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和迟来的竹马成婚了 > 20. 第 20 章 来日长
    两张脸凑得极近,楚则遇甚至能清楚地看出她额上花钿的细纹。

    缠缠绵绵的呼吸交错在一处,竟让这冬日的小院升起一股迷离的热气。

    他的脸唰得浮出一片红晕,偏生萧苓玉还捧着他的脸不放,像是怕他没听清,提高嗓音又嚷了一句:

    “玉娘喜欢你呀。”

    说完,她噗嗤笑出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你听清楚了嘛?”

    “咦,你的脸怎的这般烫,是不是生病了......你乖乖坐在这,我去替你喊郎中......”

    她松开了捧着他脸的那双手,跌跌撞撞地起身,就想去院外喊人。

    楚则遇在她松手的瞬间又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他不想让她离开。起码,现在他还想和她待在一处。

    “玉娘,我没事儿。”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哑了几分。

    “可是不找郎中怎么看病?”她不解地嘟囔,“不能......不能讳疾忌医!”

    “玉娘乖,我没生病。院子里的炭烧得太暖,不妨事。”

    “哦——”萧苓玉脑子转不过来,信了他的话,又乖乖地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在梅树下安静地对望,相顾无言。

    一时间,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楚则遇的心头,他伸出手,想要扶正她头上的那根茯苓簪。

    手悬在半空,硬生生地顿住。

    他内心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这根银簪到底该不该送出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只银簪与她而言,到底是兄长送给妹妹的礼物,还是其他的、他未曾表露的情意。

    听她这番醉话,她应该对自己也有些情愫吧。

    可是,这毕竟是醉话啊。

    楚则遇犯了难,不知玉娘心里到底是作何感想。要是她对他无意也就算了,若是她真的也有一丝丝喜欢他,他们真的能长久下去吗?不说青州与孟京遥遥的距离,他知晓她的性子,定不愿被拘在四方之地。

    可反观他,只要官职一日在身,就得守在一片土地上,如何能陪她仗剑天涯?

    况且她在青州有这么多从小到大的玩伴,譬如许元回,又譬如薛若杨......今日下午薛家那小子看玉娘的眼神就不清白,毕竟他们有这十几年的情意,他如何争得过?

    而他和她,不过才相识一年而已。

    ......

    无数思绪浆糊似的填在他脑袋里,他自诩酒量极好,晚上那几杯根本醉不倒他,可是为何他也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不甚清醒?

    不然......不然怎么会因为玉娘一句醉话,就飘飘忽忽想到了这么多事情?

    那既然醉了,他就随心做一次自己吧。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扶正了她发间的茯苓簪。

    玉娘漂亮,任何发饰都衬她。他迷迷糊糊地想,下次......下次该为她刻个什么样式的呢。

    萧苓玉不知他心中在想什么,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瞅瞅酣睡的楚则棠,咧着嘴傻笑。

    “玉娘,我也是。”

    楚则遇也喜欢萧苓玉。

    萧苓玉奇怪,这人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

    贺茵和萧晋在自己院子里歇了一阵,想着给女儿送点解酒的甜汤,于是“散步”散到了萧苓玉的院子。

    步子还没迈进去,贺茵眼尖,一眼就看到那方石桌上,自家女儿正捧着楚则遇的脸,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而楚则棠趴在桌上,显然睡着有一会儿了。

    贺茵不禁大喜,自家木头女儿终于通情窍了,遇到喜欢的郎君知道上手......哦不对,知道表露心意了。

    这几日回青州后,她早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儿了,玉娘有事没事就往对门跑,比回自己家还要勤快许多。

    萧晋看贺茵都走到门口了还不进去,不明所以,好奇地伸着脖子往院内看去。

    这一看吓他一大跳,手里的甜汤差点没端住洒了出去。

    “这这这......”他手直直指着石桌边那三人,声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这成何体统啊......”

    “瞧你这出息,毛手毛脚的。”

    贺茵嫌弃地瞥了丈夫一眼,还重重踩了他一脚,让他别太大声。

    “这才有点我当年的风范。想当年,要不是老娘直抒胸臆,你怕是今年还娶不上媳妇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晋下一句话堵住。

    “修蘅这小子,就这么被我家小猪拱了!”说完还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幽怨开口:“想当年,我就是这么被你骗走的!”

    贺茵的笑容僵在脸上,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合着不是关心自家女儿,是和楚则遇惺惺相惜上了!

    “我瞧这醒酒汤玉娘是用不上了,该给你好好醒醒酒!”贺茵提着萧晋的耳朵就往自己院子回走,“开始说胡话了这都......”

    萧苓玉、楚则遇,还有棠儿的除夕夜过得有些特别。

    楚则棠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看见自家的天花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适才不是还在苓玉姐姐院子里看手相,怎么一睁眼就在自己床上了?

    楚则遇早早醒了,倚在门框边看着睡懵的妹妹。

    “昨日偷喝酒了吧?”

    他的声音在冬日的清晨显得格外凉嗖嗖,楚则棠不好意思地笑笑,讨好地开口:

    “哥哥真是慧眼如炬,鼻子比翘翘还灵,我也就喝了半口,这都能被你瞧出来......哈哈......”

    “你哥我又不是傻子,昨夜你直接醉晕睡在石桌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哥哥你别生气嘛,你看我酒品不是挺好的吗,只是安安静静睡着了,一没撒泼打滚,二没乱说胡话,没给你丢人。”她看楚则遇不像是生气,胆子也大了几分,“你舍得怪罪你可怜的亲妹妹吗!”

    楚则遇眉峰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则棠。胡话?喝醉了说的也不一定是胡话吧!

    “谁说喝醉了会乱说胡话的?”他傲娇地开口,“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让我再逮到了。”

    说完,就潇洒转身离开楚则棠的院

    门,只给她留下了一抹碧落色的衣角。

    楚则棠坐在床榻上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自己哪句话又惹着他了?

    看在他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了她,楚则棠决定也不和他斗嘴了,毕竟她大人有大量。

    况且,今日大年初一,她还约好了和苓玉姐姐一起去月别山玩呢,谁有功夫搭理这个便宜哥哥!

    等她收拾好后,哥哥和苓玉姐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她蹦蹦跳跳地出门,萧苓玉也向她跑来,亲热地拉着她往马车上走。

    徒留刚刚还在和萧苓玉聊天的楚则遇一人站在原地。

    “哥哥,你怎么还不上车呀?”楚则棠从马车里探出小脑袋,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哼,苓玉姐姐还不是喜欢和我玩儿!

    楚则遇暗戳戳瞪她一眼,眼神警告昨夜喝酒的事想不想翻篇了。

    楚则棠看出他眼底的“威胁”,识趣地缩回脑袋。

    马车上还算平静,毕竟萧苓玉在场,兄妹俩都不想互掐。

    “诶对了,你还没听我说呢,孟京的雪是什么样的?”

    方才楚则棠还没出来的时候,两人闲聊聊到了北方的雪景。

    青州靠南,冬日很少飘雪。萧苓玉关于雪的唯一印象,也停留在她五岁那年那场罕见的大雪。

    那雪来得毫无征兆,夜里还是好好的,翌日推窗,竟然瞧见了满院子的雪白。她头回见到这么深的雪,甚至能印出她小小的脚印。丫鬟拿扫帚也推不动,只能划出几道浅浅的痕。

    她仰起头,雪片子纷纷扬扬地舞动,大的竟有铜钱那般大,打着旋儿往她脸上扑。

    自那年后,她从来没见过雪。

    “孟京年年都会下雪,而且不分昼夜,天地间一片混白。”楚则遇说着,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像是望见了遥遥之外的孟京:

    “打雪仗、堆雪人,这些事我小时候没少干。有一回本想用雪球扔我朋友的,结果一不小心砸到了刚出院门的父亲。”

    说到这儿,楚则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呢?”萧苓玉见他不说了,好奇地追问。

    “然后被我爹提起来揍了一顿呗!”楚则棠乐得直不起腰,“那可是娘亲手为爹缝的新衣,结果第一日穿就叫哥哥用雪球弄湿了!”

    说到哥哥的糗事,楚则棠的话匣子一下被打开,“你别看他如今人模人样的,小时候可皮了,只有爹爹能镇住他!”

    萧苓玉想象了一番他顽皮的模样,不禁发笑。

    “有机会我也要到孟京瞧瞧,天子之都,想来气派得很!要是冬天去,我还能看见雪景。”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今年的出行计划,一拍大腿,“反正都没定下来,不如和我娘商量一下,就先去孟京吧!”

    楚则棠一听,眼里的笑都快藏不住了,“好呀好呀,反正我迟早要回去的,还能跟姐姐一道做个伴!”

    楚则遇没有接话,仔细琢磨着萧苓玉话里的意思。

    依她之言,想来也是喜欢孟京的。那就算他日后被调回孟京,也不愁没机会再见。

    他们,注定就是要来日方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