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117.鹿鸣
    荀杳在廊下擦符纸,那东西蹲在灰团旁边,它蹲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嘴巴打着哈欠,有点像鹿崽叫。荀杳看了它一眼。它打完哈欠把嘴合上,尾巴盘着。

    “你就叫鹿鸣吧。”

    檀溪在旁边啃饼,歪头看她:“什么?”

    “它的叫声像鹿。叫鹿鸣。”

    鹿鸣听见这两个字耳朵竖起,黑亮的眼睛没什么表情,但尾巴上的金毛晃了一晃。灰团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没有理鹿鸣。

    檀溪把脆饼咽下去走到鹿鸣面前。她摸了一下它耳朵上那撮金毛,它没有躲,圆爪子搭在地上,耳朵支棱着,歪着脑袋可爱极了。“鹿鸣。”檀溪叫了一声。

    鹿鸣站起来绕着她走了一圈。

    涧禾叫了一声:“鹿鸣。”鹿鸣耳朵转了一下,但尾巴尖上的金毛晃了一晃。

    池晚看见两只兽并排蹲着。

    “起名了?”

    荀杳点头。

    “叫什么?”

    “鹿鸣。它的叫声像鹿。”

    “挺好。”

    当天鹿鸣做了一件事。它把七块碎片拼成的玉牌从窗台上叼下来,然后用圆爪子推着玉牌往灰团面前推了半寸。灰团低头看了看玉牌,用爪子把玉牌推回去半寸。鹿鸣又推过来半寸。灰团低头用鼻尖碰了玉牌。

    鹿鸣金色尾巴尖轻轻扫地。

    荀杳看着两只小东西推来推去,把玉牌拿起来翻面。背面那行金字还在亮着,正面第七层的地图清晰,她把玉牌收进怀里。

    “明天出发去七层。把符备足,带上鹿鸣。”鹿鸣听见“带上它”两个字,耳朵竖起。

    檀溪把最后一块脆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放在廊沿上。鹿鸣看到半块脆饼没有吃。灰团走过来把那半块叼走了,吃完蹲回鹿鸣旁边。

    涧禾从柴堆回来,手里多了一把刚削好的木勺,勺柄上刻了一个小圈,圈里画着一只圆耳朵的轮廓。他把木勺放在鹿鸣面前。鹿鸣闻了闻木勺,用爪子把木勺拨到灰团面前。灰团叼起来放到窗台上和旧木勺排成一排。

    池晚正好看见这一幕。她低头在话本上写了一行字没有念出来。

    出发的时候天刚亮透。

    荀杳把符纸分了三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涧禾,一份塞进鹿鸣嘴里让它叼着。鹿鸣叼着符纸蹲着灰团,檀溪站在廊下朝他们挥手,手里还攥着半块脆饼。

    下到三层荀杳直接往裂缝走。裂缝口的碎石清得干干净净,鹿鸣从灰团旁边窜出去,蹲在裂缝口低头嗅了嗅。

    “它认得路。”涧禾说。

    荀杳把照明符贴在两侧的石壁上,裂缝往下是一条斜道,鹿鸣走在最前面,斜道走了百米就到底。底下的洞室比上面所有的都大,柱子高得照不到顶,照明符的光只够照亮四壁。

    地中间长着一棵树。

    树不高,树干弯曲,枝叶稀疏,但整棵树发着绿光。荀杳停在树前面。灰团和鹿鸣仰头看着那棵树。

    “地脉灵树?”荀杳碰了一下树根。指尖碰到根须的瞬间,整棵树轻轻颤动,她把手缩回来。绿光慢慢退回去,树又恢复安静了。

    涧禾绕到树后面看了看。树背面的枝干上挂着一颗绿果子——拳头大小,“熟了。”果子的纹路一圈一圈往外扩像在慢慢呼吸。

    “摘下来看看。”

    荀杳够果子的时候鹿鸣窜过来。它仰头看着她,圆爪子搭在树根上像在拦她。

    “怎么了?”荀杳把手缩回来。

    鹿鸣用鼻子碰了碰果子底部的果蒂,果蒂处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汁液,涧禾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滴汁液沾了一点闻了闻。“苦的。”他把手在沙子上蹭干净,“果子没熟透。果蒂还连着树干,硬摘会断。等它自己落。”

    荀杳又看了看那颗果子。

    果蒂确实很紧,连着枝干没有一丝松动。她绕着树走了一圈。树根须最密的地方,沙地上嵌着一块石板。石板上面刻着——“归”。

    “玉牌上的图就是这里。”她把玉牌掏出来对了一下,树形图标和眼前这棵完全吻合。圆圈里的“归”字和石板上的字也一样。

    涧禾伸手推了推石板。石板纹丝不动像长在了地上。“底下是空的。”他用手敲了敲石板,声音闷闷的,底下有回音。“还有一层。”

    荀杳把灵力拧成细丝顺着石板探进去。灵力从石板渗进去半寸就碰到了阻碍。她把灵力收回来。“底下还有东西。但石板打不开,得等果子熟了再看。先回去。明天再来看看果子落了没有。”

    第二天到第七层的时候,那颗果子落了。

    它就落在树根旁边的沙地上,绿色的果皮落地变成了浅绿色。鹿鸣第一个跑过去,低头闻了闻果子,回头朝荀杳大叫——灰团跟过去蹲在它旁边守着那颗果子。

    荀杳把果子捡起来。

    石板上的“归”字比昨天亮了。她把手按在石板上,灵力从掌心灌进去。

    “底下还有一层。”

    荀杳把石板掀开一半露出底下的入口。

    石阶尽头是一间小洞室,比上面那间小得多,四壁光滑,地中摆着一只石台。石台上放着竹简、旧玉瓶,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荀杳先下了石阶,涧禾跟着下来。鹿鸣和灰团从石阶口窜下去,两只兽跑到石台。荀杳先看竹简。竹简上的字和《通符诀》笔迹相同,但内容只有一行——“符魂者,以魂驭符。符非纸也,非墨也,非朱砂也。符即我也。”

    她看了两遍把竹简收进怀里。

    然后他拿起来玉瓶拔了塞子闻了闻,里面是空的,但瓶内残留着一层金色粉末。她把塞子塞回去。铜牌只有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归”字,背面刻着:“归者返也。来处即归处。”

    涧禾把玉瓶拿过去看了看。“空的。但瓶底有东西。”他把瓶口朝下倒了倒,倒出来一小撮金色粉末,粉末在手心里聚成了一个小球,滚了两圈停住了。“残留的符魂。”他把小球放回玉瓶里递给她。“回去慢慢看。”

    荀杳把三样东西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石台。台子上干干净净,除了那三样东西什么都没有。她往石阶口走。鹿鸣和灰团跟着她。

    走到石阶口鹿鸣忽然停下来看着石台底下。荀杳回去把石台下面的布片抽出来。布片上面绣着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回来已经过了正午。

    檀溪在给脆饼翻面,看见他们回来迎了两步:“找到什么了?”荀杳把竹简、玉瓶和铜牌拿出来。檀挨个看了一遍,最后拿起那块铜牌翻来覆去地看:“归。”她念了一遍铜牌背面的字,“来处即归处是什么意思?”

    “

    不知道。可能说第七层就是终点。”荀杳把竹简收起来。

    池晚问:“第七层找到了,然后呢?”

    荀杳靠在廊柱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我把符魂练了。”她把竹简翻开看到——“符即我也”。她看了一会儿。“练完了再说。”

    荀杳看了一晚上的竹简。

    “符非纸也,非墨也,非朱砂也。符即我也。”她盘腿坐在床上,夜光珠亮着红光,竹简被她摊在膝盖上。灰团和鹿鸣两只都睡着了。铜铃兽蜷在枕头旁边,四枚铃铛扣着。

    她闭上眼试了一遍。

    灵力从丹田出发,绕过左肋,折肩井,穿眉心,落山根,再从山根折回来——第四层的路她走得很顺,第五层多了一个动作:灵力在眉心停留不返回丹田,从头顶百会穴出去。

    她试了第一次,灵力顶到头顶就散了。

    第二次顶上去在头顶转了一圈就落回来。

    第三次,她在灵力上头的瞬间把念头凝在眉心的圆纹上——灵力在头顶停了一息,然后从百会穴渗了出去。她头顶什么都没有,但书简上的“符即我也”亮了。

    过了一会,竹简上的所有字都暗了,整卷竹简变成一片空白的旧竹片。荀杳把它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所有的字都化进她身体里了。

    荀杳把那张金墨定身符拿出来贴地上。没有用手去激活它,盯着符纸看了一会儿,把念头落在符纸收尾的小圈上。

    符纸亮了,自己从地上浮起来悬在半空,金墨纹路在纸面上转了一圈。灰团蹲在符纸下仰头看着。鹿鸣跟过来,两只兽一起仰着头。

    荀杳把念头收回来,符纸落回地上,光散了。她又试了一次,这回没盯着看,转身去喝水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念头。

    灰团大叫。

    她回头一看——符纸又浮起来了悬在半空中。符纸在荀杳走近的时候,自己往旁边飘了半尺像在躲她。她站住,符纸也停了。她往左走一步,符纸往右飘。

    “活的。”涧禾看着那张浮在半空的符纸。他伸手去够符纸,纸往旁边偏了一下,从他手边滑过去。“纸在躲他?”

    荀杳看着这一幕愣了。她走上去把符纸从半空中摘下来,纸上的金墨已经暗了,但收尾处的小圈张得更开了,她把符纸收好:。“符魂练成了。”

    涧禾低头看刚才去够符纸的那只手。

    “它认得我。”

    “它认得所有人。”

    池晚端着碗从廊下走过,“活了?”荀杳点头。池晚把碗对着日光晃了晃,碗里的水映着廊下两只小东西。“记上了——第二部第一个魂符师。你那个玉瓶里的小球要不要给丁叔看看?”

    荀杳把玉瓶掏出来。

    瓶底的金粉末聚成了小球还卧在原处,滚了一圈停住了。“等会儿给丁叔。先把今天的符画完。”她把符纸铺开,蘸了金墨落笔。

    画到第三张的时候,笔尖落下去纸上的金线走半寸就自己拐弯——她没带它走那条路。她停笔看着纸上自己拐弯的那道金线,收尾处的小圈卷得比她自己画的还圆。

    灰团凑过来嗅了一下纸,退回去蹲好了。

    荀杳把符纸拎起来看了看,她捏笔的手指——沾了一层金墨,比平时画符留下的颜色。她用水冲没冲掉,金墨渗进了指纹里像一枚天生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