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102.无根洞
    翻过土坡之后。

    后面的苏檀和温回也在提速,裴渡说:"三里路没拉开。"

    三里够他追一阵子,追不上也甩不掉。荀杳把铜铃兽往肩上托了托,温回从后面跟上来:"前面三十里有个矿坑,里面能藏人。"

    "谁告诉你的?"

    温回从袖口掏出那截树枝晃晃。树枝指着东北方。"琴圣留下的树枝认识路,归墟阁的人不知道。"

    "走。"

    三十里路他们没怎么停。荀杳的呼吸越来越重,灰团吐着舌头跑。

    涧禾先挤进去矿坑,他确认空着才侧身让荀杳跟进来。

    洞口被碎石堵了大半。铜铃兽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地上,涧禾堵在洞口探向外面,"停了,人没跟过来。"

    苏檀灌了两口水说:"他等我们出去?"

    "等接人。"温回蹲在角落说,"琴圣在这儿养过一批灵植,走的时候没带完。还剩两颗种子。"

    苏檀用手拨开干沙往下挖半尺,出现一颗拇指甲盖大小的褐色圆核:"活的。干了三千年没死,底下有灵气养着它。"

    她又扒出同样大小的第二棵,温回用布裹好塞进袖口。"带走。洞里不能久留。"

    他们从矿坑里出来往东撤。

    三里外那个灰点还停在原地。

    灰点在晨光里不动,在看他们往哪走。

    "他不动了?"

    ”他在记路线等人。"裴渡的水脉幼芽从袖口出来指了方向:"三里外有两个人往他那边走。速度很快。"

    归墟阁的人不追,原来在等人聚齐再追。

    温回掏出那根树枝看了看。树枝在光里转了一个圈指着北边:"旧渡口在那边。再走三十里。渡口底下有船。"

    "船还能用吗?"

    "琴圣留下的船。封在水里三千年没烂。归墟阁的人再多也追不上水里的东西。"

    他们走了三十里在渡口找到船的时候,天都亮了。水里的船孤零零的,渡口的河床干涸了三千年,只剩一层淤泥壳子。

    苏檀用刀背敲碎淤泥,露出一截木头船头,"还能用。"裴渡把水脉收回来,"木头没烂,底下封着一层琴圣的灵气。"

    几人花半个时辰把船从泥里挖出来。船正好能坐下所有人,船身的纹路和琴上的金线一样,只是颜色沉了。

    裴渡把水脉幼芽伸进船底的凹槽里,整艘船泛了水光。

    河床的泥裂开了涌出的水是浑的,淌了一会儿变清了。船浮在水面上,裴渡的水脉幼芽垂进水里像船桨一样在水下拨动。

    船开始往前滑去。

    归墟阁的人在河岸上看着他们。三个灰斗篷并排站着,年轻男人还是那副平静神色,剑穗在风里飘着。他没有追喊,看着船滑远。

    "他们不追了。"苏檀坐在船头回头看。

    "追不上。"裴渡的水脉幼芽在水下轻轻拨动,船开的更快了,"水里有琴圣的灵气,水在推着船走,岸上的人追不上。"

    船顺着河道往北漂了大半天。

    两岸是黄色的沙地和成片的芦苇。荀杳靠着船眯了一会儿,醒来时船靠在一处浅滩。裴渡下了船踩上浅滩上,"前面有寒枝的线。"

    荀杳跳下船,踩着湿沙走到裴渡旁边。他的水脉幼芽从沙子里抽出来,叶尖上沾着一缕银白丝线,细得看不见。

    裴渡把那缕丝线从叶子上捻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反情丝的线,从魔域那边过来的,沿着地脉通到这里了。"

    "她是来找夜光草的。"温回站在船头没下船,"寒枝织的网,感受到你身上桃树的金线气息。她知道你这边,所以把线放出来引你过去。"

    荀杳顺着那缕银白丝线往沙地看去。

    沙地深处是一片暗沉沉的枯草滩,草滩后面隐约有一道灰白色的崖壁。

    "那是无根洞。"温回说:"夜光草长在洞底,寒枝进不去。她的反情丝进得去,但织网缺材料。你来了,她就能够着了。"

    涧禾看着灰白崖壁底的黑洞:"她等很久了。"

    荀杳沿着丝线的方向迈了一步,夜光草在那里面,寒枝的网还等着它。裴渡的水脉芽能进去探路。她的红线把金线吸收了,现在走哪儿都有东西跟着。

    "我们去无根洞看看……"

    "好。"

    那根银丝一直伸到崖口,线头垂进黑暗里在洞外轻轻飘着,在等他们进去。

    洞口窄得像一刀劈出来,铜铃兽跟着荀杳侧着身子挤。灰团比它灵活,四只爪子按着石壁两三下就窜了进去。

    银白丝线贴着洞壁走了一截拐弯消失了。

    裴渡的水脉幼芽一步没停。

    "线往深处去了。洞里有水气和那条河的灵气一样。琴圣来过这里。"

    苏檀把短刀抽出来握在手里。"里面有东西?"

    "有。"裴渡停下来。

    他的水脉幼芽沾了绿色粉末。"夜光草的孢子长在洞壁上,一碰就碎。往前走孢子更密,得遮住口鼻。"

    温回从袖口里撕了几个布条递过来。

    四人用布条捂住口鼻继续走。

    洞壁的苔藓越来越密,从零星几片变成厚厚一层,孢子浮在空气里在黑暗里沉沉浮浮。

    走了一炷香功夫,洞壁豁然开朗。

    圆形洞穴出现在眼前,抬头看不见顶。四壁全是绿色的夜光苔藓,密密麻麻铺满了每一寸,发着柔和的绿光,整个洞穴亮如黄昏。

    洞穴里有一丛银白色的草。

    叶片细长有半人高,荧光叶片格外扎眼。银白丝线从洞外一路什到这丛草里,线头缠在最粗的叶子上,像被人亲手系上去似的。

    "夜光草。"

    温回看着那丛银白色的草。

    "五百年长一株。这丛至少三千年了。寒枝的线系在上面,她人不在但线在,东西就能传过去。"荀杳走到石台蹲下。

    夜光草摸上去像铜片。

    "它能改颜色。"裴渡看着自己的手,"水脉碰到它,颜色就变了。"

    温回看了看裴渡手上变白的叶片。

    "所以寒枝要找它。银白色的反情丝用夜光草织出来能冲淡魔域的天道余息。夜光草不能离开石台太久,摘下来两天内要用掉,不然就枯了。"

    荀杳从怀里掏出那卷从阿七送的银白丝。

    她把线卷打开抽出一根线头,凑到夜光草最粗的那根叶子上。线头和叶子贴上的瞬间,洞穴里的苔藓开始剥落,从洞壁直往下掉。

    "接上了。"

    温回看了一眼。"苔藓剥落,洞壁会塌。

    夜光草的根连着无根洞,你动它的叶子,整个洞都在跟着松动。摘了就走吧,这里不能待。"

    荀杳握住叶子根部一拧,叶子断口干净利落,一滴汁液都没有渗出来。

    整座洞穴猛地一震。

    四壁的苔藓大片大片剥落,碎石往下直掉,砸在地上溅起绿色的粉末。

    "走。"涧禾在洞穴入口攥住她胳膊。荀杳把夜光草塞进怀里,跑得很快。碎石不停地滚落,她踩空了两次,涧禾一直没有松手。

    几个人从洞里冲出来,洞口塌了。

    荀杳跪在沙地上喘气。怀里的夜光草贴着她胸口,和她锁骨上那枚朱砂痣同时亮起。一红一白,在暮色里挨在一块儿。

    裴渡水脉幼芽的三片叶子全变成银白色,"洗掉了。红色全褪换成了银白。"

    寒枝的银白丝线从坍塌的洞口伸出来一截,线头在风里晃了晃,然后消失在被堵死的石缝里。洞里面有东西把线拽回去了。

    荀杳夜光草收好。

    "寒枝也拿到线了。"温回说,"等她把夜光草织进去,魔域就能挡天道余息了。"

    涧禾看着被封死的洞口说:"回去。”

    几个人顺着来路往回走。

    沙地的夜空暗了,回到船上的时候水面起了雾。雾气贴着水面浮着,把河岸和沙地都吞进去,只有船头露在雾气上面。

    裴渡先跳上船,水脉芽垂在水利。

    荀杳跟上去踩着船舷坐回船尾。夜光草从她怀里露出一截叶尖,银白的荧光在雾里像一盏小灯挂在船尾。

    涧禾最后上船。

    他跨过船舷的时候,船身晃了晃,他站稳坐在荀杳旁边,河水哗哗的流着汗。

    "摘掉夜光草,三天内织到反情丝里。"

    温回坐在船头,面朝雾气看不清前方。"往上游走。寒枝的线从魔域那边北边来的,她的网在西北等着接夜光草。"

    裴渡的水脉芽操控着船底的水流,船身慢慢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滑。

    雾气越来越浓,河岸完全看不到了。

    苏檀把短刀抽出来擦了擦。刀刃在雾里闪着冷光,她擦完一面翻另一面。"两颗种子还在你那吗?"苏檀头也不抬地问温回。

    温回从袖口掏出布裹着的两颗小圆核,托在手里给苏檀看。苏檀拿起一颗凑到眼前:"壳子纹路和夜光草的纹路一样。"

    "同一种灵植。夜光草长在石头上,它长在水里。"温回把种子裹好,"等找到合适的水脉再种。"裴渡突然说:"前面有线。"

    线头飘进船里落在荀杳的手上。

    "寒枝收到了。"温回说,"她在那边把网接上了。线头从魔域那边一直通到这里,你摘了夜光草,线就能把草气传回去。"

    荀杳看着手上的银白丝线。线头还搭在夜光草上,但她的指尖碰到线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下一下的波动,似乎有人在织布。

    "她织的网接上夜光草了,网在动,说明她能看见这边。"

    荀杳把夜光草重新收进怀里。

    雾气慢慢散开,露出一片白色沙岸,船还没靠岸,她荀杳已经知道这是哪儿了。金色的线槽,灰白的石台,三千年没动过的东西。

    "琴圣的第二间屋子。"

    船头抵上沙岸,慢慢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