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太子是昏君亲自生的 > 44.孽障啊
    沈府中门大开,沈谧夫妻带着孩子在此等候。

    同在的还有准备告辞的姜雾父子,他们起身打算告辞的时候,被沈长河拦了下来。

    “真的不用穿得正式些吗?”

    杨琇轻声问丈夫。

    “家常打扮接驾,怎么说都有失礼仪了。”

    “你儿子特意强调的,说官家吩咐。”

    沈谧眉头微微锁在一起,拢在石青色道袍宽袖内的双手无奈地搭在一块儿。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忽视了的;

    有什么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他甚至觉得有些心慌,茫然觉得失控的东西在不久的将来会给自己当头棒喝。

    面对老妻的询问,他给的回答既像是说给妻子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

    官家荣宠至此,当真是烈火烹油,令人坐卧不安。

    “你别忧心了,既来之则安之,上次在杏楼遇到了官家,我看私底下官家很随和好相处,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真的不在乎。”

    杨琇反而宽慰起了丈夫。

    他们只是成为夫妻二十几载,真正认识的岁月那是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左邻右舍,沈谧眉头皱一皱,她就知道他心里面有什么烦恼。

    借由宽大的袖子遮掩,杨琇捅咕了下丈夫的腰眼。

    沈谧怕痒地缩了缩腰,不动声色地松开拢在一起的手,在袖子的掩护下,他按住了妻子作怪的手。

    嘴上说:“多大年纪了,还做小儿女姿态。”

    实际上,抓着妻子手的他,用手指抠着妻子的掌心。

    杨琇嗔怪地瞥了眼丈夫,从小就是这样,表面假正经的。

    父母的互动瞒得住站在旁边蔫头耷脑的大弟和年幼的弟妹,但瞒不过站在下方的沈长河,他收回了视线,不由觉得自己腰间有些发痒,站在城头上李蕴就是这么捣鼓自己的。

    沈长河嘴角弯了弯,很快就严肃地往下压了压。

    街道两侧已经有禁军控制把守,自家院内也有人进去检查了下,所有仆妇下人暂时待在屋子内不准走动。

    刚刚经历了宫变,别说禁军不肯有任何疏漏,就连接驾的沈谧自己,也不愿意有任何闪失发生在自己家里。

    接驾是光荣,同样伴随着许多风险。

    沈长河神色蓦然变化,他听到了车轮声噜噜靠近。

    不过转瞬的功夫,四匹马拉着的枣红色马车便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严阵以待,等马车正式停在沈府门口,沈谧率领家人迎驾。

    从马车上下来的李蕴让众人不用拘谨,全当自家人了。

    这话听在旁人耳里是亲和,是尊重,是宠爱。

    但听在沈长河耳朵里,别有滋味。

    李蕴提着衣摆踩上沈府的台阶,喊来沈谧一起入内,沈谧忽然愣了一下,怪异的感觉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不对,太不对了。

    他猛地看向儿子,捕捉到儿子视线的瞬间他看向了官家。

    一种荒谬的、不可思议的猜测在心底浮现,沈谧眉头猛然收紧,踩上台阶的脚差点踩空。

    “爹?”

    沈谧扭头看了眼扶着自己的二儿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长泽,“???”

    脑子里飞快地想了想自己最近干的事情,没有在国子监打架啊、没有去外面喝酒啊,难不成哪个同窗的父亲和自家老爹说了什么?

    沈谧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两个都不省心,长子胆大包天,说不定已经包天了,二儿子二愣子一个。

    收回了视线,沈谧追上了官家的脚步。

    往内走时二人说起了房子的故事,沈谧是进京后李蕴赐宅的,自然知道一些宅子以前的事儿,一步一景、一步一故事,君臣二人看起来非常和谐。

    如果忽略落后一步紧紧跟着的沈长河,那简直是君臣典范,能够放在史书上大书特书的。

    但沈长河在这里,沈谧就很想抽儿子。

    没有太特殊的经过,李蕴只是像到亲戚家拜访,吃了个沈家的家常饭,饭后午休,他直接说:“不用特别安置,我睡沈长河屋子里便可以。”

    沈谧再次感受到浓浓的无奈,荒谬的猜测在心中落实,他甚至没什么抗拒,便任由按捺着兴奋的大儿子带着官家进入后院,进入他的屋子。

    “姜雾也带着孩子去休息下吧,官

    家没说让你离开,你便不好说走就走。”

    沈谧说。

    姜雾嘴巴很紧,作为知名大夫,他经常出入一些达官贵人的宅院,知道他人的隐私不好随便乱说。

    听沈相安排,他带着儿子进了沈家客院,看到院子角落种的石榴树,现在时节,树上零星挂着几个没有摘的小果。

    “阿爹。”

    儿子里里外外溜达了下后,蹦蹦跳跳走了过来。

    “嗯?”

    姜雾伸了个懒腰应着。

    小少年磨磨蹭蹭靠近,“阿爹,那个官家是有小宝宝了吗?”

    姜雾愣住,他嗖地看向儿子,眼神太过严厉,把儿子看得有些瑟缩害怕,迟疑地喊着,“爹爹?”

    “你怎么知道的?”

    “走路的姿势呀。”小少年模仿了下,他讷讷地说:“和英王的暗卫好像哦,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人。

    姜雾,“……”

    他反应了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抓着儿子的手走进了室内,小声询问他怎么判断的。

    小少年挠挠头,把从爷爷那儿学到的、爹爹那边依稀知晓的和自己总结的说了出来。

    姜雾有些哭笑不得,孩子观察事物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知晓了那么多。

    少儿懵懂,却已经接触到了大人的世界。

    “你心里面清楚就好,可不能随便说出来,知道吗?”

    “嗯嗯。”

    少年看出了父亲的珍重,不断点头。

    他犹豫了下,垫着脚在爹爹耳边说:“小宝宝的另外一个爹爹,是沈家大公子吗?”

    姜雾点了点儿子挺翘的鼻尖,没有说话。

    连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做父母的怎么看不出来。

    主院内,沈谧和杨琇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知子莫若父母,从官家出现后,大儿子的眼珠子就掉官家身上了,那种内敛的、克制的情愫在风平浪静下蕴含了巨大的力量,旁人看不出来,但他们一清二楚,那情感太浓烈了,浓烈到父母忽视不掉。

    沈谧长长地叹了口气,“孽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