日,她们皆不知过了多久,只知四阁围剿内鬼行动仍在继续。

    脚步声愈来愈近,江昭宁抬手示意二人向自己身侧靠近,严肃开口道。

    “这狗鼻子真灵啊,换了他们斩花阁的衣物,又用了冷心的药剂还是被寻到了”。

    “他们与三阁共谋,身上蛊毒之物不少,切勿轻心”。

    江昭宁指着冰室之下的大坑洞,眸色幽幽,想着计策。

    “等人沿绳而上堵住出口便为时已晚了,咱们身上皆着侍卫服饰,甬道内昏暗,制造些混乱混入其中,再另作打算”。

    二人顺着江昭宁的指尖向下望去,心中了然,冷心将袖中毒针捻于手中,开口。

    “我先用毒针解决那些猎犬”。

    话罢,冷心率先拽绳落下,精准的飞出毒针,那几只行于队前的猎犬毫无征兆的倒地。

    依着窄道昏暗无光,牵绳之人还不知发生何事,便被从天而降的三人连人带狗一起踹入坑洞中。

    “啊!”惨叫声、挣扎声骤然传来,后方之人不明所以的举起兵器向前,三人亦装模作样的举着武器逆着人群向后退。

    摸黑悄无声息的处理完周遭敌人后,潇洒离去。

    江昭宁从队尾的尸/体中摸出一枚木牌,木牌上歪七扭八的中州字她看不懂,但那上面雕刻着一头面目狰狞的老虎。

    “看样子这些人是驯兽部的…”

    江昭宁心下默默忖度着,拉住凌空二人开口。

    “这些人过久不归定会生乱,咱们让他们更乱些,水搅浑了才方便我们行事”。

    三人埋头低语半晌。

    斩花四阁,驯兽部。

    门口站岗的小兵忽闻远处传来一声声惊恐惨痛的尖叫声,他们举起武器,戒备望去,便见一个浑身是血,灰头土脸的人朝他们狂奔而来,在快至近前时摔倒在地。

    那人泪眼婆娑的举起手中的木牌,耗尽最后力气,向其来时方向指去,便头一歪昏死过去。

    小兵观此便立即向部内通传,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驯兽部倾巢而出,去往甬道支援。

    彼时,地上昏死之人睁开眼眸向隐在铜钟处的凌空眨了眨眼,嘴角微扬。

    没错,戏精江昭宁再次凭演技杀出重围!

    下一刻,高处的铜钟被撞响,声声急切,四阁各部闻声赶来支援。

    而甬道内冷心点燃了大批毒烟,闻之便会神识恍惚,敌我不分。

    三人趁乱汇合于四阁兵械库中,取其炸药点燃,扔至四处,顿时火光冲天,四阁大乱。

    正玩的尽兴,江昭宁耳中传来周言兮温润低沉的嗓音。

    “已至外围,那边如何?”

    “四阁群龙无首,现下已是大乱,你且等着我去将大门打开”。

    周言兮听着耳中传来江昭宁那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低头摇头轻笑。

    “这般招摇啊”。

    良久,四阁正门“轰”一声被炸开,霎时周言兮一声令下,众精锐策马向前攻去。

    江昭宁从高处跃至周言兮马背之上,二人共骑,她夺过他的缰绳,向内奔去。

    “鲛人一族获救后,四阁阁主便离了斩花阁至今未归,我们要在他的援兵到来之前,弄清他们囚禁虐杀鲛人与不悔花到底有何关联”。

    周言兮轻搂住江昭宁的腰,开口。

    “可通往这里的道路我皆派人设伏,宽心”。

    “嗯,适才我们闯进了阁主寝卧,内里机关密布,众多侍卫把守,若不是炸药多恐难敌,其中有一条密道,不知通往何处”。

    江昭宁一路和周言兮讲述着她们所获得的情报,二人敏捷的下了密道。

    冷心二人已等候她们多时,前方空地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琉璃缸,缸内液体猩红,传来阵阵刺鼻的腥臭味,缸底部落满了各异的珍珠。

    江昭宁压下喉间翻涌,欲呕的冲动,惊愕开口道。

    “这些血来自那些鲛人…”

    冷心心中沉沉,指着液体中一抹白,开口。

    “那泡于血中的似是人/皮,我和小凌于其上观察过,那皮上有着诡异的金色纹路,已看不真切”。

    “金色纹路?”

    闻言江昭宁跃于缸上,欲贴近瞧仔细些,便觉那块皮/肉正一丝丝地吸食着她手臂处伤口渗出的血。

    下一瞬,她被那物猛地吸拽,落入缸中,皮肉钻入她体内疯长,合而为一那一刻她体内迸射出巨大的冲力,琉璃应声而裂,周言兮三人被震的摔飞在墙上。

    江昭宁重坠于岩地之上,鲜血从口中难抑的冒出,她脑中思绪纷乱,前尘一幕幕如走马灯般浮于眸前。

    她忆起曾幸福美满的时光,亦忆起暴乱发生后那段令人心悸的过往。

    艰难起身,已是涕泪横流,胸口灼烧般刺痛、蓝光闪烁,地面上散落的珍珠化为一缕缕靛蓝色的光泽,源源不断的涌入她胸口重现的金色印记处。

    耳边传来鲛人痛呼求饶之声,她看到了每一颗珍珠形成前的景象,知晓了鲛人与不悔花的关联。

    十余年前,中州人偶然发觉鲛人之泪可滋养负着不悔花的皮肉,使其短暂散出蓝光。

    历经数十载鲛人之泪的灌溉,五色之花终亮一色。

    眼前三人皆因适才的冲击昏迷倒地,江昭宁方欲起身,忽闻汹涌的浪潮声从身后石壁中传来,霎时,海水倒灌,密室被海浪冲击、淹没。

    四阁阁主设有机关,一旦皮/肉失窃,便会海水倒灌,四阁塌陷。

    她看着三人被浪冲散,情急挥手,海水淹没之地倏尔出现一片空地。

    “我可以控水?”

    来不及深思,她竭力上前搂住三人,抬手控着海水,海浪轻拂的托着四人逃出四阁。

    此刻斩花四阁已被周言兮的人占领,看着眼前骤然塌陷的事物,张义方欲带人冲入其中救主,便见四人被海水冲出。

    抬眸眼前皆是熟悉之人,江昭宁卸下心中防备,脱力的倒于周言兮怀中。

    ……

    因着距南楚的会盟大典仅剩一月有余,来不及折返,众人于断念堂在中州的分堂养伤调养后,便启程赶往南楚。

    此间,听闻中州皇室出了大乱子,中州使船于归航路上飓风肆虐,怒浪袭击了船只,使船内死伤惨重,中州公主侥幸脱险却是被吓到神智不清,忘却前尘。

    这…当然不是自然灾害,为保两国邦交,那些与东溟不美好的过往就让它随海浪起伏,渐渐消散吧…

    南楚与中州接壤,驾车缓行十余日便可到达南楚边境。

    虽说中州皇室被斩花阁蛊惑利欲熏心、贪欲如渊,但其倒也未曾克扣百姓,人民生活富裕,一片祥和。

    彼时江昭宁一行人正乘着马车沿路观赏着中州风景,中州多平原丘陵,大地起伏和缓,广袤无垠。

    虽正值仲冬末旬,但中州四季如春,繁华盛放。

    微风将马车上的窗帘吹起,正躺在周言兮怀中闭目养神的江昭宁,忽感凉风裹挟着阵阵宜人香气轻拂,她眯起一只眼向窗外望去,入眼一片斑斓芳华。

    江昭宁猛的坐起,眼巴巴的看着周言兮。

    周言兮在她睁眼那一刻便知了她的心思,叫停了车马,轻抚着她的脸,含笑点头。

    “今晚在此处歇息,去玩吧”。

    江昭宁抬手揉了揉周言兮的脸,莞尔一笑,跃下马车去寻冷心、凌空陪她一起玩。

    “小兮你最好了!”

    看着江昭宁于花海中嬉闹的身影,周言兮唇角悄然扬高,笑意染上眉梢。

    这数十日以来,周言兮察觉到了江昭宁细微的变化。

    她仍如从前般活泼爱笑,但眸底却带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愁思,她常会眼神空洞的望着某处似是追忆些什么,且她有时看向他的眼神中藏着些许怜惜,对他也更为大胆。

    周言兮心疼于她眸底不明的哀愁,亦心中窃喜江昭宁对他的亲昵与信任。

    譬如她再次睁眼见到他时不再唤他“国公爷”而是“小兮”。

    这称呼太过甜腻,周言兮首次听到时便怔愣地不知所措,脸颊似是有着灼热烈焰。

    他呼吸不稳的方欲回话,便觉江昭宁有些委屈惶然的紧搂着他,用她柔软的小脸直往周言兮怀中钻去,胸前衣襟被她扰乱,她的泪水滴在他胸口滚烫的肌肤上。

    “小兮…”

    惹人的发丝轻绕过他的嘴角,他心若擂鼓抬手小心翼翼的环住她,柔声轻哄。

    “我在,昭宁,不怕”。

    她哭闹了好久,似是受了委屈的孩童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避风港,周言兮不厌其烦的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时不时摸着她的乌丝,埋头观察她的情绪。

    良久,江昭宁的情绪渐渐平稳,紧攥着周言兮胸口衣襟的小手慢慢放松下来,只剩低低的抽噎声。

    周言兮试探地轻捧她的脸,她顺着他乖乖抬头,眼眶通红,泪痕幽幽,轻抿红唇的模样,让周言兮本就因心疼而泛红的眼眶,盈上泪水。

    “我在呢,不怕了”。

    闻言江昭宁眼眸中染上怜惜,双手捧起周言兮的脸,他依着她温儒的笑。

    “小兮,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