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60.倒悬阁
    暗厅很大像一座被挖空的地窖。

    四周没有窗,墙壁上嵌着一排灯盏,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木托盘是空的。

    他们被引到第三排坐下。暗厅西北角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那人腰间没有佩剑,也没有任何辨识的标记。

    谢灵洲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拍卖台第一件拍品丹药被人拍走了;第二件一卷不知道无名旧书被蒙面人拍了;第三件是一截断掉的剑刃……第四件拍品端上来的时候,荀杳坐直了。

    一根杏黄色的旧玉簪。

    尖端的细纹和琴圣那根簪子,都像是被折过的。拍卖师报价喊了三轮,荀杳说:“双倍灵石。”

    拍卖师落锤:“姑娘,另一根簪子在谁手里?”

    荀杳说:“在我手里。”

    她去接玉簪的时候,暗厅西北角那人撤了。荀杳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她看见他袍角有银蓝色线和寒枝的颜色又不太一样——寒枝的是亮的,他的是暗的。

    出了拍卖场,赵沉在走廊拦住了他们。他捏着一块黑色的旧布朝他们摊开手掌:“刚才在走廊地上捡的,有人走得急蹭掉的。”

    谢灵洲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布面:“这是落幽门的人。他们穿灰袍,用烧过的线织衣服,不留标记。”荀杳抬头看他:“落幽门?”

    “魔域那边的一批人。不帮太素宗也不帮寒枝。他们今晚来拍卖会不是为了买东西。”赵沉把布收进怀里:“他们是来看谁会买到那根簪子。确认是谁拿的。”

    倒悬阁就在归墟阁的藏书塔后面,从外面看是一座普通的塔,灰墙黑瓦爬满了老藤。但入口不在塔底在塔顶。

    谢灵洲带着他们从侧面的石梯绕上去,石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扶手生了一锈。荀杳走在中间,涧禾垫后。

    谢灵洲走到塔顶,面前是一扇窄门,门框上嵌着一块铁牌磨得看不清字了。赵沉跟在后面,他把铁杵杵在地上。

    封先生就坐在门旁边。

    他穿了件旧袍子一只眼睛闭着,那只闭着的眼窝上有一道旧疤。他睁开了那只好的眼睛:“你们来拿东西?”

    谢灵洲说:“拿温回留在下面的功法。”

    封先生看到涧禾腰侧挂两把剑,“那把剑是宋弦的。你从旧战场拔出来的?”他把门推开了一半,“那你们下去吧。第四层有东西,越往下越凶。”

    “最底下还有一只锁了三百年的妖兽。你们别碰它。”

    谢灵洲先跨了进去,其他人紧随。

    塔内是倒着建的。楼梯从塔顶往底下延伸,每一级台阶都比上一级宽。越往下走空间越大,像是把整座塔扣在地底。

    前三层是空的。第四层的台阶走完,荀杳闻到了灰尘。墙上开始有东西——暗纹爬满墙角。那些细纹是凉的,摸上去像干掉的泥浆。

    墙面突然动了。

    那些细纹从墙上脱开凝成了一只铁灰色的兽形从墙上扑下来。涧禾的旧剑出鞘,那只兽被撞得歪了半尺。

    它翻身落地,四个爪子扣进石缝里。荀杳的暗金刺从侧面缠过去,线尖扎进它的后背点燃,兽身被烫出一道疤。

    那只妖兽后退半步朝他们扑过来。赵沉从后面补了一刀,小兽被按住两息碎开了。碎片散落在地上没有血,只有灰褐色的粉末。赵沉低头看了一眼碎片:“归墟阁养的看守兽不让外人往下走。”荀杳捡起一块碎片,她一捏就碎了。

    封先生站在上面没有下来。他用那只好的眼睛看着下面:“第四层已经探过了,第五层比第四层危险。你们自己看着办。”

    荀杳把暗金色的线缠回手腕,线上多了一层灰褐色细末。她低头看了一眼:“它认识看守兽的痕迹。”谢灵洲站在楼梯口:“还往下走吗?”

    涧禾迈出了第一步在下一级台阶落地:“走。”

    第五层的台阶比第四层还宽,台阶面上落着厚厚的灰,上面没有脚印像是很久没人来过。谢灵洲在台阶上侧耳听了听。

    石阶两侧没有动静,但墙面上那些暗纹比第四层更密了。第五层的空间很大,像一整座被挖空的厅堂。

    头顶是圆形的看不见顶。四面墙壁全是暗色细纹,密不透风,整个房间像一张被灰裹住的茧。

    荀杳站在台阶没有继续往前走,她低头看着地面,“这是被人踩出来的。有人在这块地上踩到石面都凹下去了。”

    谢灵洲在她旁边蹲下,“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站的位置不一样,但绕着一个圈。”

    赵沉把铁杵放在地上,“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

    赵沉捡起尘土搓了搓:“烧的线。魔域的织法。烧完后剩下的灰落在地上被人踩实了。”他把灰尘拍掉,“有人在这里烧过落幽门的线。不止一次。”他铁杵换了个方向,“得往下走了。”

    谢灵洲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落幽门的线?”赵沉把铁杵换了个手:“我见过一次。”他把从走廊捡来的旧布从怀里掏出来铺在地上。

    布上的灰黑色织纹和地上深灰色粉末的颜色是一样的。“落幽门的人来过倒悬阁。他们不是来看书的。”

    第五层墙上的暗纹开始动了。

    这次不止一处——对面墙壁上三处暗纹同时脱落凝成三只铁灰色的兽形,从三个方向扑了过来。

    涧禾横跨一步挡在最前面,剑刃劈在第一只兽身上,荀杳的暗金线从侧面甩向第二只,线尖扎进兽眼烧出一道烟,那只兽绕过线扑向谢灵洲。

    谢灵洲的剑迎着那只看守兽劈下去,剑尖抵在兽脖子上,看守兽被逼退了两尺,落地时爪尖在石板上划出三道浅痕。

    赵沉从后面一刀按在兽背上把它压进地面,石面碎了一角,兽身挣扎了两下之后碎开了。碎片散落一地和第四层那只一样,只有灰褐色的细末。

    谢灵洲翻了翻碎末:“落幽门的人来过之后,这些看守兽没有被人清过。他们进来之后没有打斗。他们用别的方法进来的。”赵沉把刀插

    回鞘里:“他们有路。”

    荀杳把那三只兽烧剩下的细末扫了一点收进袖子里,墙上的凿痕被烛火照出一道影子。“第三波之后还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她听见有东西退回墙里了。

    第六层的台阶走到一半,荀杳闻到了一股苦味,楼梯尽头是一片暗色,墙壁上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清理过。

    谢灵洲站在她身后:“怎么了?”她说:“落幽门在这块地画了一条线。”

    她跨过那条线走进去。

    一整面墙上的旧灰脱落了,露出底下铁灰色纹路,荀杳看见那些纹路凝成了一只兽形。紧跟着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它们从墙壁的不同位置脱落。

    荀杳数了下一共七只。它们落地没有立刻攻击,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围住了通道入口。赵沉把刀从背上取下来,“我拖住它们。你们下去。刀断了我还有铁杵。铁杵折了还有拳头。”

    荀杳看着他:“你一个人?”

    他说:“七只。我挡三只。剩下四只你们走之前清了。”

    他的双刀同时出手。左边的刀劈在第一只看守兽的前腿,刀锋切入兽身,兽身没有碎。右边的刀削掉了第二只兽的半截爪子。第三只兽扑他侧身让了半步,刀背反手砸在兽头上,兽头被砸偏了半寸。

    “走。”

    涧禾从他身侧劈过去,两只看守兽同时被劈开碎成灰褐色的碎片。荀杳的“暗金刺”甩出去,线尖扎进第四只看守兽的眼睛烧出一个洞。

    谢灵从第五只兽头刺入,剑刃没入半寸卡住了。第二只从侧面冲过来,赵沉慢了半拍,兽爪擦过他左小臂在袖口上划开一道口子,袖口被撕开了三指宽,里面露出来的皮肉,衣料里渗进了灰褐色细末。他没有管那道划口,反手握刀,刀尖从下顶进那只兽的下颌,兽身晃了晃碎开了。

    赵沉把刀抽回来,刀上又沾了一层细末。

    第七只兽被涧禾的旧剑从正面劈开碎成两半落地。

    地上的碎片散了一地。赵沉把刀收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开的袖口,“这不是兽爪留下的。”他说,“是线。有人在这面墙上织了一层线,看守兽从墙里出来的时候把线带出来了。那群看守兽的身体里有织进去的东西。”

    他把袖口翻过来给荀杳看,那道口子有一层极灰线嵌在衣料里像被织进去的。荀杳碰了那些灰线,“落幽门的线。他们把线织进了看守兽的身体里。”

    谢灵洲说:“他们在倒悬阁里放了东西不想让人拿走,阻止外人往下走。看守兽只是第一层。”

    第七层楼梯走到尽头,台阶下面的空间不大,只有第六层的一半,地上没有灰,房间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卷旧卷轴,卷轴用一根褪了色的旧绳捆着,绳结打得很紧。石台旁边蹲着一只兽——三颗头叠在一起,黄褐色的竖瞳闭着。

    封先生站在楼梯口:“你们要的功法就在那卷轴里。别碰那只兽,那是归墟阁养的东西,锁了三百多年,三颗头醒了第一颗还有第二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