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我和师兄才不是一对 > 111.摘青枣
    她走回屋坐下来。涧禾衣摆上沾着木屑。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劈柴了?"荀杳问。

    "青萱砍的,谢灵洲搬的。"涧禾靠在门上,"迟砚蹲在药园门口抽烟。"

    "你干什么了?"

    "看着。"

    荀杳没忍住笑了一声。

    青萱从劈柴那边走回来了,肩上扛着扫帚,谢灵洲跟在后面三步远的位置。迟砚从药园门烟斗在鞋子磕了磕跟上了他们。

    第一天荀杳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她蹲水渠边看丁叔插秧苗,涧禾蹲在旁边帮她递秧苗。第二天青萱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你俩现在走路跟绑绳似的。"

    她把湿衣裳抖开搭在竹竿上,"昨晚迟砚说看你俩在药园同进同出,妇唱夫随。"

    "丁叔说的。"荀杳蹲在枣树下捡落叶,"说让我找个人天天待着,顺着我气息走。不然我身体里两股气打架。"

    "然后你就找了他?"

    "他自己跟上的。"

    青萱把最后一件衣裳搭好,扭头朝廊下方向看到:涧禾蹲在廊柱削木棍。青萱把竹竿上的衣裳褶子抚平。"那你自己有感觉吗?胸腔里那两股气。"

    荀杳被青萱一问才静下来感受。胸口的力确实弱了,"轻了一点。"

    "那就说明管用。"青萱拍了拍荀杳的肩膀,"你多跟他待待,等气合二为一了,身体就好了。"

    傍晚荀杳在廊下擦琴。涧禾继续削木棍那根木棍被削成一根小木勺,勺头圆圆的,她问:"你削这个干什么?"

    涧禾把木勺递给她。

    勺子的长度在她手里正好,勺头大能舀一勺汤。木面上还留着刀痕但摸着不扎手。"灰团叼枣的那颗枣,熟了之后能舀着吃。"

    荀杳捏着木勺:"你这两天蹲着削的就是这个?"

    涧禾把刀收在裤子上擦了擦。"四天。"

    荀杳低头看着那把木勺。勺上刻着一个小圈像灰团蜷起来的样子。她走回屋里用装勺子舀水,灰团从药园跑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它喝了。"荀杳说。

    涧禾低低地笑了。

    晚上荀杳在屋里躺着。胸口两股气不像前几天那样互相冲撞了。它们找到了各自的轨道,一左一右,她侧躺听着院子里的蛐蛐叫,还有药园水渠的水声。

    她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第二天醒来,两股气挨着没有打架,身体里被撑着的感觉没有了。她推门出去。涧禾站在廊下问:“好了?"

    "好了。"

    灰团从屋里跑出来看着那把木勺,嗅了嗅用爪子拨动,勺子咕噜转了一圈。两个小东西看着那把转圈的木勺一直看到它停稳。

    两个人穿过药园走到水渠边看丁叔插的秧苗,三天已经长了一截,绿盈盈的。灰团和铜铃兽蹲在两个人中间。

    四个挨着的影子在水里晃来晃去。

    ……

    次日铜铃兽四枚铃铛叮叮叮叮的,尾音叠成团。"别摇了。"荀杳把铜铃兽拨开。铜铃兽跳扭头看着门外又晃了一下铃铛。

    荀杳穿好衣服推门出去,看见涧禾站在院子在扫落叶。"早课了。"涧禾把落叶扫成一堆,"丁叔说今天药园浇水,让你去帮忙。"

    青萱已经在药园了。她挽着袖子蹲在水渠边,拿着一根竹管往秧苗根浇水,"迟砚去前山了。谢灵洲去伙房帮忙了。池晚来了在写话本。她说灰团又叼了一颗青枣放窗台上"

    荀杳走到水渠另一边蹲下来接竹管。水顺着秧苗的叶子往下流。池晚走进来,"我的话本写到了你们今天浇水的这段。你俩并排蹲着浇水的样子挺配的。"

    荀杳没抬头。"你写完了给我们看。"

    "当然给你们看。第一读者嘛。"池晚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水,"昨天谢灵洲从伙房端了一碗面条去给青萱,走在路上被迟砚拦下来了。迟砚说'我端吧',谢灵洲说'我自己端'。两个人站在伙房门口争了一碗面,面都坨了。"

    青萱问:"然后呢?"

    "然后两个人把那碗面分着吃了,他两蹲在伙房门口吃的。我看他俩蹲那儿吃面的中间还隔了两个人的空……"

    荀杳浇完自己那段,挪到青萱旁边接着浇,两个人并排蹲着。

    "你那两股气顺了?"

    "顺了。"

    "那你们还绑着走吗?"

    "还绑着。松不了。"

    青萱把手里的竹管递给荀杳,"松不了就锁死。"

    丁叔从药棚里出来,他在水渠边查看秧苗的长势,他扒开沙层看了看又盖回去。"长得好。水够,太阳好。三个月就能收第一批。够你那个琴弦用了。"

    "那三年后?"

    "三年后这批灵草已经收了六茬了,你弹琴的灵气绝对够。"丁叔站起来伸了伸腰,骨头咔咔响,他把烟斗叼上往回走顺路拍了拍涧禾的肩膀,"木勺削好了吗?"

    涧禾把削好的第二把木勺给他。第二把比第一把大一圈,勺柄长像舀汤用的。丁叔接过去看了看揣进怀里。"这把我舀药汤用。"

    灰团叼着窗台上那颗青枣放在荀杳手边。枣还是青的,铜铃兽甩了甩铃铛上的水珠想偷吃那颗枣子。荀杳把青枣捡起来,凉丝丝的,毛绒绒的,托在手心像颗小石头。

    "还没熟。"

    "明天就熟了。"

    荀杳在清晨被灰团扒门扒醒。它爪子挠门板的声响又急又碎,不像平时扒两下就走,一直没停。荀杳翻身下床拉开门,灰团张着嘴,尾巴摇成了一团毛影。看见她出来转身就跑,跑两步回头看她又跑。

    "怎么了?"她跟上去。

    灰团在枣树下刹住。它尾巴还在摇,仰头看着头顶的树枝。

    那颗青枣熟了。

    昨晚还是青的,今早变成了浅红,薄薄一层红色从果蒂往下渗。枣挂最低的枝桠上,离地一米左右,风一吹就晃着。

    铜铃兽从荀杳肩头跳下来蹲到灰团旁边。

    涧禾看见枣树底下的阵势,他抬手碰了一下那颗枣,枣没有掉。"熟了。"他把手收回来,"让它自然落吧。"

    "多久会落?"

    "今天之内。"

    灰团蹲在树干底下不动了。两个小东西从清早等到日落西山,饭都不吃了。

    那颗枣子在风里晃了几晃,果蒂裂开然后整颗枣脱落了。灰团伸着前爪,枣落在它两只爪心里稳稳停住了。<

    /p>灰团把枣从自己掌心放到荀杳手里。

    她把枣又放回灰团面前。"你的。"

    灰团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枣皮没有吃。

    铜铃兽还给枣标了记号。

    灰团去叼窗台上的青枣了,这颗红枣留在原地被铜铃兽守着。"灰团把青枣叼去你床底下了?"涧禾从廊下走回来。

    "可能它喜欢藏东西。"

    涧禾把地上那颗红枣捡起来。枣皮上被铜铃兽沾的一小圈铜光已退,留了一丁点印子。他把枣在袖口上蹭了蹭递到灰团嘴边。

    灰团低头把红枣叼走了又跑回屋里。

    晚风从药园吹过来,枣树叶子沙沙响。枝头空了,最低的枝桠上只剩下果蒂的小圆疤。

    池晚看了一会儿。"熟了?"

    "熟了。"

    "灰团吃了?"

    "藏起来了。"

    池晚点了点头。"嗯。挺好。"

    从归墟阁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太素宗的院子比走的时候干净了。顾子期带弟子扫过一回,石阶上的青苔刮了半边,门槛下面堆着一堆枯叶没来得及清走。

    青萱坐在廊下缝衣裳。谢灵洲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编绳,编了两个又拆了,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丈远,荀杳看到那件旧衣裳。"你的?"

    "谢灵洲的。"青萱把最后一针收了线咬断,"袖子磨破了补一下。"

    "他不能自己补?"

    "他手笨。"青萱把叠好的衣裳放好,吐糟还在跟绳子较劲的谢灵洲:"编个绳结编了三天了还没编成。"

    池晚从另一头走过来,"话本写到了你们从归墟阁回来的这段。接下来怎么写?"

    "接下来吃饭。"

    "吃饭之后呢?"

    "睡觉。"

    池晚想了想。"行,那我也先写他们吃饭。白绝的事放一放。"荀杳的右肩开了九瓣花,她弹正琴之后就冒出来了。

    丁叔凑近看了看。"开着了就不合了。以后都在你肩上长着,算你灵脉的一部分了。"他问:"不疼吧?"

    "不疼。有时候晚上会发烫。"

    "正常。灵气在走。现在两把琴的灵脉汇在一个人身上,你肩上那朵花帮你通着。三年之内把第九根弹了,它就融进去。不弹的话就一直这样挂着。"

    "挂着会怎样?"

    "挂着就一直挂着。不影响吃饭睡觉。"

    荀杳把衣领拉回去盖住肩膀。

    裴渡手里的纹路从归墟阁回来,颜色不深不浅很稳定,"我娘那边醒了。昨天夜里她顺着水脉给我传了句话。她说她那边水脉松了,能感觉到白绝缩回去,灵气往回退了一截。"他把袖口卷上去露出那截金纹,"她说三年之后,她能试着从底下出来了。"

    "三年后再跟白绝算账。"裴渡说:"这三年我住太素宗。先不走了。"

    院子里的几盏灯被谢灵洲点亮了,灯影铺了圆圆的几团。屋里传出来青萱说话的声音:

    "进来吃饭。"

    白绝在归墟阁地下等着,裴渡娘亲也在水脉底下。三年后她还得去弹最后一根弦。但现在她还是先吃饭吧。

    荀杳把铜铃兽捞起来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