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替身被强取豪夺后 > 94. 第 94 章
    而后洛大夫看向洛青桃,慢悠悠地开口问,“对了,你做出那方子是什么,让我瞧瞧药效如何?”

    孙大夫一直都不知道洛青桃的医术高低,心中颇是好奇,这才有此一问。正好也能阻了林庭树继续震怒。

    听了孙大夫的问话,洛青桃终于有所反应了,涉及医术,她多少能勉强自己打起些精神来。那药方是她自己研制出来的,自是十分清楚,她不必回想,就低声将里头所用的药材和分量一一念了出来。

    洛青桃念一遍,这药方就在孙大夫脑海中就成了形。他稍加思索,面上就已露出赞叹神色,“不错不错,是个好方子!既不失药性,又难得用药温和不伤身。”

    他叹道,“早用这方子,你也不至于身体损毁至此。”

    又问,“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洛青桃轻声回,“翻了不少医书,也参考了前人的药方,我不过稍作了些改进。”

    她语气很是谦逊,孙大夫却知绝非她说的如此简单。医书就摆在那里,前人的药方就在书里,难道别的大夫都不识字不成?偏她能改进出来,可见水平。

    孙大夫细细打量着洛青桃,见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水平的医术,实在难得。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一时颇有些人比人气死人的感受。

    若换了平常,他就要开口收徒了,只可惜这小姑娘却成了林庭树的人。以孙大夫对林庭树的了解,此人性情独断强横,怕是不会容许自己的女人外出抛头露面、行医诊脉的。

    孙大夫不由得心中暗叹,心道这可真是可惜。

    既生爱才之心,孙大夫也不免像个长辈一样多叮嘱几句,“我看你心情郁郁,这可不好,须知情志淤积则伤身,你既然是大夫,应该更知道这个道理。服药只能治病,你自己却要让心情平和开阔起来。”

    洛青桃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自己这双手,愈发沉默着。

    自爹娘过世后,她已经很努力了啊,将那些痛苦、难过、孤寂藏在心底,一个人努力平和地生活下去。可许多变故一桩桩一件件地发生了——为了躲难投奔到京城来,在王家寄人篱下受尽委屈,后来又被林庭树强夺入府……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在这金笼子一样的林府中,她还是很努力地让自己生活的好一些……

    可这又带来了什么呢,最后她不还是连一切都失去了。

    在家园被毁、药箱被烧后,现在她连仅剩的、这一身安身立命的医术都彻底失去了。

    若早知爹娘去后,她一个人会遭受这么多的磨难,或许那时候她不该独活的。那么现在她就能和爹娘在天上团聚了。

    这一瞬间,洛青桃又一次觉得心口好痛,下一瞬,她竟又像先前一样,喉头一腥后,瞬间眼前一黑。

    一旁孙大夫和寻春都没反应过来,反而是一直坐在远处榻上的林庭树面色骤变,三两步大步上前冲到床边,在她身体一软就要摔倒下床的瞬间将她抱在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洛青桃再睁开眼,天色竟已黑了,屋中点起了灯烛。

    她眨了眨眼,怔怔地看着床帐上繁复的缠枝莲纹样,然后慢慢伸出手举在眼前,看着自己这双手。

    描眉梳妆、写字作画……她的手还可以做许多事,可是却再也拿不稳银针了。

    日后她再也行不了医了。

    这时,忽有一只手掌伸了过来,将她举在眼前的双手包裹住,紧紧握在掌心中,力气极大,他像是用这种方式打断她的思绪。

    洛青桃这才意识到身旁原来一直有个人在,她迟滞地偏过头,看到林庭树坐在床畔,他神色肃然,紧紧拧着眉看着她,那双从前只有冷沉的眼眸中,这时竟透着怜惜。

    他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低声道,“你放心,我会找太医来、找天下的名医来……你的身子、你的手,都会治好的。”

    洛青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最后没有回应他的任何话,只是沉默着用力,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林庭树却反过来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不给她挣开的机会。

    林庭树紧紧将掌心这双手握着,似乎不这么用力的话,就要失去了她一样。

    很快他扬声叫人,屋外守着的寻春忙进来了,听他说,“叫孙大夫过来。”

    不久孙大夫就过来了,显然是一直等在外面没有走的。他坐在床畔圆凳上要伸手诊脉,林庭树这才终于放开了洛青桃的双手。

    洛青桃依旧没有表情地定定看着头顶的床帐,现在就连孙大夫都无法让她打起精神来了。她只想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孙大夫见她这样子,皱着眉,诊了脉后,神色严肃,说,“白天呕血,这是痛极攻心所致。日后千万不能大悲大痛,要好生调养着,你本来因用了太多寒凉药,已伤了身子根基,如今又情志不畅、心志淤积,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有碍身体康健,甚至可能有损寿数。”

    但洛青桃还是无动于衷,仿佛根本没有听进去。

    林庭树抬眼看向孙大夫,孙大夫接受到他的目光,无奈摇头。

    小姑娘这样子,不是一两句劝就能起效的,归根结底能不能振作起来,还在于她自己。

    他又说,“我是大夫,行医几十年,不知见了多少生老病死。小姑娘,人生除了死生无大事,不管多大的坎,总归能过去的。”

    洛青桃原本毫无表情、空茫茫一张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忽有了些许波澜。

    除了死生无大事……这也是爹爹常挂在口头的话,他常用这句话来宽慰娘亲或者她。如今她又在别的医者口中听到了这句话。

    她转了转眼眸,看向孙大夫,竟忽然好像透过他似看到了爹爹和娘亲,仿佛他们在透过孙大夫的口来安慰自己。

    就这样怔然地望着孙大夫,不知多久后,她忽觉面颊湿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泪。

    她猛地偏过头去,蜷着身体面朝里壁,不欲被人发现自己这样子。

    “都下去。”林庭树的声音响起来,很快屋中的人都退了下去,洛青桃怔怔看着里壁,在一动不动的沉默中,她的眼泪打湿了枕头。

    林庭树坐在床畔,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脊背。良久后,他伸出手,似想轻抚她的肩,那肩膀在轻轻颤抖,最后那伸出的手却久久没有落下,似是怕这点动作也会让她无法承受。

    他真的不知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沉默了多久后,他慢慢开了口,只说了三个字,“你放心。”

    这近似承诺的话,没有说的更清楚。是让她放心什么,他也没有直言。

    他不会再那样待她了。

    往后的一段日子,每日都有宫中的太医来别院为她诊脉治病,调养身体,看护双手。每日太医的面孔都不一样,或许是林庭树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请了个遍。另也有京城有名的大夫,也都被请过来为她诊治,甚至还有千里迢迢被请来的外地名医。

    每日里各种不同面孔的大夫往来不断,且各个都医术不俗,若放在先前,洛青桃会极高兴,定会十分主动地向这些名医请教,好提升自己的医术。但她现在却毫无动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这些大夫来来往往不断,最后得出的结论、开出的药方却都与孙大夫差别不大。毕竟孙大夫本就已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医者,他开出的药方已是极佳了。

    孙大夫素性高傲,若换了旁人,他诊了脉开了药后,还敢延请其他医者过来,以他的性格,早都撂挑子走人了。但碍于这是林庭树的命令,一来他对林庭树强硬冷厉的行事作风早有预料,便是他虽敢仗着医术高超时不时揶揄他几下,但说实在的,其实孙大夫也不太敢和这位林大人硬顶着来,二来也知道这位林大人如今这是关心则乱,多少有些乱投医的心理。

    因此,孙大夫勉强咽下了这口气。只是每日来别院为洛青桃请脉时,若碰上林庭树在侧,多少要给他摆一摆臭脸。

    就这样,滋补的汤药一日日服用着,在外头百金、甚至是千金难买的名贵药材,流水似的送来别院中。还有那宫中御造的玉肌膏,更是一盒接一盒地送来,丫鬟们毫不吝惜地将之涂抹在洛青桃的双手上,只盼着能尽快恢复。

    时光飞逝。

    这些日子以来,洛青桃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从不踏出屋门一步,更是整夜无法入睡,睁着眼什么都没想,就这样直到天亮,直到困倦至极时,才在窗边矮榻上蜷缩成一团草草睡下。更不用提吃饭喝水,有时她可以整日水米不进,竟也感受不到多少饥饿。

    若非寻春每日趁她清醒时端药过来伺候她喝了,她连药都不会用。

    从前她素重养生,三餐顺时,早睡早起,从不会将日子过成这样子。

    但现在她已失去了一切,再像从前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一日混过一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