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18. 第 18 章 除夕夜
    “做了多久?”她轻轻抚摸着这支茯苓银簪。

    “也没多久。”楚则遇嘴硬地开口,“每日下职后若有时间,我会去城西的银匠铺学,没花多少时间。”

    萧苓玉学过木雕,自然知道银雕也一样,算不上什么简单的活儿。像他这样的新手,更是没一个月功夫做不成这样。

    她看着楚则遇口是心非的模样,鼻头一酸,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女儿家若有若无的香气混着凛冽的夜风撞了他满怀,又暖又凉。

    楚则遇没想到一根银簪让她感动成这样,手虚虚地环住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哥哥,你还不快给苓玉姐姐戴上!”楚则棠站在一旁对哥哥挤眉弄眼,痛恨他的不开窍。

    萧苓玉闻言,将银簪放倒他掌心,转过身去,“那劳烦则遇哥哥了?”

    楚则遇的手有些抖。他不禁庆幸萧苓玉主动背过身去,不然要看到他这副模样。

    “很衬你”,他喃喃。

    簪子插入她乌黑的秀发,像是生出了魂魄、长出了骨血。

    “则遇哥哥的手艺自然好。”萧苓玉想再摸摸它,但生怕撞歪了发髻,又缓缓收回手,举着铜镜满意地欣赏。

    欣喜过后,迟钝的她终于寻思出一丝不对。

    为何送她簪子?又为何偏偏刻了茯苓?

    是,她之前同他提过,青州的女郎及笄时,家中或族内兄长会亲手雕刻木簪作为及笄礼。

    那这支茯苓簪,也是这个意味吗?

    可他并非自己血亲兄长,她的及笄礼也早就过了。更何况,这是银簪,而非木簪。

    也许是她探究的目光过于灼烈,楚则遇抵挡不住,主动开口解释:

    “没有参与玉娘过去的岁月,也没瞧过你及笄时的模样,我就自作主张刻了这支簪子,算是补上的礼物吧。”

    “别的娘子有的,我们玉娘也要有。”

    一丝暖意悄然爬上她的心头。自己只是随口提过的一句羡慕,他居然真的记住了。况且,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他却愿意为了她这个愿望亲自去学了银刻。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银簪呢?是不是在他心里,对自己也有超出“邻居哥哥”的情愫。

    “那......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应该是木簪吗?”她迟疑许久,还是选择追问。

    此刻愣神的人换作了楚则遇。从送这份礼物的念头冒出来时,他好像就没有考虑过木簪。

    所以,是为什么呢?

    明明应该扮演兄长的角色,为自己的邻居妹妹添一份她该有的及笄礼。毕竟她“则遇哥哥”这么一声声唤着,他也生出了为人兄长的责任。

    可是他逼问自己,得到的答案却是,这好像不是兄长之情。

    所以为了区分,他怎么会选择木簪呢。

    当一辈子的“邻居哥哥”吗?

    他不愿意。

    这份私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从什么时候愈演愈烈的呢——也许是某个平淡的午后,她抱着翘翘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也许是她执意守在县衙的那个夜晚,也许是她抱着一袋新买的还冒着热气的酥饼,不由分说就塞进他怀里的时候。

    或许还在更早之前,早在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她捧着那只精致的木雕燕子走向他时,一切就有些不一样了。

    “银簪更衬你。”良久,楚则遇扯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回答。

    “好吧,算你有眼光。”

    虽然没听到她想要的答案,但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况且没关系,她觉得她会等到的。

    ......

    因为这支茯苓簪,两人在除夕宴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楚则棠看着两块木头,止不住地叹气。

    贺茵心思细腻,一下就看出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怎么了这是,饭菜不合胃口吗?”贺茵奇怪,今日的菜系都是按照几个孩子喜欢的吩咐下去的,怎么一个个心思都不在这一桌子佳肴上。

    “刚刚在想公务,没怎么回神。”楚则遇率先回过神,极给面子地又盛了一碗菌菇土鸡汤,朝着贺茵抱歉地笑笑。

    “则遇啊,大过年的放松点,想劳什子的公务作甚,来来来,喝酒喝酒!”

    说完亲自斟满一大杯就要递到他面前。

    酒是萧苓玉自家酿的青梅果酒,度数不高,适合小酌。楚则遇抵挡不住萧晋的热情,仰头一饮而尽。

    “好好好!”萧晋抚掌大笑,“爽快!”

    楚则棠见自己哥哥喝得如此爽快,舔了舔嘴唇,也想尝尝。但她知道自己年纪小,哥哥肯定不同意,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场上最心软的苓玉姐姐身上。

    “姐姐”,她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道:“这青梅酒闻起来好香,我能尝一点点嘛。”

    看着她皱眉犹豫的样子,楚则棠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点,舔一口也成。”

    她嘴馋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萧苓玉趁着其他人没往她们这边看,将自己刚斟的一小杯从桌下递给楚则棠。

    楚则棠欢喜接过,抿了一小口,发现味道出奇的甘甜,还带着独有的醇香。

    什么酒不甜还难喝,她哥哥以前定是骗她的!

    一时没忍住,又忍不住多啜了好几口。

    萧苓玉吓坏了,刚刚还答应她就舔一口,怎么一眨眼就半杯没了?她急急收回玉杯,一脸紧张地盯着楚则棠。

    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声找补,“这味道太好了,我没忍住,嘿嘿。”

    见她没有不适,这酒又是自家酿的,度数不高,她也松了一口气,暗戳戳警告:“就这一次纵着你,下回就要告诉你哥哥了!”

    “新的一年,玉娘有什么打算啊。”酒足饭饱,萧晋终于有了些为人长辈的自觉,开始关心起自家女儿。

    “你们俩肯定在家闲不住,只能我留在这儿替你们管着书坊呗。”说着,一个念头在萧苓玉脑子里闪过,她直接脱口而出,“我也想像娘以前那般,独自去外面闯荡闯荡。”

    说完,

    饭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楚则棠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张大嘴巴,看看贺茵,再瞧瞧萧苓玉。

    天哪,伯母和苓玉姐姐都这么厉害的吗?独自出门闯荡,若是放在孟京,别说女子了,许多高门都不同意家里郎君出远门,而是好好待在孟京接手家业。

    还没等她开口细问,先被萧晋尴尬地咳嗽声打断。

    “这个嘛,我还需要和你娘商量商量,毕竟不是小事......”

    “玉娘早就同我说过了。”贺茵白了一眼丈夫,“怎么当爹的。”

    “原来已经说过了啊......”,萧晋尴尬地摸摸胡子,“那你怎么同女儿说的?”

    “当然是同意啊。”她想也没想就答。

    “我贺茵的女儿自然像我,一辈子这么短,难不成都窝在青州?还是多去外面看看才好,才能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我像玉娘这般大的时候,还独自跑到过雁门关外呢。”

    贺茵谈起旧事向来轻描淡写,但抑不住眼里闪烁的点点星光。

    “伯母当年去过雁门关?”楚则遇问了一句,声音被饭菜的热气氤氲得有些模糊。

    贺茵笑到:“在那儿待了小半年呢天地辽阔,总要趁年轻多看看。不像现在老了,太远的地方是有心无力咯。”

    “伯母通透。”楚则遇打心眼里敬佩贺茵,如此开明豁达的母亲,怪不得将萧苓玉也养得如此明媚张扬。

    “若是我外祖允许,我也想和伯母与姐姐一般,行遍大桓的山水。”楚则棠的眼里充满了憧憬,仿佛下一秒她就能收拾行囊整装出发。

    萧晋本想提出反对意见,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万一在外面没人撑腰,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可是总共五个人,就他一个反对意见,自己在气势上就先输了。

    “江湖上的人我结识颇多,各州交好的不在少数。”看出丈夫的忧心,这方面贺茵倒是不担心,“玉娘若是遇到麻烦了别怕,去找娘的朋友,总能解决的。”

    萧晋听到这话心更是碎了又碎。

    本来过去的事他都快淡忘了,现在自己媳妇儿一提起,他一股脑全都想起来了。

    贺茵在江湖上广交良友,再加上她性子有趣,不乏几个对她“别有用心”的。想当年,若不是他先下手为强将人娶回去,说不定她就跟哪个“朋友”结为夫妻了。

    但他怕惹媳妇不快,又将这些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了。

    “既然你娘都同意了,我自然没有意见。”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多带些盘缠,还得多雇几个暗卫,不然我心里没底。”

    “放心吧爹,你女儿如今也是有自保的能力了,谁敢欺负我先打回去。”几年的剑术修习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点底的。

    于是,出游这件大事,就在除夕夜的饭桌上初步敲定了下来。最起码,爹娘都不会拦着自己。

    萧苓玉盘算起来,等天暖之后,先去哪里呢?槐州、度州,或是孟京?

    山河万里,她要亲自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