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红楼】林黛玉的大丫头 > 55.第五十五章
    次日。

    贾母因昨儿贾宝玉挨打的事动了大气,早辰醒来时就觉得身上不舒服,由着自己多躺了会儿,不想姑娘们白等,使小丫头去说,叫姑娘们晚些来。

    王夫人早辰来了,到荣庆堂时贾母还未起,便在外边坐了会儿,鸳鸯给她倒了茶,等贾母起身,她少不得要去服侍一番。

    贾母摆了摆手,费不着她亲自动手,活儿丫头们做,她在边上应个景儿便好。

    王夫人罢了手,退到旁边,鸳鸯使小丫头搬来椅子给她坐。

    林黛玉担心贾宝玉,却觉不好大早上就去,寻了个能看见怡红院的花阴下站了,远远的瞧着,只当是见着了。

    在那儿待了半日,紫鹃来找,才跟着回去了。

    过了会儿,有贾母处的丫头来请,说是做了荷叶汤,请姑娘们去吃。

    林黛玉有绿柳每日做了汤来吃,便没去凑热闹,别人也不奇怪她推却,概因她常吃的少,院子里又有绿柳这么个人在的缘故。

    王夫人一早上都没见着林黛玉,便没和贾母说起请绿柳的事情,用完荷叶汤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想着明儿再说,谁知一连两日都没见着林黛玉。

    贾宝玉的伤要紧,王夫人想了想,使了玉钏去潇湘馆看看,就说是没见林姑娘到老太太处请安,问她的身子可好。

    玉钏去了趟潇湘馆,与王夫人回话说:紫鹃说林姑娘的身子还好,林姑娘还让她带话,说谢过舅母挂念她。

    王夫人问:“你可见着林姑娘了?”

    玉钏道:“没见着,说是在房里歇息。”

    王夫人不满道:“你怎的不进去看看,只听别个说了,要你有什么用。”

    玉钏垂着头不敢说话,心里觉得委屈,往常都是这样做的,太太也从不理论,这会子却这样。

    王夫人自己琢磨着,潇湘馆没进大夫,应该没有大病症,总在房里不出去,就是有些小病症,估摸是与往常一样儿的。

    既然是与往常一样儿的,便不打紧。再说,不过是多做一碗药膳,与黛玉错开来就好,请了来也没事。

    思忖完,王夫人有了主意,又想着该怎么去说,她不想去烦老太太,怕生别的事。

    正愁着,想起袭人说的,她在绿柳那儿有几分脸面,何不叫她悄悄的去请了,不大兴劳动,倒是更好。

    王夫人使小丫头去叫了袭人来,如此这般说了事情。

    “啊?林姑娘不是有病症吗,我如何请的来。”

    王夫人道:“我使人去看了,你林姑娘没有什么病症,同往常一样,你就去请了就是了。”

    袭人心有犹豫,却只得应下。王夫人又说:“悄悄的,绿柳要有话说,你就说是我说的,再不然就来报给我。想来她应该不会不应,多给她几两银子的事,她闲着,没有不应的道理。”

    袭人想了想,说道:“既要悄悄的,不若就叫绿柳在大厨房做了,也不必拿去别的地儿,我每日使了小丫头去取,旁人见了这事,也只以为是二爷烦厨房做了东西。二爷受了罪嘴上挑些也是有的。

    就像‘荷叶汤’的事儿,别个要细问也有说法,是想不到绿柳去的,内里的事儿就只有厨房的人和我们知道。她们不在里头伺候,很不明里头的事,也不会闹到老太太跟前去,叫她老人家操心,又是我们的不是了。”

    王夫人赞道:“是个好法子,不枉我叫了你来,就照你说的办。别的还好,就只别叫老太太知道了,她若知道黛玉身子不好,我们还去烦绿柳,不知怎么开交。”

    袭人笑了笑,“便是叫老太太知道也没什么的,老太太疼二爷,二爷受了大罪,怎么爱都不够呢。此番他不过想吃‘荷叶汤’,竟整个府里都动起来了,别个儿哪有这样?”

    王夫人则是想起了那回老太太要贾宝玉搬出去的事,真是吓着她了,她近年小心,老太太待宝玉也同从前一般,她又放心些。

    王夫人欣慰的看着袭人,她果真没看错人,袭人总能宽自己的心,“好孩子,宝玉有你伺候着,是他的造化,你快去罢,宝玉的身子你多照管着。”

    袭人笑着应下,自去办差。

    出了王夫人的住处,袭人独自在园子里慢慢的走着,心里思忖着说法。

    说她在绿柳那儿有几分薄面不是无的放矢,宝二爷与林姑娘住的近,绿柳才来时,府里的情况事事不知,她曾帮衬过她。

    不过林姑娘小性子爱哭,她们脾性不和,后头却没怎么在一处玩。

    不知不觉到了潇湘馆,踌躇了会儿,袭人还是抬步走了进去,小丫头朝里头喊“袭人来了。”就算是通报了。

    紫鹃出来接她,“你怎么来了?”

    里头林黛玉听说袭人来了,满以为是贾宝玉托她来的,就朝外头说:“让袭人进来说罢。”

    紫鹃请了袭人进去,袭人先问林黛玉的身子安好,林黛玉便说还好,“坐下说罢,今儿怎的来我这儿?”

    袭人一边坐下,一边看林黛玉的面色,“姑娘说身子还好,可是客套话?与我是断不用客气的,这几日姑娘总不出门玩,不是因病绊住了吗?”

    除开初时两日确实不舒服,后头却是因贾宝玉浑话,林黛玉深感难为情,垂头低声说:“是不舒服了几日,今儿好多了。”

    袭人道:“姑娘好了就好,宝二爷要听了这话,心也安些,说不准棒疮也好的快些。”

    林黛玉暗羞,觉得这话不妥当,“他好不好的不与我相干,你也学了那起子嚼舌之人,说了浑话出来。”

    袭人笑道:“是我嘴笨说错了,原不该这样儿说。我的意思是说,姑娘跟我们二爷从小一处长大,情份比别个好些,这也是常有的。”

    林黛玉点点头,“这话还算正经话。”

    袭人笑着应是,又叹息道:“我这有一事要请姑娘的情,与二爷有关,还请姑娘念着往日的情,帮帮我。”

    林黛玉道:“这话从何而来?我不懂。”

    “姑娘请听我说,还是旧事,二爷受了大罪,行动不便,整日里躺着小心将养。只是我们粗苯,不懂个中忌讳,好的不好的都给他用了,他用了就觉得身上不好……”

    袭人顿了下,赧然道:“所以就想求了姑娘,请绿柳劳累一段时日。”

    林黛玉皱眉问:“你要请绿柳去照顾宝玉?”

    袭人忙道:“没有烦绿柳过去的道理,我便是再不懂事,也不会胡来。只是烦她每日做份应症的药膳,我使小丫头去大厨房拿,也不劳她别的。”

    “如此,要问过绿柳才好。”

    袭人笑道:“应该要问她的,只是我想着要姑娘先应下了,才好去问呢。”

    “无妨,你便是先问她也无事。”林黛玉转而叫紫鹃,“你去叫绿柳来,就说袭人有话要与她说。”

    袭人疑惑的皱着眉,一下没懂林黛玉的意思。

    林黛玉又转头与袭人说:“等她来了你与她说,我这儿没有妨碍,你们不用想着我,我去廊上看看鸟雀,房里坐久了,我也闷了。”

    “嗳!”袭人看着林黛玉走了出去,站起身不知怎么办,犹疑不定。

    绿柳听了叫她去的话,正要往屋子里进,就见着林黛玉倚着栏杆看景儿,“姑娘怎的在外边儿?”

    林黛玉在廊上见了她,回话道:“太闷了,里头待的烦,出来走走,你进去罢,袭人有事烦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很不用顾虑什么。”

    要请当日不来请,过了几日了,眼见越来越好时来请,不过是可有可无。

    况且,是不是宝玉要的还难说,他若要了,自己去看他时就说了,何必袭人来说。

    袭人看着绿柳,笑的勉强,她还未回过神来。

    “什么事儿?”绿柳问。

    “是有事儿求你。”袭人拉着绿柳坐下,“宝二爷身上的棒疮总不好,我也没法子,只能来求你了。你懂药理,好歹帮他调理调理,好的快些。”

    绿柳道:“若能帮我自然愿帮。”本也

    不是大事,又不用她过去那边。

    袭人正喜,绿柳又说:“我有话要说在前头,我懂一点儿药理,却不是全懂了,不过尽是姑娘所需。姑娘是体虚内症,棒疮是外伤,二者不相干,所需不相同。

    我虽看过书,知道点子药材,却从没用过,不甚熟悉,不知道效用,是以不敢应下你。”

    “你还看过书,我连书都没看过。”听绿柳说自己不熟悉,袭人反倒放心些了,不懂乱来的才更怕呢。

    绿柳道:“你思度着可行,我便试试,横竖也不会随意做,那我问问你,他伤的如何?”

    袭人叹了口气,愁道:“皮开肉绽的,流的满身都是血,连裤子都粘连了,褪了几回才褪下来,好在大夫说没伤到筋骨。”

    “那我给他备些养气血、有利消肿的。”

    袭人笑道:“好好,有劳你了。我是只放心你的,别个儿都没你好,错了一点半点的,我即便死了也无用。”

    绿柳不以为意,“你可别说这些话,不管谁有事,他都没事。”

    袭人连连点头,又再谢过绿柳,回去时先去了王夫人那儿,与她回话说已经请了绿柳来,诸事都妥帖了,王夫人如何赞她不细表。

    至此,每日里绿柳多做一份药膳,由贾宝玉的小丫头拿去。

    贾宝玉见了每日的药膳,就问了缘由,袭人说是绿柳做的。贾宝玉想着与林妹妹吃一样的药膳,又是绿柳做的,每日都用尽了。

    袭人不由得更是欢喜,与王夫人回话时便特意提了。

    王夫人就说该给绿柳些赏赐。一则,这是规矩,她们请人不给赏,是没脸面的事。二则,收了赏钱,她自然更用心些。

    袭人道:“太太,给赏却是不好了,她并不知是太太请的,只以为是我托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不知便罢了,我既知了,还是我让你去的,做这些个鬼摸样,倒显得跟糊涂人一样。不必瞒着,你就与她说明白了,就说是我请的,她还尽心些。”

    这样想着,王夫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中间到底有你这么个人在,怎么给才合适呢。”

    袭人束手站着,仔细瞧着王夫人的面色,见她愁眉自己也愁起来,心里想着法子,“不若还是做礼?按我这面儿来算,给她厚几分,我再说明白了缘由,应该是没有不妥当的。”

    王夫人想了想,“也好。但既是做礼,只给银子就不妥了。”说着,转而思索自己这里有什么便于送的。

    袭人想起绿柳素日为人,说道:“就我知道的,她爱金银之物。”

    王夫人好笑的摊手,“倒是不巧了,才觉给银子不合适呢,她偏爱这个。”

    袭人也笑着说“要说送礼,合心意的比合规矩好,不若就给她银钱罢,她心还开些。”

    王夫人道:“那便这样,我那里新得了几匹绸子,是今年新出的花样子,拿一匹去给她,再另外拿十两银子做酬金。不过托她几日功夫,这个价钱去外头另请人都是足够有余,又多给了她一匹绸子,她与外头的不一样些。

    今年新进的绸子花样,外头还买不到,也全了你的面儿。”

    “多谢太太,这个法子极好,各方面都顾全了,绸子给了绿柳,赶着新鲜做件裙儿衫儿都是好的。”

    王夫人喊来了彩霞,叫去她的库里拿绸子来,让拿两匹颜色鲜亮些的。

    彩霞在外头候着,听见叫她忙进来答应声,去里间王夫人的床榻边的匣子里拿了钥匙,自去开私库。

    等彩霞拿钥匙出了屋,王夫人才继续与袭人说话,“你也拿一匹去做衣裳,多亏你想着,注意着我想不到的地儿,正全了我的烦忧。”

    袭人不大好意思的笑着,“多谢太太,我如何当的起。”

    王夫人道:“你是个明白人,日后宝玉那儿就靠着你留心,我也靠着你,顾好了宝玉,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听了王夫人的话,袭人心里又添喜意,只觉终生有靠,忙又谢过了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