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恶女也需要演技 > 49. 撮合
    青蛇慢悠悠走到一处草地茂盛之处,裤子半褪,手上动作突然顿住,眼风如刀,冷声道:“出来。”

    草丛里一人突然极不情愿地站起身,高草堆里只冒出个头,是从凤头院逃出的方瑾。

    他对着盯着自己锋利的眼刀,眼看着男子杀气腾腾地拔出腰间的刀。

    比这在意的竟然还是对方还未完全脱下的裤子,方瑾非礼勿视地撇开头,难为情道:“虽然大家都是男子,你也不必当面脱裤子,多不好啊。”

    他说完话后,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撩开杂草,明目张胆朝着青蛇走去。青蛇手上漫不经心地拉上裤子,冷冷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他。

    身后忽然扑来一张大网。

    青蛇在被袭击前就已经警觉,提着裤子躲过一劫,手中的刀刃寒光一闪,大网立即碎成几段。

    他往后一看,方瑾踪影已然不见。三位女子拿着破碎的大网,脸上没有慌张。

    几人看向青蛇时,矫揉造作地大笑了几声,尖利的笑声如同鬼泣,突兀地出现在荒郊野外,吹散的毛发在夜光下张牙舞爪,看得心里发麻。

    青蛇心知有诈,没有底气,只是素来刚愎自用,单手缴了几下腰带,撇头碎了口唾沫,说道:“早死。”

    他单枪匹马欺身而上,三位女子不慌不忙站立不动。

    等待青蛇近身时,三人背后突然同时出现一股强大的拉力,拉着她们不断后退,风声飕飕。

    青蛇想要停下时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男子从天而降,居高临下紧逼的长枪逼得青蛇节节败退,架起他两条胳膊。

    几人青蛇本来有机会逃跑的,奈何方瑾突然从草丛窜出来,朝他的眼睛猛地撒了把灰。

    漫天灰尘中,青蛇躲闪不及,连错几步,一脚踩空,落入身后早就布置好的陷阱。

    哀嚎一声,屁滚尿流地摔了个顶朝天,一根安插的钉子穿透了他的小腿,鲜血淋漓顺着小腿淌下。

    他面色狰狞惨叫一声,嘶声道:“欺人太甚,你们给我出来!到底是谁!王八蛋!”

    几人高的坑洞外,传出被他骂作“王八蛋”的人极其具有嘲讽意味的笑声,方瑾嬉皮笑脸露出半个头,“小样,脾气挺大啊,他们说你挺厉害,在我这儿,捏你还不就是捏蚂蚁一样嘛。”

    他兴奋过头,一时没注意青蛇愤恨地抬起手,催动毒针,数枚毒针齐齐朝着方瑾的方向连射出去,“登登登”全部意料之外地射中一块突然出现的木板上。

    方瑾当即吓得腿软,拉住了旁边刀疤脸老大哥的胳膊。

    他心有余悸道:“幸亏有你,要不然我这棵如玉树倾倒的海棠花今天是要折在这了。”

    老大哥嫌弃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离他老远,大气凛然站到一边。

    身后几名女子倒是被他不着调的样子逗笑出了声。

    方瑾本来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逃了出来,好不容易吊着胆子跑出凤头院的大门,误打误撞又被几人逮住,还是他不小心惹到的刀疤脸。

    这群被藏玲提前放走的人中,一小部分人相依为命待在一起的时间很长,走得人大多是后来加入。

    刀疤脸带着与他同行的几人,半途中相遇商量了会,又折返回来,侥幸逃过一劫的他们看到有人埋伏,只能静观其变。

    方瑾不知道自己是被救了,总觉得这次被抓的待遇比之前好很多,自告奋勇地替他们想了偷袭的办法。

    他无意间插科打诨的说辞得到几人的认可,大功告成后,屁颠屁颠地跟在几位美貌的女子身后,一个劲地展示自己独有的魅力。

    几人畅通无阻地闯进凤头院,里面偷袭的人全部莫名其妙身亡,见此只是少了一份顾虑。火势在大风的助力下愈加迅猛,逼得在场所有人寸步难行。

    有人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闯进去,被赶来观望的方顾生及时拦下。

    见一地死气沉沉的尸体没有自家人,大家也就放下心,七嘴八舌地问了院主的近况,才急匆匆打开旁边的水闸放水救火。

    章沫见到她们时,深更半夜,一群人正在大门口忙忙碌碌地布置陷阱,方瑾一人站在高处,挥手指点江山地吩咐,“你们快点,洞挖多一点,你这大块头这么傻干这干什么……”

    底下的人有条不紊地干着,将头顶上不合时宜的噪音当作花香鸟语,就当是个活蹦乱跳的鹦鹉。

    章沫疑惑地看了他们一会,方顾生走到她边上,笑着喊了声媳妇,章沫本来不想理会他,只是那声太过亲昵,情不自禁转过头去,竭力忍耐回了个淡淡的神情。

    方顾生笑容温婉,章沫看得出来他假扮自己单纯的样子些许吃力,也没当面戳穿。

    要说起来,她得知方顾生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的时候,她心中是雀跃的,她假意不去理会,割断莫须有的牵挂,是知道自己一旦深陷,就不可自拔。

    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喜欢谁,一旦有了退缩,就会给自己找出无数个借口,妄图以另一个目标来麻痹自己。

    章沫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很了解真正的方顾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顶着这么一张温和的脸,假模假样地靠近她,定是回想起两人相互依靠的那段时光,又残忍地用她熟悉的样子来欺骗她,不惜挥开自己心爱的女主,就是为了靠近她。

    目的定是在她手上套宋宁的消息。

    半夜的风带着周边芳菲的水汽,阴冷地钻进章沫的骨缝,每一寸骨缝都透着不寒而栗。

    眼前繁忙的身影在方顾生眼中匆匆而过,他的眼睛里只有章沫心事重重的侧脸。

    他目光深沉,抬手撩开章沫耳边纷飞的发丝,章沫从沉思中抽离,敏感地往身后躲开一步。

    方顾生尴尬地抬起手,没着没落地举了会,在章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落到了自己的袖口上。

    周边人来人往,有人匆匆向章沫打了声招呼,她不认识,也得假装热络地答应一声。

    方顾生挽起沾泥带土的袖口,似是不经意问道:“你还记得,你问过我,有没有听过虫儿飞这首歌吗。”

    章沫眼神躲闪,“记得。”

    方顾生认真地盯着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温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眼中的期待,实际上是在分毫不让的逼迫章沫。

    章沫神色微变,坦然和他对视,“就是过路的时候听到的,我从小是在村里长大的,好像是一首童谣吧,不记得了,少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顾生所有的期待化为乌有。

    他在章沫的脸上急切地查找,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伪装得天衣无缝。

    章沫疏远道:“少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奴婢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方顾生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你在方府这么久,我从没听说过你医术高超。”

    章沫默然。

    方顾生又问:“你是珠儿吗。”

    这身皮囊终于要被看穿了吗?她没有慌张,反而笑,却没有回答。

    方顾生急着抓住她的胳膊,“回答我。”

    章沫:“少爷,你在问什么傻话?我当然是珠儿,医术是家传的,你之前很少用的到我,当然不知道。”

    两人之前相处甚少,方顾生无言以对。

    章沫现在说假话游刃有余,面不红耳不赤,坦然自若的表情让方顾生无助,手只能无力垂在身侧。

    半晌,他才无奈解释道:“这里我们不能待了,宋宁肯定还会派人过来的,我们布置了点陷阱,这些弄完之后,我们必须得走了。”

    章沫很想问他,自己也是宋宁的人,你确定要带她走吗?</

    p>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在心里重得跟石头一样,兜兜转转一圈,顺着他的话问道:“那去哪里?”

    她这话问的恰是时候,楚南夕远远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陌生人年龄尚小,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拘谨地跟着楚南夕,寸步不离地黏着。

    楚南夕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气喘吁吁跑过来,说道:“珠儿,我家里人来接我了,去我外公家吧。”

    方顾生好似不太待见命中注定的女主,看见她,立即挪步到章沫身边,撇开脸,没给任何一个多余的眼色。

    章沫心想:装!接着装!

    她假意没瞧见方顾生冷下的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楚南夕身后的少年。

    楚南夕拉住少年的胳膊道:“这是我父亲从小给我找的贴身护卫,小庄,年龄不大,个头不高,打起架来可厉害了。”

    少年躲在楚南夕身后,腼腆地低着头,谁都不敢看。章沫上下打量他几眼,很怀疑楚南夕自卖自夸的说辞。

    那少年还是个孩子,显然不是能说会道的料子,见到人,就知道一个劲地傻笑。

    他是跟大部队来的,其他人都四散各处,追捕所有遁走的漏网之鱼,他自小跟楚南夕长大,被安排留下跟着小姐。

    几人移步,路上章沫突然说道,“南夕,我就不跟你走了,我有要去的地方,我家少爷救了你,让他去你那边暂住几日吧。”

    也好让你们好好相处,章沫识时务地心道。

    回想这几日,两位主角相隔千里,才阴差阳错在错误的时间相遇,每次都有她这个电灯泡在,这个人竟然也会不觉得晃眼,章沫自己都看不过去了。

    “不行!”

    “啊?!”

    方顾生和楚南夕的声音同时暴起。

    方顾生愤愤盯着章沫,千言万语化作怨念,她的话像是一盆凉水将他从头浇到尾,好不容易伪装下来的冷静再一次化为乌有。

    可这并不是一句开玩笑的话,章沫铁了心撮合他们,“南夕啊,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是书香世家,这道理你是懂的吧,我家少爷现在无处可去,去你家暂时避避风头,应当不碍事吧。”

    这件事并不是一时兴起,她之前就想好了,让这位以后丰功伟绩的男主和楚南夕每日相见,只是这中间差一个理由。

    赶巧了,瞌睡来了就送上了枕头,楚南夕自投罗网,他二人不愧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的一对。

    楚南夕本人僵硬地看着一脸冷色的方顾生,他像是在极致忍耐,紧绷着脸,目光沉沉。

    楚南夕不好推脱,她从小教养极好,当然明白救命恩情的重要性,只是她对待这位方公子心底里害怕。

    她道:“方公子肯定是要去的,珠儿,我也想要你去。”

    电灯泡有电灯泡的自觉,摆手道:“我有自己的去处,放心吧。”

    “我同意了?”方顾生黑着脸道:“你这样擅自决定,将我放于何处?”

    章沫不吃他这一套,本来不想理会他那阴测测的眼神,转身好脾气道:“少爷,你之前不是一直听我的吗,这下怎么了?是不是没吃药?”

    方顾生噎了一瞬,再多说一句,就会露馅。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将那段时间傻愣愣的样子作为自己的耻辱,现在还要靠着装傻装愣的样子靠近某人。

    显然,他并不知道自以为是的演技多差,暴露得一览无余,某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利用这一点,是为己用。

    见方顾生脸色风云万变,很快扬起个僵硬的笑容,章沫自当无事发生,自顾自揽着楚南夕的胳膊往前走。

    小庄年龄小,心思敏锐,以极小的胆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间微妙的硝烟味,默默地跟在楚南夕一侧,刻意远离身后那个冒着火气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