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 45.那个臭小孩
    “大郎特意让姜雾留下来,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杨琇猛地看向丈夫,喉咙里似乎卡了什么东西,吞咽的动作显得异常艰难。

    她微微站起了身子,因为脑袋里不可思议的想法身体晃了晃,又坐稳了下去。

    沈谧忙站起来走到妻子身边,持起水壶倒了一杯温开水塞进妻子的手里。

    “别慌,小时候你爹和你大哥出海遇到风浪,都没见你这么慌乱过。”

    “那能一样嘛,那时候懵懂无知,轮不到我害怕担忧,只觉得风浪会过去,爹爹和大哥肯定会回来。”

    杨琇抿了口温水,润泽了喉咙里里的干哑。

    她叹了口气,靠在丈夫的臂弯里,两个人风风雨雨走过几十载,一晃眼的,大儿子二十二,翅膀硬到要弄出人命了。

    “长河的痴迷绝对要及时打住,我会向官家提出调长河外放,不经历历练哪里来的成长,过个三五载,官家有了皇后、子女,长河的心思也就淡了。”

    沈谧叹了口气。

    “万万没料到他会有南风之癖,既如此,让姜雾介绍介绍他们族内的。”

    “……等等,你觉得是长河剃头挑子一头热?”

    杨琇推开丈夫,仰头看着他。

    沈谧愣了愣,“不然呢?”

    他心里面咯噔咯噔,干笑了下,“你总不会觉得官家对长河也有想法吧。”

    “你啊你,说不敏锐吧,你察觉出了长河的不对劲;说敏锐吧,你竟然都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我问你,你听到长河和姜雾说什么了吗?”

    “暂且留下,给官家诊脉……”

    沈谧身体直接僵硬,他恍恍惚惚地从妻子手里接过了茶盏,缓缓地喝了一口水,水从嘴角里漏了出来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姜雾半个月多前就来了京城,你我以为是给他爹去了书信,让他来给我看虫咬的旧疾的。但他来了京城后没有来我们府上,因为有谋逆之事,我忙得很,也忽略了他。”

    他继续说着。

    “我以为是他觉得不能来添乱,就没有登门拜访。但长河与他认识,长河怎么认识他的?姜雾为什么要给官家诊脉?英王是姜氏族长,老英王曾经滞留京城一年,那时候朝中上下猜测的是先帝软禁英王,是要对国朝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异姓王动手……”

    沈谧脸色渐渐胀红,他言语越来越顺畅。

    “一年后,老英王离开京城,再也没有踏入京城一步,当今官家是先帝最后一个孩子,算算年纪,与老英王滞留京城的时间吻合。”

    杨琇拍拍丈夫的肩膀,安慰着这位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但在儿女事情上屡次搞不定的老父亲。

    “我觉得……”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沈谧干哑的嗓音说出哭笑不得的话:“造孽,和皇家牵扯这么深……”

    真是笑不出来哭不出来。

    ···

    沈府不过是三进的宅子,放眼京城绝对是不大的,但这处宅子能够赐给当朝右相肯定是有它的独到之处。

    它连着右边一个大花园,有个引了活水的湖、有水榭楼阁,种着各色花草树木,极具江南之景,沈家是南方人士,观之可亲。

    随行的孟固等人在官家午休小憩的时候同样得到了休息。

    沈孟两家关系非常,朝中皆知,自打沈家入京后,孟固没少往沈府跑,对沈府的花园非常熟悉。

    他熟门熟路地拿了钓竿,邀请何必在湖边钓鱼,言语间流露出对沈家的艳羡,“回家我就要好好鼓励我爹,努力上进,有朝一日也能在家中接驾,多大的荣光啊,族谱上要单开一页的。”

    何必自斟自饮,摇头晃脑地说:“先帝经常出宫,我家倒是接待了很多次。”

    孟固呜呜呜,不要和何必说了啦。

    日头很好。

    阳光和煦。

    风很静,湖面几乎波澜。

    沈长河住的院子就在这花园一角,窗户开着,纱帘挽起,静静的风一缕一缕走进室内,带来了一点深秋的凉意和初冬的寒。

    到了沈长河住的地方,李蕴自然没有客气,他褪去外衫,让沈长河伺候着脱掉了鞋袜,脚抬起踩着沈长河的肩膀,手撑着床榻仰头看着床帐的顶部。

    “竟然是百子嬉戏图,你娘给你布置了这些,日日让你看着,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沈长河的手按在李蕴的脚背上,手一点点往上按,不轻不重的力道给他放松着小腿肌肉。

    “其实有的。”

    “嗯?”

    沈长河侧头在纤细的脚踝上亲了一下,“一旦想到官家后宫女眷不断增加,儿女成群围绕,我就心如刀绞,不如远离京城。”

    李蕴往回抽走脚,又向前蹬了一下。

    趁着沈长河没有抓住的空挡,他往后收回了双脚,任由自己放松地躺在床上。沈长河的床榻上都是他的味道,很自然清爽的气息,困意渐渐上头。

    他嘟哝着,“陪我睡会儿。”

    没有抓住脚踝的手空空地抓了一把空气,沈长河笑了笑解开衣衫,躺到了李蕴的身侧。

    李蕴自然而然地往后挪了挪,身体下意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侧着身陷入酣睡。

    沈长河低下头亲了一下,“我说真的。”

    随后跟着一起享受起了午休的静谧。

    半睡半醒间,沈长河听到身边有翻动书页的声音,他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察觉到怀里面空荡荡的,脑子里那么点困意荡然无存,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么莽干嘛,吓我一跳。”

    沈长河放软了身体,身体落回了床上。

    “以为你不见了。”

    李蕴手上卷着一本书在沈长河眼前晃了晃,“踏踏实实在呢,沈长河,没想到你有看书落下书评的习惯。”

    “小时候不专心,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爹罚我抄书,我和他对着干,就抄书上。那时候特别犟,他跟我说一,我一定要做二,他说古人圣贤,我偏偏要在圣贤书里找纰漏,书上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偏要在书页上留下‘如若并肩而行者为恶人,也配为我师焉?’”

    “沈相看到了,怎么对你的?”

    “我爹说,有自己的想法不错,但有想法和乱想法是两码事,打了我一顿,南方多竹子,他找了根实心竹专门抽我们兄弟的。”

    “哈哈哈,没料到温文尔雅的沈相这么管教孩子。”

    李蕴继续翻书,“长大了你就乱看了呀,这是个话本子,专门写才子佳人的。”

    “我大弟那边搜来的,在国子监不好好读书,我只不过随手翻了两页,留下了一些言语。好久没看书了,它已经在枕头下放了四五年……”

    沈长河猛地坐了起来,他讷讷地说:“那什么,别看了吧,不是什么正经书,看多了伤脑筋。”

    李蕴挑眉,这心虚的彷徨的态度。

    他趁着沈长河抓耳挠腮的功夫使劲儿向后翻,看看书里面有什么猫腻了。

    沈长河想伸手抢又不敢的样子特别好玩。

    忽然,李蕴的视线被一行字抓住,他默读了一遍后看向沈长河,又收回视线继续读了一遍。

    随即,他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被笑声感染,沈长河的嘴角也弯了起来,“那时候我进入殿前司,成为御前班直。”

    李蕴读着上面的内容:“那个臭小孩,真想打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