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19. 第 19 章 醉酒卦
    晚膳毕,萧苓玉舍不得放人走,又将两人拉回自己院子。

    “今日正好,让本大师为你们算一卦,看看下一年的命数如何!”

    青梅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萧苓玉贪杯喝了许多,如今后劲上来了,头有点昏昏沉沉。

    “真的?苓玉姐姐你还会算卦!”楚则棠一听来了兴致,“快快给我瞧瞧,我明年能不能不用去学堂,我真的要被夫子的酸朽样逼疯了!”

    “诶——不对不对!”萧苓玉故弄玄虚地摆摆手。

    “哦哦,应该叫你萧大师!”楚则棠狗腿地改口。

    楚则遇见两人一唱一和,忍不住发笑,“何时学的算卦的本事?”

    “你可别小瞧我,书坊里那么多看相算卦的书,我都能倒背如流了。”萧苓玉见他一脸不信,拉起楚则棠的手坐到石桌旁,眯起眼睛就开始瞧,让他见见自己的本事。

    楚则棠另一只空闲的手紧紧攥住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苓玉看。

    “棠儿这是大吉之象啊!”萧苓玉看了许久,高声吐出这个答案,“哎呀你瞧这条线,未来一年棠儿身边一定非常热闹,会交到许多知心朋友,还有吃不完的饴糖呢!”

    楚则棠年纪小,一下子就被萧苓玉一顿“甜言蜜语”给唬住了,对此深信不疑。

    “哥哥,你也来试试!”她自己得了吉卦不忘把楚则遇也给拉上。

    楚则遇的眸子暗了暗,没有动作。

    卜卦算命吗?他不知该不该信这些。

    旧事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楚则遇十岁那年曾染上风寒,原本一家人都以为这是小病,养个几天就能痊愈。可是情况愈发恶劣,他在床上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母亲文尹心急如焚,寻遍名医无果,最后听了民间的传闻,去了京郊的银魂山,苦苦等待一天一夜,求隐居于此的英慈法师为他儿算上一卦。

    英慈法师这么多年闭门谢客,只接见有缘人。也许是被文尹的诚心打动,他最终还是开门接受了她的一番请求。

    英慈法师断言,他这病来得凶险,难以活过十二岁。就算侥幸活过,未来还有更凶的一劫。

    文尹原本不信这种命数之言,可儿子的病让她不得不信,听从英慈法师的化解之法,将楚则遇带去南方养病。

    也许江南的山水养人,楚则遇竟然也慢慢好转,在平州安然度过了他的十二岁。

    文尹见英慈法师如此灵验,回京后就匆匆带着楚则遇去银魂山再度拜访,想询问接下来那场劫难,是否也能逢凶化吉。

    可这一次,英慈却说什么也不见了,只让他徒儿转告一句:

    “命数如棋,落子无悔。”

    ......

    萧苓玉见他眼神空洞,以为他瞧不上这些三教九流的把戏,故意板起了脸,满眼幽怨地盯着楚则遇瞧。

    刚想喊楚则棠来一起说服他,转头一看,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禁感叹下次定不能纵着棠儿喝酒了,怎么半杯就晕。

    她叫明枝拿来了绒毯给她盖上后,又对上楚则遇。她想,今日必须要在他面前好好露一手。

    “你就是不信任我,你就是瞧我太年轻了,不是正经的算命先生!”

    “是,我确实是外行,可是我看了这么多算相的书也不是白看的,你就相信我一回嘛!”

    她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酒嗝,“楚则遇,你说,你是不是怕我胡乱定了你的命数!”

    “激将法对我没用。”楚则遇不吃这一套,捏了捏她冻得有些红的鼻子,“乖,回屋去,外面太冷了。”

    她不听,自顾自地又给自己斟了大半杯玉冰酿,“没关系的,多喝点酒就不冷了,你也来!”

    见她晕乎乎的,“我是谁?”楚则遇指着自己,凑近了问。

    “你当我傻吗?”萧苓玉不满地扯住他衣裳,一把将人拽得更近,“你不是翘翘吗?”

    “咦,翘翘你怎么变得这么高这么大,怎么还会说话了?”

    “哦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爹爹教你的吧!他自己读书好,自己亲儿子也不放过......”

    “诶不对,这好像就是你爹啊!”

    “那翘翘躲哪里去了......你快出来,我都看到你了!”

    ......

    楚则遇算是看出来了,萧苓玉看上去口齿清晰,实际已经醉得不轻。

    他不和醉鬼计较,可是偏偏醉鬼要缠着他不放。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打量着他,仿佛他要是再说一句拒绝的话,她就能当场哭出来。

    楚则遇对上她的目光,眼睛一瞬也不愿移开。若是可以,他也想让玉娘来定下自己的命数。

    她心软,定不忍心看他落个潦倒的结局。

    可是英慈法师的话丝丝缕缕如蛛网般绕着他,叫他怎么也无法脱身。既然命中必有凶劫,那来年如何,是不是也没有这么重要了。

    左右不过是继续待在青州做个清闲的六品小官,或许哪日能等到圣上的恩赐再回孟京。

    可是,这些他都不在乎了。他情愿一辈子守在青州平淡度日,他早已在此扎根。

    “玉娘,我本就是薄命之人。”

    楚则遇的声音极轻,一下子消散在这满庭的浓浓夜色之中。

    萧苓玉脑袋晕乎乎的,她还没开算,他怎么先咒上自己了?

    她皱眉不解,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今晚的饭菜不合他口味?不对呀,他明明吃了好多,自家厨娘的手艺她还是有信心的。

    那是公务上不顺心?也不对,她摇摇头,县衙早早就放了假,应该没什么麻烦事儿。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

    忽然,一个念头从她脑子里极快地闪过——他是不是想回孟京了?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会思念。

    况且他待在青州本就是屈才了,则遇哥哥这般才华横溢的郎君,就不该埋没于此,当一个小小的同知。

    萧苓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

    她突然好想哭。

    于是,没有任何征兆的,眼泪说淌就淌。

    楚则遇慌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眼泪说来就来?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帕子拂去她脸上的泪珠,一边乖乖开口:

    “玉娘别不高兴,你给我算吧,我不说晦气话了。”

    “你真的

    要相信我。”萧苓玉的声音里沾了哭腔,她那双含水的眸子让楚则遇说不出半句不信,“我上次帮我同桌陈徽年算过,说她半个月内一定能发大财,结果她第二天出门就……”

    “玉娘,我信你。”

    见他没有再反对,萧苓玉这才破涕为笑,大胆地将他的手抓到自己跟前,把紧握的双拳一寸一寸打开。

    骨相分明的一只手就这样摊在她面前。但她心里没有半分杂念,满心想着楚则遇终于肯听话了。

    “你别乱动。”萧苓玉嘟囔着,眯起眼睛仔细瞧。

    “此乃大吉之相啊!”

    楚则遇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方才对棠儿是这般说,到了自己这儿还是这话术。

    她如此心善,不过就是不想让人伤心罢了。

    萧苓玉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楚则遇,真的是吉相!你马上就能离开青州了!”

    他心蓦地一惊。

    大吉吗?

    可是离开青州,算什么大吉。

    不知觉间,他的心早已在青州落地,然后生根发芽。

    萧苓玉没看出他神色的变换,自顾自继续说:

    “然后,你就能风风光光回到孟京啦!届时你还能升官发财,别人赶着巴结你还来不及,不会有人瞧不起你了!”

    “这叫善有善报!”

    “而且......而且你也不会难过了!你每天都会过得潇潇洒洒,再也不会被贬出孟京。”

    “你呀,就是当京官的命!”

    “不过,等你回到了孟京,可不许忘了我......”

    ......

    “玉娘,你喝醉了。”楚则遇艰涩开口,想把手抽回来。

    可萧苓玉此时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另一只手还轻轻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

    酥酥麻麻的,好痒。

    手好痒,心也是。

    他干脆妥协,由她摆弄。

    萧苓玉见他老实了,放心地松开握紧他手腕的手。然后,轻轻捧起他的脸。

    “楚则遇,你不许耷拉着嘴巴,还皱着眉,一点也不好看,我不喜欢。”她用力地揉了揉他的脸,强烈表达心中的不满。

    楚则遇没想到她这般行径,下意识想要往后挪几分。可是脸上传来的丝丝热意有让他流连,想要再贪恋一会儿,就一会儿。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开口:

    “那我不皱眉头,多笑笑,玉娘就会喜欢我了吗。”

    萧苓玉偏头思考,目光不知飘到了何处,先是檐角的大红灯笼,再到院中亭亭的红梅,再落回桌上的冰玉酿——偏生就是不看他。

    察觉到她的走神,楚则遇将自己的一只手也覆在她手上,再一次询问:

    “会吗。”

    这对醉酒后的萧苓玉不算什么难题。她终于回过神,将目光转回楚则遇的脸上,肯定答道:

    “那是自然!你笑起来好看,我就喜欢好看的人。”

    “那我就当是这个意思了。”他听到了这个让他满心欢喜的答案,追着又问了一句,“玉娘喜欢我?”

    萧苓玉点点头,“是啊,萧苓玉喜欢楚则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