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蹩脚的理由。
傻子才信。
慕南音哂了一声:“勉强信你一下。”
她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何,这个理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瞎扯的,可她偏偏就是不愿去怀疑萧闻礼。
是酒还没醒动不了脑子吗?
好像不是。
她现在正精神着呢。
可能因为她是萧闻礼力排众议招进来的吧……
一般没人会去怀疑HR把自己招进来是为了方便捅自己吧。
还有一个原因……
她的心脏一直在跳个不停,能听到“咚咚”的响声。
就是这响声在阻挠她思考,让她连这种低级的谎话都愿意相信。
慕南音轻轻一推,就推开了萧闻礼,萧闻礼往后退两步,不得不站直身体。
两人挨得那么近,如此一来,慕南音不抬头时,最多只能瞟见萧闻礼的半张下巴。
身旁烛光影影绰绰,慕南音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剧烈,这下还没跳完那一下就又响起,慌张且杂乱。
她自觉站得离萧闻礼有十万八千里远,生怕他听到自己紧张兮兮的心跳声,然后笑话自己。
而在两人拉开距离后,胸腔内那颗心脏的跳动又变得快且规律。
果然还是不能和萧闻礼挨得太近。
她愤愤地撇过头,眼神无处安放,只能随意打量着房间的装潢。
朴素、典雅,和慕南音那边风格差不多,可从门窗上的花纹、各种家具的挑选与摆放,又能看出房屋的主人在装修上下了好一番功夫。
慕南音那顶多算是样板间,冰冷无情,离了人就没有生活气息。
床边炭盆烧着,发出细微的劈里啪啦的声响。
慕南音只是在桌子边上站着,就忽而想起“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这句诗来。
仅是如此想着,慕南音便已觉得被满足感包围。
这时候就该小酌一杯。
“有酒吗?”慕南音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问萧闻礼。
萧闻礼一听,顿时抓上她的手腕,语气急促,厉声警告:“不许再碰酒。”
慕南音不明所以,只觉他莫名其妙。
她拍着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不给喝就不给喝嘛,你突然吼我一声,给我吓一大跳。”
萧闻礼嘴唇动了动,最后软下声音给她道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慕南音也不是小气的人,她懒得计较这些,摆摆手就说没事,而后很大方地表示,改天她下山买点酒给他也送点。
萧闻礼眼神一动,问道:“你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慕南音想了想:“够剩下这几天快活了。”
萧闻礼点点头,眸色深沉。
慕南音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你想吞占我的钱?”慕南音捂紧腰上挂钱袋的位置,没摸到钱袋,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萧闻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对你的钱没兴趣。”
“只是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钱按日发放,每日由我发给你。”
慕南音:“……”
“你还说你不是觊觎我的钱包?”慕南音气愤道。
万一萧闻礼打着帮她保管的旗号,实则拿了她的钱偷偷去买骗子理财产品,最后把底裤都给赔光光。
到时候她连哭都没地方去。
风险厌恶者慕南音连连摇头:“不行,我的钱放你那我不放心。”
萧闻礼无奈摊手:“那你信任谁?我让那个人帮你保管。”
“我的钱为什么要别人来帮我保管?”一涉及到钱,慕南音神识立刻清醒,一点坑也不往里头踩。
萧闻礼将大夫留下的话转告给她:“我怕你手上一有钱又拿去买酒喝。”
“你知道你为何在我这吗?”萧闻礼朝她逼近,自说自话,“你应当知道你身有旧疾,可还是饮了如此多的酒。”
“你知道你当时捂着胸口站都站不住,我的心也……”萧闻礼顿住,没再往下说。
他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深呼吸平复下来:“总之,日后我、阿凛、珠儿,都会时刻监督你,你滴酒也不许沾。”
慕南音嘴角一抽。
“还有张老先生那,明日我便去与他商量,不要再给你喂酒。”
慕南音听完他的话,自觉有些理亏,摸着鼻子道:“那你这和你一次性把工钱全发了也不冲突啊。”
“百密总有一疏。”萧闻礼叹了口气,“我们三人总有看不住你的时候,想要完全避免,只能从根源上来解决。”
慕南音也自知理亏,对自己的身体存有愧疚。
明明之前那么讨厌酒,如今只是微微尝了一次黄柑酒,就疯魔成这种模样,甚至还几次三番把自己给搞晕倒。
对不起啊。
慕南音对着自己的心脏肝脾肾默念。
她暗暗发誓,以后不会再喝酒,不会再叫这些跟着她的器官受苦。
如此看来,按日发放工资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是……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那我又不相信你。”慕南音想要去捋肩头的发丝,却捋了个空,尴尬地把手垂回身侧“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对我的钱动什么手脚?”
萧闻礼无言以对:“你……那我先把你的钱给存进京城内最大的钱庄,每月你先花我的,等月底了再把你
的取出来还给我。”
慕南音脑子转了一下:“那不还是存你这了吗?”
萧闻礼:“……你去存,我动不了你的钱。”
慕南音“哦——”了一声:“这还可以。”
萧闻礼无奈摇头叹气,脸上爬上了笑容。
“有利息吗?”慕南音问道。
萧闻礼拖着嗓音:“有~”
“利息多少?”慕南音势必要搞清楚。
“我忘记了,等冬至过罢,我们下山看看。”
慕南音勉强点头。
“今夜……”
“我先走了。”
两人同时开口。
慕南音以其字数少的优势成功将话说完。
她看了眼萧闻礼,想要看看他准备说什么,却半天再等不到他开口。
“那我走了。”她有些失望地说。
“真走了。”她转过身,但脑袋还没跟着转回去。
“你早点休息吧。”萧闻礼没反应,她闷闷地把脑袋也转了过去,站在原地静数三秒,心烦意乱地迈步向外。
一句话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难不成……
忽然间,一片温暖包裹住她的手指。
她心中的烦躁与抱怨瞬间平息。
萧闻礼这是什么意思?
挽留?
慕南音唇角暗自上扬。
要转身吗?要回头吗?
慕南音又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声。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萧闻礼的动静。
要是萧闻礼说话她就勉为其难回头。
一、二、三、四……
萧闻礼只静静地拉着她,半晌不言。
心跳声渐渐平息,慢慢听不见动静。
慕南音又烦躁起来。
“你要再打哑谜,我就走了。”慕南音微微向后侧过脑袋,向萧闻礼发出警告。
她的脚已经向前迈出了一步。
“我真走了。”她迈出第二步,萧闻礼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手攥地越来越紧。
第三步……
“今夜……”萧闻礼终于开了口。
慕南音惊喜转身,眼中闪着微光:“行啊。”
“我还没说呢。”萧闻礼微抿薄唇。
慕南音反应过来,也尴尬地拿手指扫了扫鼻尖:“我今晚无聊,勉强陪你聊会。”
“毕竟我——”慕南音毫不客气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善解人意。”
“你可以开始倾诉了。”她如同判官一样宣告。
萧闻礼敛眉一笑:“今夜我将三日后的冬至小考所要发生之事,一一向你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