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恶女也需要演技 > 50. 人体扫描测试
    一群人熟悉往凤头院去的大大小小的路径,并在其中布置下至少可以削皮脱骨的陷阱。

    大致完成之后,楚家护卫除掉剩下的威胁,利用非常手段撬开了他们的嘴,逼问出派他们的人是谁。

    剩下逃亡的几人骨头硬,废了些功夫。楚家护卫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亮前和队伍汇合,并安排了马车护送一群人前往方家老宅。

    而途中,刀疤老大哥去看围困在坑洞的青蛇,他们走之前在上面填了块石头,而现在,石头被挪到了一边,青蛇死不瞑目地躺在坑里,双眼圆睁,受伤的一只腿被残忍得扭了个弯,脸色青灰。

    这样子想必死了很长一段时间。

    坑上的几人沉默,老大哥道:“这人下手狠辣,想必和青蛇有血海深仇。”

    章沫好奇地走进一看,不忍直视,吓得脸色发白,方顾生立即察觉到她不对劲的样子,将她拉出来,“别看了,我们先赶路吧。”

    藏玲受伤要少动弹,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快赶路吧,死了就死了吧,杀他的人对我们没有威胁,也不必追究到底。”

    一行人趁着天还没亮,分为两路,一行人去楚家老宅暂时避难。

    章沫执拗要腾出空隙给男女主相处,一心一意想回村。方顾生反常地没有挽留,始终安安静静。楚南夕只好安排自家护卫护送章沫去村里。

    等彻底分道扬镳,到了村里的小院,章沫简单地收拾收拾,甩掉七七八八的念头闷头睡了个圂囵觉。

    她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她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潜意识里还以为在凤头院,慌乱套上鞋子准备跑路,听到院子外是叶静的喊叫声,才松了口气打开门让对方进门。

    村里就这么小,平时过着鸡犬相闻的生活,一隅之地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大早整个村子都传遍了。叶静一听说这屋子里有人的动静,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章沫在穷乡僻壤的客栈里消失,叶静一大早不见她的人影,才从掌柜口中得知有歹徒来过客栈,章沫定是被那歹人抓走了。

    叶静势单力薄,又是乡野村姑,花了钱也没打听到什么情况,除了干着急别无他法,直到亲眼看到安然无事的章沫,她才放下心。

    章沫好好安慰她,才和她说这次回来是为了完成她中道崩殂的宏图伟业。

    有了自带的人体扫描,哪能够这样白白浪费。

    两人商议了半天,叶静帮她物色几位被痼疾缠身的女子,计划好后面各项事宜需要准备的用品,等口干舌燥地商量完,她才有意无意东张西望,欲言又止。

    章沫当然知道她在找谁,敲了敲桌子,“别看了,没人,就我一个。”

    叶静叹息地摇了摇头,只差把没良心几个字写在脸上,章沫假装没看见,眉眼间疲惫倦怠未完全消散。

    叶静见她状态恹恹,不想打搅她休息,起身就要走,站在门口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慌里慌张地折返回头。

    “珠儿,”她跑到章沫面前,“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阮小柔吗,她被休了,你能不能帮她看看病。”

    章沫一时想不起来,毫无印象,“阮小柔是谁?”

    叶静一想到这件事,气不打一出来,拍了下桌子,“就是那个结婚七年,滑过四次胎的那个。婆家给自家宝贝儿子物色了个新媳妇,给她休了,小柔觉得没脸回家,想要寻死,我当时在河边救下她,她一心求死,我一心软就编了个理由,说有神医能治好她的病,还把她接到我家暂住下了。”

    “我是想啊……”她犹犹豫豫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是她自作主张夸下的海口。

    章沫转念一想,起身外外走,比她还激动道:“我去看看吧,只要是我能治的都必须治好。”

    叶静宽下心,快步追出去,“我带她来找你吧,你在家呆着。”

    章沫心急火燎,此时已经走到院子外头,拿了钥匙准备锁门,“不用,我去看看,快点,快点。”

    一路上,几乎是她拽着叶静的胳膊,风风火火赶到叶静家中,跟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习惯性流产的猜测。

    总之,还是要看到真人,她才能准确分析。

    她学了数年的专业医学术语大多不是这个时代有的,叶静边自责边听不懂,见缝插针想要夸几句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嘴。

    其实,章沫焦急与阮小柔见一面,不单单是她有一颗医者仁心,也私心想着检验一下系统的真正实力。

    藏玲受的虽然不是外伤,也能检测出黄体微细的血口,然而阮小柔可能是某种不可知的基因疾病。

    阮小柔在叶家并不是白吃白住,几年的夫家欺凌让她在很久之前,就放弃继续生活的念头,久而久之变得沉默寡言。

    叶静无意间脱口而出的话,是给她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她曾经也是个能说会笑的孩子,哪里能想到有一天,婚姻是一口烙在她身上密不透风、举头不见天日的铜墙铁壁,在逼仄沉闷的空间里躲不开,逃不掉,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被各种污言秽语虐得遍体鳞伤。

    她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自己会生不出孩子?是真的和那些人一样,上辈子是罪不可恕的恶人,这辈子专门来受罪的。

    从她肚子里留下来得不是活生生的孩子,是一团没有生命、暗红色的血块,她捧着团流动的血块,温热的血水在她的手里,她恍惚能看到隐约蠕动的手指、脚趾。

    第一次、第二次是期待,第三次、第四次是绝望,是麻痹,她身上唯一的火气,也随着一个个没能活下来的孩子埋在三尺黄土里。

    章沫进门看见的阮小柔就是这个样子的,和她当初猝不及防看见的毫无差别。

    她拿着扫帚机械地清扫院落拐角,清瘦的背影瘦骨嶙峋,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却有着老人行将就木的死气。

    推开院门吱嘎的声响尚未能惊动阮小柔,直到叶静轻轻唤了一声,她才迟暮一般地回过头。

    那一眼就定格在章沫身上,她见过章沫,并且在某一天无意间偷听到章沫是名大夫,带着微弱的希望跟踪过半天。

    章沫走过去,阮小柔无声无息的眼神始终黏在她身上,看她走近,才又有了那么一点尴尬,慌张地低下头去。

    叶静马上打圆场,笑呵呵道:“小柔,这位就是我先前给你说的神医,让她帮你看看。”

    阮小柔怯怯地看过去,拘谨地握着扫帚,全身不自在地紧绷。

    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忘记怎么反驳那些施压在她身上的咒骂,更不会说话。

    章沫露出个还算善意的微笑,“神医还算不上,略有些医术而已。”

    她的自谦并没有迎来阮小柔一丝一毫的奉承,只是用一双呆滞的眼睛看她,警惕而漠然。

    没有人接话,三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尴尬。

    叶静见此,抢过阮小柔环在臂弯里挡事的扫帚,玩笑道:“神医,别说些有的没的了,小柔要等不及了,快快大显你的神通。”

    “手。”章沫摊开手掌,声音轻柔。

    阮小柔将自己的手缓缓抬起来,暗暗下定某种决心,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头垂在身侧。

    她能活下来,其实是想知道真相。

    如果她是恶人,就应该万劫不复、罪该万死。

    身上重病沉疴缠身,无儿无女一辈子抬不起头,也算是前世造的孽,前世造孽今生还,她也无话可说,就当这人间是她的地狱,是她自己造的果

    。

    她自小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也知道多数男子不愿承认的事实,女人生不出孩子,并不只是女人的错。

    可她夫家愚昧,男人自私自大,她情急之下提过一嘴,换来的是无情的拳打脚踢。

    章沫手指搭在阮小柔手腕上,装模作样地诊脉,眼睛聚精会神扫过她的全身,系统分割出的线条组成层出不穷的数据,锁链一样环环相扣在阮小柔身上。

    数据链条组成的冰冷科技,与这古色古香的世界格格不入,密密麻麻缠绕在女子身上,不断搜索、游离,也是希望和漫长的等待。

    叶静下意识屏住呼吸,盯着两指轻触的细瘦手腕,其实也只是一瞬,系统板块弹出全息屏,声音机械冰冷:扫描完毕,患者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贫血,多次流产造成的子宫内膜受损。

    章沫对照着系统提供的诊断,认真审视站在对面紧张凝重的阮小柔。

    “007,这人体扫描系统靠谱吗?”

    007脱口而出,“当然,人会出差错,系统可不会。”

    章沫质疑道:“你每次不都这样说,最后bug你自己都抢救不回来。”

    007默默地没出声音,一想起来自己每次信誓旦旦地保证,打脸的次数多了,系统也聪明得没有再反驳。

    如果系统真的没毛病,那阮小柔身上也许真的没有导致数次严重流产的疾病,也许病因根本不在她身上。

    章沫仔细思考这个可能性。

    她面无表情,紧盯在阮小柔身上的眼神不那么平静无波,叶静跟着着急,“珠儿,到底什么病啊?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章沫放开阮小柔的手,斟酌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

    很多时候,不管消息好坏,她都会本能地站在病人一方替她着想。病人旷日持久对抗的疾病一旦有好消息出来,她都会毫无包袱的说出口。

    可这次不一样,阮小柔因为莫须有的沉疴而遭受多年的欺辱,以至于想要结束生命。她不敢想,自己一旦说出来真相,她会做出什么来。

    章沫徘徊在两双期待又害怕的眼神中,她珍重道:“小柔姑娘,其实你没什么大病,主要是这几年生活的差了点,又遭遇多次滑胎,要精细修养。”

    “没有?!”叶静大呼小叫道,她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身体荏弱的阮小柔,仔细一思量,猛地一拍大腿,前因后果一下子明了了。

    她震惊又不可置信地凑到两人中间,看着章沫:“你的意思是,是那个男的的问题。”

    章沫其实不太确定:“有可能,生孩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这方面的疾病一半都需要夫妻两个人来查,但是,我没看到……也不能瞎说……”

    虽然如此,她还是觉得那男的有很大的问题。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小心谨慎地观察阮小柔的反应,她好像异常平静,一只手规规矩矩地整理袖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只能看到她半张柔和的脸。

    仔细一看,她紧绷的肩膀在几不可见地颤抖。

    叶静心思细腻,显然注意到她的异常,张罗着送她回房间休息,留下她一人在床上坐着。

    章沫正站在她窗户对面,远远地看见她捂着脸止不住地啜泣,虽不能感同身受,但这么多年的委屈、受到的无辜谩骂,已经将她撕得七零八碎。

    阮小柔的哭声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大,关门的叶静手无足措地顿住,轻轻叹了口气,与章沫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

    姜家将静安堂转交到章沫手上,章沫作为掌柜,还未来得及使用过特权。她不便出面,让叶静替她跑一趟,让她带着阮小柔去城里一趟,让隐与市的李大夫出面把脉、抓药,好好补一补阮小柔大亏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