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红楼】林黛玉的大丫头 > 56.第五十六章
    贾宝玉得了绿柳的好处,心里对她又多了一层感激。

    若是得了新奇的吃食,或是别的什么好的,都叫袭人给绿柳也送去一份。

    这么送了几回,他又起了新的法子,借着谢礼的名目,有些表面是给绿柳的,其实是要给林黛玉的。

    东西给了袭人,叫她送去,袭人见了不妥,不愿意去给他送。

    贾宝玉不死心,偷摸儿的叫小丫头去送。

    绿柳见了东西也是不敢收,林黛玉也不能收,又让小丫头原样拿回去,“我这的东西尽够了,多亏他想着。”

    绿柳不收,小丫头只得拿回怡红院,贾宝玉见了,哀叹心意被送回,却不敢说绿柳的不是,还当着袭人的面儿夸绿柳。

    袭人初听他说还不觉,绿柳是她请来的,不过夸几句而已。再说,贾宝玉总是发痴病,说些呆话,过会儿就好了。

    谁知一日日的过去,无人说他,贾宝玉愈发兴起,竟然道:“我房里竟无一个丫头比的上绿柳,不说麝月她们,就是你也差了。”

    比别人便罢,贾宝玉竟拿绿柳比起了她?袭人正坐一边儿的椅子上给贾宝玉做针线,闻言暂停了手。

    她向贾宝玉那边望去,“你真是越发疯了,她不过会些药膳,在丫头里是好的,跟外头的比又不知如何呢。

    论照顾林姑娘起居,她不如紫鹃周全,论起对你的好,她更是不如我,你怎的就拿她比起我了!”

    见袭人生气了,贾宝玉急道:“外头的再好也没有绿柳好,林妹妹就惯吃她做的。我也不是拿她比你,你的好我自是知道,我却不是说这个。”

    具体的原因贾宝玉支吾着说不出来,他说的是绿柳做红娘那次,他自然希望袭人也能如此,这就合了他的心意。

    袭人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更气了,作势起身,“二爷觉得我不好,我这就走!换绿柳来伺候你!”

    贾宝玉急的伸手去拉她,“你别走,我说错话了,原不是这样儿的!”他拉住了袭人,自己差点跌下床去。

    袭人忙扶着贾宝玉躺好,自己坐回了位置,“受了这样大的罪,不安生些又要做什么,你要是摔着了,叫我怎么过得去,太太、老太太又怎么好过。”

    贾宝玉说道:“在我心里你们自然都是好的,我只盼着一直与你们在一起,一直不分开,哪有要你们走的道理?”

    袭人闻言倒是不气了,她早知他有些呆根子性,不该与他计较这些个,手上拿着针线继续做,贾宝玉又说了好些话哄她。

    贾宝玉这回挨打,于他来说是因祸得福,得了贾母的心疼,就等同得了赦令,不用应酬,不用被贾政考学问,不用每日请安,只做个自在人。

    ***

    午后,绿柳坐在廊下看书。

    七八月份日头还烈着,院子里竹林叶片被晒的卷曲,老叶的叶尖处发黄。

    吹着自竹林而过的风,凉爽舒适带着竹子的清香,偶尔还有几片叶子随风飘来,惬意的很。

    绿柳手上拿的书越来越沉,最后完全放在了腿上,脑袋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春困秋乏夏打盹,如今的时节,尤其午后,是最好睡的了。

    香菱走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香菱见了觉着好笑,放轻脚步走到绿柳跟前,凑近看了看,想逗趣儿,又不忍心打扰。让小丫头去屋里传话,她是来找林姑娘玩的。

    小丫头道:“姑娘不在。”

    香菱有些失望,“那不用你通传了,我去与紫鹃说说话。”

    紫鹃在屋里做针线,听说话声,先从窗户探头望了,正见着香菱,冲香菱笑了笑,“快进来里边玩儿。”

    香菱抿着嘴笑,一指廊下的绿柳。

    紫鹃转头去看,笑道:“我早看着了,你没看见更有趣的,她脑袋一点一点的,书都拿不稳了。”

    紫鹃走出屋子,带着香菱往屋里去,边走边道:“我们姑娘不在,三姑娘说要结诗社,将我们姑娘叫去商议了。姑娘的药膳还没吃,春纤跟着定会提醒姑娘,许是一会儿回来,你来坐这儿。”

    紫鹃拉她坐下,炕桌上摆着针线篮,旁边是一件里衣,给林黛玉做的,上悬窗开着,紫鹃指了指外头的绿柳,“你瞧,这儿刚巧就能看见,她还没醒呢。”

    香菱透过窗口看去,果真看见绿柳,还睡的正熟,“你们这儿凉快,才有她的好觉。”

    紫鹃笑道:“你日后常来玩,这里暑热天是最好的,多亏了那一片片的竹子,别的地方都没有这儿好。你若是来了,不止姑娘高兴,绿柳也乐意。”

    香菱垂头不语,她何尝不想来玩,只是她身不由己。

    薛蟠不在时,她能来坐坐,但不敢坐久了,怕薛姨妈怪她爱受用。薛蟠在时就更不能来了,她要留家里伺候他。

    如今好些了,她学了诗词,时常琢磨着,也不觉日子无趣了。多亏了林姑娘,那日说要教她作诗,让她知道了诗的好处。

    香菱道:“我常羡慕你们,能住在园子里,如今林姑娘还要与人结诗社,我便更羡慕了。”

    紫鹃道:“等姑娘回来你跟她说,叫她带了你去。”

    心里有迟疑,不知自己有没有福,但香菱还是点了点头,心里盼望着。

    二人闲聊,紫鹃做着针线,话题也拐到针线上,香菱拿过衣裳缝了几针,让紫鹃瞧瞧。

    “你缝的密实,倒衬的我的稀疏了。”

    香菱道:“缝的密实些,能穿的更久。”

    紫鹃笑了笑,“这是实话,只是太费功夫了,姑娘穿的一年或是几月就换了,也用不上。”

    香菱点头赞同,“姑娘们都是这样,我们姑娘也叫我不必做的密,太费眼睛了,只是我习惯了,一时改不了。”

    紫鹃道:“你从前太苦了些,如今好了,薛家的姨太太是好人,宝姑娘也好。”

    “正是,我心里感激她们。”

    那头绿柳睡着了,竹叶飘打到她脸上,叫醒了她。绿柳睁眼看着地上的竹叶,合上了书,进屋子去喝水。

    香菱正在屋里,绿柳见了她,先笑开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紫鹃笑她,“就是你睡着的时候来的。”

    绿柳嗔怪道:“你也不叫我起来会客,咱们可好些日子不见了。”

    “你睡的香我叫你做什么?何况我不叫你,你不也起来了吗?快坐过来说话,别看你那劳什子书了。”

    绿柳笑着坐下,问香菱,“怎么今儿有空来?”

    “大爷出去会客了,我得闲了才来。”

    绿柳道:“我新得了好吃的,一直想给你尝尝,可你住在园子外边儿,家里又有位大爷,我不便过去。你在这等会儿,我去拿来。”

    “我跟你一起去。”香菱站起身,“我过会儿就要回了。”

    “这么快就要走?”绿柳带着香菱往小房走,小房分给了她使,她好些吃的东西也放那儿。

    “我出来有一会儿了,太太她虽不说,我也不能随着来。”

    绿柳从架子上拿了个碟子,又开了柜子,桃子干、杏子干各抓两把。

    这是她家里捎来的,前几日才到。

    五月早熟的桃子和杏子,桃子纯甜,杏子酸甜,王大去乡下挨个挑了好的,又一家子一齐洗净了,切片晒干,再挑了好的给绿柳捎来。

    “这个是桃子的,这个是杏子,不知哪个和你脾胃?”

    绿柳带着香菱去外头坐着,就是她先前睡觉的地儿。

    紫鹃从窗口看见了,劝说道:“外头吹的风不干净,拿到里边吃罢,我也吃些。”

    绿柳喊她,“这里景儿好,你也出来罢,咱们坐这儿吃。”

    紫鹃听

    罢,也想凑份热闹,出了屋子,贴着绿柳坐下,捏了块杏子干吃,这外头的景儿确实好。

    园子里的花凋谢了不少,竹子却是常青了,潇湘馆一年四季都有好景看,从不显荒凉。

    香菱没回她话,绿柳又问了一遍,“哪个好吃?若有喜欢的,等你回了我单拿些给你,让你带回去吃,你若不爱,我就留着自己吃。”

    香菱两种都尝了,“这个桃儿的好吃,甜的很,从前都没吃到过这么甜的。”

    “那我拿桃儿的给你。”

    香菱道:“不用这样,你哪儿买的,跟我说一声,赶明儿我自己买些就好了。”

    紫鹃笑道:“那你可买不着,这是她家里送来的,外边儿的都没这个好,我使小幺儿买了几家,皆不对味。”

    “那我就更不好拿了。你家送一回东西不易,给我拿了去,你吃什么?”

    绿柳道:“我乐意给你,你要爱就拿些去,你若不要,就是辜负我了。”

    紫鹃正想再捏块桃子干吃,就见一片竹叶飘干果上了,连忙捏起丢掉,“哎呦!我说什么来着?这外头不干净,咱们去里边儿吃去。”

    绿柳道:“一片竹叶而已,有什么的。”

    紫鹃将才被竹叶污了的果干拨到一边,“这竹叶青翠的,看着是干净,但你只要手上去摸一摸,保管沾你一手的灰尘。”

    不止如此,还有鸟雀站在叶上歇息,俗话说‘鸟过不留’,不妨就沾上些什么。

    绿柳也想着了,“这些别入口了,拨我手上罢,我拿去洗了,晒干了用糖腌着,回头煮糖水喝。”

    绿柳使帕子垫着手,紫鹃拨给她,绿柳包好握在手里,让香菱跟她进屋去,再拿果干给她吃。

    香菱轻轻摇头,“我要回去了。”

    绿柳道:“那你等会儿,我给你包一包桃子干。”

    不等香菱的回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绿柳转身去了小房,手帕包着的果干随手放一边,翻出了棉布,包了大包桃子干出来给香菱,“拿回去吃罢。”

    香菱接过,腼腆道:“多谢你。”随后又再次告别,出了潇湘馆。

    雪雁做好了药膳,回了潇湘馆,林黛玉却还没回来。

    紫鹃使小丫头去探春那儿瞧,她们已开了一社,正一齐作诗呢。

    听了小丫头的回话,就知林黛玉没那么快回,趁着药膳还没凉,雪雁连忙给林黛玉送过去了。

    次日,史湘云设了螃蟹宴。

    时辰是在午时,后头姊妹间还要开社,赶不上吃药膳的时辰。若是做好了送去,恐怕会扰了她们的诗兴。二来,开的是螃蟹宴,林黛玉吃不得。

    绿柳就说,不如就吃饱了再去。提前去大厨房做了药膳,先叫林黛玉吃尽了才许她走。

    林黛玉走前,绿柳又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吃螃蟹,暖酒可吃几杯,也不能多了。

    宴席上。

    林黛玉坐贾母旁边,只吃了几口菜,螃蟹一点儿没动。觉得无趣,见王熙凤服侍贾母,她也拆了一碟子蟹肉给贾母吃。

    王熙凤在贾母旁边侍奉着,笑说:“老太太有福了!有二人左右服侍,专料理蟹肉,竟是一点儿不用劳累了。”

    贾母眉开眼笑,受用小辈们孝心,也体谅小辈们劳累。

    赴宴原是寻开心的,受了王熙凤一回服侍,就叫她也自去吃螃蟹,又转头劝林黛玉也不要劳累。

    “我本想劝你少吃,但你一点儿也不吃,独剥给我,我瞧着可怜。我知道你孝顺,你歇着罢,不用给我剥,就在我边上坐着便是孝心了。”

    林黛玉停了手,“既是来赴宴的,我原也想着多少吃一抿子,不然有什么趣味?只是绿柳在我来前叮嘱了好几遍,不让我吃,我也不好负了她的苦心。”

    贾母很欣慰,点头道:“她是个好孩子,你该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