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征晕乎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直没离开的余琛看到他这副模样,不明所以。

    “儿子,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点傻的样子?”他担心地问,这可是他的宝贝秀才儿子,可不能傻了。

    余征坐到凳子上,愣愣地看着他说:“爹,刚刚秦兄说,保证能让我考过乡试。”

    他对于秦晏十分了解,并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更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他说到做到。

    余琛一听,豁然站起,一脸狂喜地看着他问:“真的!”

    余征被他爹这么大反应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连忙找补:“爹!不一定的!应该是我听错了!”

    余琛才不管,他径自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说:“秦公子如此大恩,咱们也不能小气。我想想,之前听说秦公子的大姐想要在省城买一间铺子,我记得好像咱们在省城有几间不错的铺子,不如直接送给她。”

    “不行,直接送的话,以秦公子的人品,想来不会收。还是找个借口,以铺子一成的价格出售好了。”

    说到这里,余琛欣喜地一拍手:“对,就这么办!”

    他说着,便急匆匆往外走,余征跟在他身后,想要阻止,但奈何对方走得太快,他看着自家老爹消失不见的身影有些无奈。

    他想了想转身朝着秦晏的房间过去,这件事怎么也要和他通个气才行。

    “秦兄,我爹听说大姐想要买一间铺子,正好我家在省城有几间闲置不用的铺子,空着也是浪费,便想着便宜卖给大姐。你可别拒绝,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拿出来给大姐用。”

    秦晏一听,也没有拒绝,在他想来,反正也是花钱买,并没有占太大便宜,便也没有拒绝,送走余征,继续研究手中的乡试题目。

    他在房间中研究了七八天,又找人打听了主持这次乡试的官员,差不多他也能摸到这次乡试题目的范围。

    他拿出宣纸,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把自己认为很大概率会出现在这次乡试的题目全都写了下来,并不多,也就三十道。

    毕竟,距离乡试的时间也就是二十多天,太多的话,根本没时间写文章。

    当下,他便找到余征三人,把手中的宣纸塞进三人手中。

    “这是什么?”余征疑惑地询问,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秦晏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我押的这次乡试题目,你们都可以看看,八九不离十。”

    砰~

    薛尘手中的折扇从他手中掉下来,却也顾不上心疼自己心爱的扇子,他惊疑不定地说:“秦兄,你没有在和我们开玩笑吧?”

    他说是这样说,也知道秦晏并不会拿如此重要的事情和他开玩笑,他伸手打开面前的宣纸,便看到上面写了三十道题目。

    一一看下来,发现上面的题目,他大部分都有不错的破题思路。

    只有其中几道,需要仔细斟酌,还有一道没有丝毫思路,若是乡试考试的时候遇到,写出来的文章必是有所欠缺。

    喻不言和他差不多,只有余征,水平比三人差上不少,看着手中的题目抓耳挠腮。

    “这乡试的题目这么难么?那看来我放弃也是有必要的。”他说完,趴在桌子上,脸上满是庆幸。

    突然,他觉得浑身一冷,感觉到了杀气。

    他猛地坐直,便看到秦晏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由浑身一僵。

    “余兄,我之前便说过,一定会让你考过乡试的。”秦晏幽幽地看着他。

    余征露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那个,秦兄,你也知道我的水平,这些题目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才好。”

    “无事,你每日写两道题目便好,等晚上我帮你看看文章,给你指点一下。”秦晏道。

    余征:“好……麻烦秦兄了。不过,我觉得,这些题目现在还是烧掉为好。”

    他神色有些不太好,显然是回想起上次秦晏给他押题,结果导致他差点被污蔑作弊,这样建议便是为了免除这样的事情。

    秦晏三人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拿着手中的宣纸扔到了火盆中,围着看宣纸全部被烧成灰,这才离开。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余征每天写两篇文章,秦晏在他文章基础上指点修改,直到文章水平合格。

    直到乡试前一日,他才彻底把三十道题全部写完。

    休息一日后,秦晏四人再次坐到了考场上。

    试卷刚刚发到手上,秦晏不由挑眉,看来他的押题水平又提高了,题目竟然中了两个。

    看着数量不多,但这可是乡试,第一场考试四书三道题,五经四道题,再加上一道五言八韵诗,一共八道题,押中的题目占了四分之一。

    更幸运的是,其中还有两道题和他押的题目十分相似,文章只需要稍作修改,便是一篇佳作。

    秦晏看完所有题目,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并不算难,提笔便开始在草纸上写了起来,写下最后一个字,天色便暗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已经答完了试卷的一半题目。

    晚上他并不打算点灯写,他拿出自家亲娘给自己准备的食物,打算吃些东西。

    李金莲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仅准备了猪肉、牛肉,还准备了提前泡好的大米碾碎的大米、包好的馄饨。

    中午的时候,秦晏只匆匆吃了两个馒头夹肉,这让他的胃里有些难受,晚上他打算吃些汤汤水水。

    砂锅被他放到小炉子上,等水煮开,放入猪肉、牛肉和十几个小馄饨,等到小馄饨漂浮在水面上,他直接坐到小炉子旁边吃了起来。

    也就是他身子虚,不然这样的天气坐在小炉子旁,肯定热得满身大汗。

    吃完后,秦晏便觉得冷硬的胃里变得暖和起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收拾完后,便躺下打算休息。

    刚刚躺下没多长时间,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听声音,距离他这边并不算远。

    “啊!我的卷子着了!”一个书生惊呼道。

    而后,原本安静的贡院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秦晏起来,透过那狭小的方框看向外面,想要看看会不会波及他这边。

    还没看清楚,便听到巡逻的衙役低声呵斥和他一样探头探脑的考生。

    “不许探头!”

    秦晏缩了缩脖子,连忙远离号舍门,万一被定为作弊就不好了。

    好在外面的动静很快便平息下来,并没有波及其他人,只有那个试卷被烧的书生,他被衙役带出号舍,因着他之前大声喧哗,再加上试卷被烧,直接被赶出了乡试贡院。

    其他考生见此,原本还想着点灯考试的考生更加小心了些,更有部分考生认为自己不需要晚上这些时间也能写完试卷,便也和秦晏一样,吃了些东西后便躺下休息。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秦晏把剩下的题目写完,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和昨日一样,他吃完东西便早早休息,翌日醒来后,把草纸上的文章誊抄到试卷上,而后检查几遍后,确定没问题后,便直接提前交卷。

    考完第一场,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以出贡院进行修正,在第二日凌晨便再次进场考第二场。

    这次乡试的题目一共那个有七道,秦晏押中1道,也还算可以。

    第二场同样是三天两夜,好在这次并没有出现上次那样考生火烧试卷的情况,顺利考完。

    休整过后,再次进入贡院考第三场,也是本次乡试最后一场。

    第三场考试时考时务策,一共五道题,秦晏竟然直接押中了三道题!

    如他这般淡定,此时心跳也加快了些许,原本他觉得押中一道就算是烧高香了,没承想,整场乡试考试,竟然押中了六道题!

    若是被其他考生知道,恐怕第一时间就跳出来抱着他的大腿不放手,就算是叫干爹也心甘情愿。

    考完最后一场,秦晏拎着东西走出贡院,秦家人当下就从他手中把东西接过去,秦勇直接蹲在他跟前。

    “二哥,不用,我能走。”

    秦勇根本不听,直接把人背上,一直背到马车旁,才把人给放了下来。

    秦月则是当即给他端了一杯参汤:“阿晏,你喝,这是特意找钱大夫给你开的汤药,不苦的。”

    秦晏接过来,一口喝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原本有些懒洋洋的身体,在这碗参汤流淌进四肢百骸的时候,浑身都变得有力起来。

    他没有进去,坐在马车上边等着余征三人,没多长时间,三人便一脸憔悴地拎着东西走了出来,被一群人带着来了马车这边。

    秦晏四人坐上了一辆马车,等到马车开始行驶,余征、薛尘和喻不言都盯着秦晏看,眼神中仿佛带着光,他们不约而同朝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秦晏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因着在马车上说话不方便,几人回到了住处,才开口。

    “秦兄,这次多亏你了!”薛尘道。

    余征和喻不言也都诚恳道谢。

    一旁的余琛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他曾经听余征说过,秦晏可以保证他通过乡试,当下心脏怦怦直跳。

    “儿子,你……考得如何?”他没有询问其中内情,他只想要知道结果就好。

    余征咧嘴一笑:“爹,还是等放榜吧!”

    余琛心中的忐忑当即少了些,心中开始期待起了二十日后的乡试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