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丝无尽 > 34. 第 34 章
    脑袋昏昏沉沉的慕南音心中嘀咕:这人为什么专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到底有什么认不认的?

    她不想搭理这个怪人,把手指从他的手指上拽开,孤身一人走在前面。

    萧闻礼轻叹一口气,无奈摇摇头跟上。

    “怎么不走了?”他见慕南音站在路边不动,正想上前去调侃一番,却见她捂着胸口,眉头紧蹙。

    担忧的情绪瞬时涌上他心头。

    “我这有点痛。”慕南音捂着心口道。

    萧闻礼慌了神,也顾不得什么会不会弄脏慕南音的发丝,直接将其横抱起来。

    他正欲吹口哨,还未起势,阿凛便已现身。

    阿凛腿脚快,为了节省时间,萧闻礼叫阿凛去唤大夫,自己则抱着慕南音去最近的院子里躺着。

    不过刚巧,最近的院子就是他的院子。

    大夫给慕南音看完诊,向萧闻礼汇报情况,说这是喝酒太多的缘故。

    “先前已经诊过慕公子患有胸痹旧疾,为何还要让他饮下如此多的酒?”大夫救人心切,说话时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萧院长此刻如同一个乖乖认错的稚童,望着床上慕南音的身影,暗自懊恼。

    也都怪他。

    当初他知道慕南音的病,还非要点什么黄柑酒,慕南音喝大了也不及时劝住,一次没出事便没再那么上心,未曾想却造成如今后果。

    萧闻礼往大腿上狠狠锤下一拳:“日后我定寸步不离。”

    大夫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但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临走前只叮嘱道:“慕公子之病症,切记,不得贪杯,不得劳累,不得大悲大喜,不得暴怒忧思,不得饮浓茶烈酒,不得食重咸、辛辣之物。”

    萧闻礼重重点头,将这些禁忌全都记在脑子里,嘴上一直重复道:“不得贪杯、不得劳累、不得……”

    阿凛送走了大夫,担忧地看了眼榻上,犹豫再三后,打断了萧闻礼的嘀咕:“院长,慕先生……可还好?”

    萧闻礼被打断,大脑一时变成空白,看着阿凛想不起该说什么,半晌,薄唇轻启,又将这段话朝阿凛复述一遍。

    复述完,他才回到正常状态,道:“慕公子目前并无大碍。”

    阿凛这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我方才说的那些,你可都记下了?”萧闻礼问他。

    只见阿凛点点头,又向他复述一遍:“不得贪杯,不得劳累,不得饮浓茶烈酒,不得食重咸、辛辣之物。”

    “还有心里不得有太大波动。”萧闻礼神辞严肃:“大喜大悲、暴怒忧思,皆不可取。”

    阿凛深深记下。

    “你回去也转告珠儿一声,日后你们照顾慕公子,切记要遵守这些,莫要再叫慕公子出什么差池,否则——”萧闻礼顿了一下,思考若是二人未做到该有什么处罚。

    “若是没出大事,你二人革职,今生不得再踏入书院半步。若是不幸……”他顿了一下,“那你二人,按谋杀论,一切照律法处置。”

    还有自己,也应如此。

    阿凛应下,甚至想当场就打自己一顿。

    萧闻礼派他时刻跟着慕南音,他是做到了,可然后呢?

    慕南音露出不适的第一刻,他为何没有及时察觉并出现?

    他越想越难过,也越恨自己,当场给了自己一左一右脸上各给了一巴掌。

    “行了。”萧闻礼劝他,“万幸今日无事……”

    万幸万幸。

    不知他是在劝阿凛,还是在劝慰自己。

    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阿凛知道自己是时候退场了,行了一礼正要出去,却看到萧闻礼搁在腿上的手正止不住地颤抖。

    “院长,是否需要在下去将大夫请回来?”他面上忧愁未消,担心又起。

    可别是今日他的两位恩人都要出事。

    萧闻礼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才知自己竟抖得如此厉害。

    “不用。”他右手握上左手手腕,试图终止它的抖动。

    阿凛眼中的担忧溢出:“可是……”

    “不用。”萧闻礼又厉声喝道。

    阿凛被吓了一跳,宽厚平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一抖。

    萧闻礼又柔下声音,轻声道:“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你先出去吧。”

    阿凛就此告辞。

    屋内只剩坐在桌边试图压制自己的手的萧闻礼,以及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慕南音。

    萧闻礼压了半晌,手腕仍旧颤抖不已,他被这双手弄得不耐,也无心再管,让它们自然垂落身侧,自己走向里间。

    他坐在床边,望着慕南音安静柔和的睡颜,手不自觉地抚摸上她的脸。

    慕南音闭上眼时,不似平常灵动,却因此添上了几分清冷,显得难以靠近。

    往日鲜红的唇瓣,此时变得灰白失去血色。

    萧闻礼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唇片,心中升起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

    他想要找把刀,用自己的血,把慕南音的唇色给染回来。

    鲜艳的东西,不该失去它的颜色。

    烛光很合时宜地映入他眼底,他往那里一看,一把剪刀泛着冷光搁在一旁。

    他起身去拿,再坐回来时,慕南音竟毫无动静地变成了朝里侧躺的姿势。

    他怕将慕南音翻过来会惊动她,便往前探着身子,手指放在慕南音唇边,剪刀逐渐逼近。

    刀片打开,露出锋利的刀刃,刀身逐渐逼近。

    “啊——”

    在就要将她的唇色染回时,慕南音大叫一声,推开他的手,剪刀就刚刚好扎在床榻边缘。

    但凡偏一点点,萧闻礼的背、和慕南音的腿,今天必定得废一个。

    慕南音刚醒时叫声惊天动地,剪刀扎进褥子时,房间内瞬时鸦雀无声。

    她惊恐地捂着被子,战战兢兢道:“你干嘛?”

    恰好阿凛在外间拔高了声音问:“慕公子可遇上了什么事?”

    慕南音正要控诉,却被萧闻礼捂上嘴。

    但性命关天,即使嘴被萧闻礼捂上,慕南音也竭力发出呜呜声,试图让阿凛注意到自己。

    阿凛见无人应,探着脑袋喊道:“慕公子?萧院长?”

    慕南音又“唔唔”两声——

    我在这!

    救命啊!

    “我在。”可惜将这话说出来的是萧闻礼,“没什么事,茶盏碎了,一会我叫其他人来收拾,你先出去吧,不要扰了慕公子休息。”

    阿凛听到萧闻礼的声音,瞬间把心放回肚子里,退至门外。

    慕南音见阿凛被万恶的萧闻礼打发走,心中焦灼更甚,情急之下直接咬上了萧闻礼掌心的肉。

    萧闻礼抽了口气,覆在她嘴上的手下意识松开。但不等她叫出声,另一只手就又覆了上来。

    慕南音还想故技重施去咬,但萧闻礼显然有了经验,先一步把她的嘴片捏住,捏成小鸭子的形状。

    “别叫。”萧闻礼另一只手

    抓住她的双腕,“你先静下来,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

    你拿着刀要我跟你好好说?

    慕南音想一巴掌直接抽在萧闻礼身上。

    但她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嘴又张开不得,只能翻白眼来表示不满。

    “我把你的嘴松开,但是我们好好说,好吗?”萧闻礼和她商量。

    做梦!

    慕南音心里如是想着,面上却佯装同意地点了点头。

    萧闻礼缓缓把手松开。

    两张嘴片刚一露出来,慕南音便大喊道:“阿……”

    又被捏住。

    “你……你在害怕么?”萧闻礼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克制着声音说道。

    “唔唔。”废话。

    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边你不怕?

    她盯着扎在床边的剪刀,面露惊恐。

    萧闻礼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剪刀,将它拔起。

    慕南音瞳孔骤缩。

    “你怕这个?”

    慕南音这次连唔唔声都懒得发,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叫他自己体会。

    萧闻礼轻叹一口气,松开她的手,把剪刀丢得远远的,落在地上,发出当啷声响。

    慕南音也顺势得以解脱,直接趁他侧身推开他,人往床下跑,鞋也顾不得穿。

    阿凛本在门外站岗,未料小橘直接躺在他的脚边。

    “我得在这守着,没空陪你,你先去别处玩。”他用脚尖轻碰小橘的脑袋。

    小橘被他脚尖弄的不耐烦,原地打滚表示抗议,发出长长一声“喵”,咬着他的裤脚踢踹起来。

    阿凛无奈轻叹,蹲下将它捡起,把它抱向一边。

    小橘是一只犟种猫,阿凛越不让它靠近,它便偏要靠近,甚至直接往他鞋子里钻。

    阿凛哭笑不得,再三确认周围没有威胁,出不了什么事后,把小橘放在长廊的美人靠上,自己蹲在一边用手指陪它玩。

    门“啪嗒”一声打开。

    阿凛下意识起身待命。

    门又“啪嗒”一声合上。

    阿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敢再松懈,便让小橘自己去玩,自己依旧站岗。

    邪恶的小橘骚扰过阿凛后心满意足,趴在椅面上,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一下跃入草丛中。

    慕南音刚打开门就被萧闻礼追了上来,刚看到的希望如同那扇门一样,“啪”地一声磨灭。

    她被萧闻礼按在桌子旁边,腰靠着边缘,嘴仍被捏着。

    为了维持平衡不摔到,她不得已放弃抵抗,转而用双手抱上萧闻礼的腰。

    很细。

    十分劲瘦。

    不过那又如何?改变不了眼前这人威胁她性命的事实。

    “我拿剪刀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萧闻礼眉眼如刚化开的春水,柔软坚定,“你可以相信我。”

    他声音放低,肩背也跟着往下压,一副将要臣服的姿态。

    如此而来,他的脸便往慕南音脸上越凑越近。

    慕南音将他的双眸越看越清晰,竟生出几分不可言说的错觉,下意识一步步往后缩。

    她顿时赧了神色,耳垂如要滴血。

    萧闻礼看她应该不会再乱动,便松开了捏着她嘴的手。

    慕南音果真没再有大动作,只将他身子扶正,自己从桌与人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

    她理了理衣袖:“那你拿剪刀干什么?剪指甲吗?”

    萧闻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