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心柠一早上醒来就见江堪不在自己身边。
她以为他照常出去买早餐了,走到客厅一看,他正蹲在入户门前换锁。
杨心柠睡眼惺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才七点钟不到,你在干嘛?】
他咬着手电筒,左手拿着小扳手,右手拿着装上螺丝批头的小型电钻。
江堪扔掉工具,笑着抱过来,在她额头上亲昵地吻了一下。
江堪:【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可能会被噪音吵醒。
江堪:【我睡不着嘛,总感觉这个锁不换我就没有安全感。】
杨心柠打了个哈欠,他昨天收到锁的快递以后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状态,她猜到他的想法了。
杨心柠:【不至于吧,你先好好睡觉呗,门锁又不会跑。】
江堪实在是睡不着,总有一种不早点解决,明天裴曜就会想方设法闯进来的幻觉。
当然,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毕竟那人都能搞到钥匙了,再闯进来一次也只能说是意料之内。
江堪:【防患于未然嘛。】
杨心柠搂住他的脖子,困得不行,靠在他的肩头又想睡着过去。
他心动得不行,在她的发间亲了又亲,笑着一个横抱将她抱起,走回房间里。
江堪:“好好休息吧,一会我弄完了就出去买早餐,好不好?”
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身体却不怎么老实,把她轻轻放上床后自己也顺势躺了上去,又亲昵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哎真的好可爱……不行!正事还得做啊!”江堪强行清醒自己的神志,跑回门口继续装门锁去了。
杨心柠睡够以后,见入户门上已经换了一个新的锁,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食物,都是她平常喜欢吃的。
他买东西还是这么没轻没重……每次一买就买一大堆,也不管吃不吃的完。
一睁眼,“罪魁祸首”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笑着向她索吻。
江堪:【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换好了,我棒不棒?】
杨心柠点头,奖励般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他脸颊一红,得意地亲了回去。
【对了,这是电子锁,来录个指纹吧?这样以后出门就不用带钥匙了,也不会出现进不了家门的情况了。】
她点点头,他考虑得确实周到。
在他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家里已经凭空出现了很多从未有过的家具。
包括但不限于除湿机洗碗机扫拖一体机,她总觉得自己这三室一厅用不上这么多东西,活动面积都被他一时兴起买回来的家电占据了大半。
每次她去训斥他,总会被他邀功似的表情堵回来,遇上一双闪闪发光只有她自己的眼睛以后,她再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了。
嗯……最后反倒还被他占了便宜。
恶性循环,江堪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心满意足以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他克制自己暂时没有把曾经喜欢的模型和音乐收集品原封不动再来一套,但也被他以“实用主义”为借口购了不少物。
杨心柠吐槽他,他的收集癖怎么这样明显啊,能和他自大的性格有的一拼了。
真的,再这样下去,柠萌都要没地方睡觉了。
不过小公公也是很好哄的,大量资助了楼下收废品的老奶奶之余,给它留两个装快递用的箱子它就满意了。
也不止如此,他闲来无事的时候还是做了很多有意义的改造。
比如杨心柠外公曾经说过无数次的对厨房柜子的改造,直到十多年后才被江堪解决。
拖延症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随时随地迅速解决问题的行动派。
杨心柠说她外公如果还在世,一定会特别喜欢江堪。他听了以后又开心了一晚上。
其实原本的江堪并没有那么勤劳,一方面是他想要靠行动向她和丈母娘表示,另一方面是……他擦油烟机的时候被架子“打”了好几下。
因为他身高摆在那,擦瓷砖上的油烟这活差不多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可刚擦了两下就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腰上总是有点小痛?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结果,灶台旁边的调料架子是不锈钢造的,光滑得连一个毛刺都找不到。
杨心柠说是他多想了,急得他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真的被柜子咬了。
最后,还是真相大白了。
测电笔拿了MVP。
铁架子漏电了。
因为调料层的下一层就是微波炉,那个包浆的老式微波炉漏电了。
他不是被打了,是被电了半天。
疑惑解除的时候,江堪委屈地在她怀里求了好久的安慰。
毕竟真是自己冤枉了他,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多亲了好几下。
再然后,他们要在微波炉和架子之间做选择,二保一。
杨穗瑜说那个微波炉曾在她半夜饿得快死的时候救了她的命,不能扔掉。
于是江堪就换了一个好看的实木架子。
可越看越觉得和老旧的微波炉风格不搭,两人一合计,把老微波炉悄悄换掉,换了一个最贵的新型号,希望杨穗瑜回来的时候不会发现吧。
老微波炉被放到杂物室里安享晚年了。
将近一个月的新同居日常,他们就是在各种给生活加点料的事件中度过的。
这段时间出门超级少,江堪让她先不要急着找工作,赶紧趁着奇怪的意外没来之前腻歪一段时间,反正他不缺钱,花销充当她收留自己的租金了。
杨心柠一想,他说的没错,不过五个多月而已,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也太多了,还是抓紧机会享受当下吧。
先苦不一定后甜,可先甜的是真爽到了呀。
某天,他们俩在房间里闲着没事画油画,一人画一笔,上演了一出王者带青铜的好戏。
怎么说呢?他的美术水平和一头成年鲸鱼差不多吧。
烂归烂,至少还是能起到一个幽默的效果,浪费颜料的同时,她也收获了不少欢乐。
毕竟把海象画成香肠的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后期画风跑偏了,从涂纸变成涂脸了。
柠萌过来后都蒙了,哪里来的两只彩色大花猫?
它吓得转身就跑,只留下两人对视后共同大笑。
他们躺在一堆基本上救不回来的画纸之间,抚摸着彼此身上已经开始干掉的颜料。
【为什么在我背后画了个狗头?】他掀起衣服,看向自己的脊背。
【因为你很像。】她笑着拍了好几张照。
就在这时,江堪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坏了,一般这种时候,搅事的来了。
他早有经验,选择直接挂掉电话
,抱上她的腰,继续撒娇。
杨心柠:【是谁?】
江堪:【不管,我没看。】
【快去接,让我看一眼。】
【好吧。】
他主动回拨回去,向她证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当着她的面打完电话以后,他不仅没有不满,反倒又透出了些许得逞的神情。
【你吃醋了?】他笑着问。
她一愣:【才没有。】
杨心柠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全是他的手段。
江堪向她解释,这是之前他去上海顺便见的大学同学,也就是在医院被狗仔拍到的那个人,还主动拿出所有的聊天记录和高中毕业照的截图。
态度诚恳,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杨心柠没话说了,又被他的周到说服了。
他继续解释,这位同学是专门研究耳鼻喉方向的医生,他去见她就是为了咨询人工耳蜗现在的技术手段如何了。
她认真听完,明显不像过往那般抵触了。
江堪见此,收起了玩乐的情绪,握起她的手,认真地问道:
“你愿意接受这个手术吗?如果还是不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和你父母说清楚。”
杨心柠点头,没有犹豫,感觉像面对晚上吃什么晚饭那般平静。
“我知道了……等等……你答应了?”
她再次点头。
他不太敢相信,怕她故意在和自己说反话。
见此,她笑着和他解释了自己过往的想法。
当年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她的家人们就开始集体劝说她接受人工耳蜗的手术。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尹汀兰以身作则接受手术,但杨心柠并没有因此改变曾经的决定。
那段时间,她总有一种错觉,觉得家人们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加上过往的经历总在梦中复现,她越发害怕,总觉得听见以后只会接触到更加黑暗可怕的世界。
与其放手一搏后受到伤害,不如选择止步不前保护自己。
【如果我拒绝手术,拒绝变成一个“正常人”,你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她平静地问。
他摇摇头:【不会,我会一直爱你,会更爱你,我会因为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而内疚,是我没保护好你。】
【可你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啊,是我太软弱了。】
他想都没想,答道:【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强迫自己变得勇敢,哪怕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和我。】
【其实我做梦都想听见,】她坦言道,【只是自从我失去曾经拥有的勇气之后,我开始害怕未知。】
江堪眼神温和,没有任何冰冷与压力。
“嗨,你想听听看吗?”他边说边用手语翻译,“这个世界上,有些声音非常温暖哦。”
他的话语比起询问,更像是一种邀请。
她一愣,感到某些东西在耳骨的筋脉里流淌。
他的声音先视觉一步,让她听懂了话语。
杨心柠不再后悔自己的决定。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她笑着将他扑倒,两人一起掉进五彩纷呈的世界。
因为有你在身边,我的未来不再充满未知的恐惧,每一天都更值得期待。
“比起这个世界,我更想……听见你的声音……”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