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深口吻淡淡:“阿龙,你想杀了村长确实可以理解。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偏偏要利用我去杀了那些悍匪和村长,还要置我于死地呢?”
阿龙矢口否认道:“我没想杀了你!”
“不想承认吗?那就让我来帮你回答。”
靳行深目光犀利盯着少年的眼睛,唇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堪称挑衅,“因为有人告诉你,我就是当年那支精英特战队的队长,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龙启荣。所以你大可以利用我和我的人,去彻底铲除掉那帮悍匪,以及村长和他的那些鬣狗。那个人是不是还告诉你,是我杀了你的阿妹苗诗语。”
阿龙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了这么多,索性彻底撕破伪装,阴沉道:“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了吗?”
“承认什么?”靳行深淡淡地笑了下,“承认我就是启荣,还是承认我杀了你的阿妹。”
阿龙眼中的敌意几乎要满溢而出,声音嘶哑变调:“难道不是吗!”
顾乔觉得悲凉又好笑:“阿龙,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靳行深和启荣确实有关系,但他只是启荣的表弟。至于你的阿妹,又怎么可能会是靳行深杀的呢。”
“启荣的表弟?”阿龙带着难以置信的诧然盯着靳行深,“你到底是谁!”
“好吧。”靳行深叹息一声,“今晚我就利用这次机缘,郑重地澄清一下两件事情。”
他从桌上站起来,转身看向顾乔,紧紧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第一件事,其实阿龙说的没有错,我就是启荣,也是当年那支特战队的队长,亲手斩杀了罗泰和罗森父子的启荣。”
他一字一字清晰而有力地告诉她:“对不起顾老师,我骗了你。真正待在疗养院里的人是靳林,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才是启荣,也是靳行深。”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巨大的冲击力,轰然席卷了顾乔全身。
靳行深是启荣?
靳行深是启荣!
靳行深是启荣!!!
就像沉睡中的人突然听到梦外人的话,顾乔神色木然,愣是没办法对传进脑子里的信息进行有效的认知。
靳行深就是启荣。
说不上是得知真相的震惊多一点,还是被欺骗的愤怒多一点。而于震惊与愤怒之外,还有一种类似于暴风眼中心的平静。
短短的几秒钟,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是了。
这个男人和她说过很多关于他自身的经历,从第一次狙击歹徒,到被困在黑暗中的打火机,从他身上的无数刀疤,再到帝国第一尖兵特战队,乃至于靳行深对启荣的毫无保留的笃信和维护……
什么样的刑警才会经历这些呢?
什么样的兄弟关系才会信任如斯呢?
但如果是一名特战队员,如果靳行深就是启荣,这一切就好解释多了。
也许在很久以前,这个男人就已经在为今日的开诚布公做准备了,只是她太迟钝,迟迟没能理解这些话语里的另一层含义。
她恍然意识到,其实从见到靳行深的第一眼开始,真相就已经偷偷写好了注脚,只是身在迷雾中的她,从来没有看清过而已。
靳行深向来把自己藏得极深,她从未觉得自己有过一时半刻真正看透他。
而事实证明,她确实从未看透他。
顾乔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然而千万只蚊虫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震惊,愤怒,困惑……无数种情感复杂交错,牢牢锁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直到现在仍然处于一种找不到方向的茫然中。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最后,她短促地提了下嘴角,像是自嘲,亦像是嘲讽。
“顾乔,我确实欺骗了你。但是,我比谁都更希望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存在谎言。”靳行深眸光凛然,“可是我能怎么办呢?告诉你我才是启荣?然后呢?再次陷入自证的漩涡?可哪怕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在没有得到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你又会相信多少?你还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乃至陪我演上这样一出大戏吗?”
没错,顾乔承认,她做不到。
在不知道靳行深就是启荣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勉强做到保持中立的平衡。可如果知道了这一切,她会怎么做呢?
她怕是只会从这个男人的身边远远地逃离。
“那现在呢?”顾乔终于强迫自己艰涩出声,“现在又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坦白一切?”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靳行深说,“其实苗诗语没有死。”
阿龙冲口而出:“你说什么!”
不只是阿龙,连顾乔也蹙眉投来不解的注视。
苗诗语没死?
那之前警方找到的那具女尸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家伙,到底对她隐瞒了多少!
靳行深轻轻呼出一口气,平静地回答道:“苗大同的死是真的,但苗诗语的死是假的。也就是说,是我一手制造了苗诗语死亡的假象。至于这个小姑娘,此刻正在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好吃好喝。但心情……”
靳行深突然笑了下,“应该不怎么好吧。”
“你为什么连这个也要瞒着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乔和阿龙几乎同时发出愤怒的质问。
靳行深眉宇间似是有些苦恼,他解释道:“顾老师,你也知道我们面对的那些人有多聪明,多狡猾,如果我告诉了你真相,你确定能在他们面前演得天衣无缝吗?”
顾乔狠狠掐了把拧起的眉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但警方那边不是已经通过DNA证实了死者就是苗诗语。”
靳行深说:“那具女尸是我让人从无名尸房买来的。至于从苗诗语房间里找到的DNA检材,当然是在送去鉴定的路上,就已经被我的人掉了包。”
说到这里,靳行深突然玩味一笑,“关于这一点,昨天下午的时候,当我听见阿龙说他阿妈是双性人的时候,其实我还挺慌的。如果苗诗语和阿龙一样,都遗传了他们阿妈的第三性征,那我费尽心思编织的谎言可就要露馅了。”
阿龙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脸部血色因为愤怒憋得通红。
顾乔此刻也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深吸了几口气,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所以你费尽心思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这其中的原因实在错综复杂,我就拣两个重点来说说吧。”
靳行深习惯性地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捏在手里把玩,有条不紊地说,“其一,在我得知顾老师在猫舍失踪的时候,苗诗语在我这里就已经被列入‘从犯’的行列。当时顾老师下落不明,随时都有可能遭遇难以想象的危险。而面对这样险峻的形势,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宝贵,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通过温吞的司法渠道审讯苗大同和苗诗语。”
顾乔眸光微晃,满心滋味复杂。
“当我从悍匪那里知道了苗诗语的下落,我便立即让我的人在警方赶到之前把苗诗语带走,试图通过威吓利诱的方式,从这个小姑娘口中套出整个事件的原委。”
阿龙突然上前两步,双目赤红地质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放心,一个小女孩,我能对她做什么呢。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丧心病狂的恶魔吧。”靳行深笑了笑,“而且我不是说过了,你妹妹现在正好吃好喝地待在我朋友那里,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顾乔深吸一口气:“那你们从她那里审出了什么?”
靳行深唏嘘道:“苗小姑娘只是咬定了苗大同和那帮悍匪就是幕后真凶,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苗大同呢,他又是怎么死的?”
“其实在烂尾楼的时候,苗大同就已经把能说的全都说出来了。我之所以让我的人把他藏起来,也不过是不想让警方看见他那时候的样子。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竟然在半夜睡觉的时候猝死了。”靳行深揶揄地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行。”顾乔点了点头,“那第二点呢?”
“其二,我明知道有一只大手在背后操控着整盘棋局,把我一步一步引向他们设计好的陷阱,而我却还不得不走完这些棋,这让我非常、非常不爽。”
靳行深眼底闪过一丝凶戾,“而当你面对一盘黑棋的时候,最快的破局之法就是将这盘黑棋彻底打乱。于是我便抽掉了苗诗语这颗棋子,看看谁会最先按捺不住。”
“而我之所以没有告诉顾老师,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是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甚过一个的老狐狸,我必须把这场戏演得比真的还真。”
真到不仅能骗过顾乔,还要骗过所有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竟然还有点可怜,他问:“顾老师,我做错了吗?”
顾乔僵直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哑口无言。
阿龙厉声道:“但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能证明我阿妹还活着!”
顾乔这才眨了眨眼睛,问他:“苗诗语呢,她人在哪?”
靳行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卫星电话,拨出一串号码后接通了一个视频电话,他口吻淡淡地说:“老俞,让小姑娘出来见一面。”
随后,他将电话界面转向了顾乔和阿龙。
阿龙疾步来到电话面前,直勾勾盯着荧荧发光的手机屏幕,胸口不断剧烈起伏。
镜头里很快出现一个少女的身影,紧接着传来苗诗语惊惶而疑惑的声音:“阿哥?你怎么会在那边,他们把你怎么了!?”
“阿妹,你真的还活着!”
“我本来就没死啊,阿哥你怎么哭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阿龙哽咽出声,“阿妹,你在那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放心吧阿哥,他们只是不让我出门……”
顾乔眼睁睁看见少年从极度的震惊到极度的狂喜,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化作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满溢而出,很难不让人动容。
苗诗语真的还活着。
顾乔倍感欣慰的同时,还不忘狠狠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靳行深察觉到斜对面投过来的夹杂着小针刺的眼神,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行了,你们兄妹俩还有什么话,等以后慢慢说吧。”靳行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我要澄清的两件事已经说完了。现在,让我们再来谈一谈最后一件事情。”
阿龙用力抹了把眼泪,因为过于激动,呼吸还有些不稳。
靳行深盯着少年拉满血丝的眼睛,淡淡地笑了下:“要喝点水吗?”
“不用。”阿龙生硬地说。
“好吧,那咱们就开始步入正题。”靳行深耸了耸肩,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眼睛,“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的阿妹在我手上,我可以保证她现在安全地活着,至于之后,可就要看你这个阿哥的表现了。”
阿龙:“你威胁我!”
顾乔:“靳行深!”
如果是以前,顾乔听见靳行深说这句话,只会好笑于这个家伙又在使用语言上的威吓话术,来骗小孩了。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她,靳行深就是启荣,而启荣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还能用过去的心态,去理解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吗?
是如同过去那样的纯粹言语上的诓骗,还是真的会付诸行动的威胁?
靳行深像是没有察觉到顾乔内心的纠结,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是。”
“好了。”靳行深手指关节在桌面敲了敲,“现在我要问话了。阿龙,当初苗诗语会把苗大同的真面目告诉顾老师,是你指使的吧。”
阿龙凶狠地瞪着他:“没错,是我让阿妹这么做的。阿妹也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并没有告诉她。我本来就没想让她知道太多。”
靳行深没有纠结苗诗语知道多少,而是问:“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以及我和顾老师这次的云城之行?”
“因为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靳行深似是觉得有趣,突然笑着打断他:“你不是说过自己没有手机吗?”
阿龙快速瞥了眼顾乔,不说话了。
靳行深坏得很,故意挑火道:“顾老师你看,这小子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当初他可是骗你说自己没有手机的。”
顾乔干巴巴地说:“知道了。”
“嗯。顾老师知道了。”靳行深眼底闪过一丝揶揄,“阿龙,你继续说。”
阿龙深吸一口气:“那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我,你们很快就会来到云城,到时候我可以利用你们帮我完成所有的复仇计划。当时我还半信半疑,直到诗语突然打电话告诉我,你们真的出现了。我真的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
,于是我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冒险试一试。”
“我先是告诉那帮悍匪和苗大同,你们这次行程的首要目的就是彻底剿除他们这帮人,又让诗语在顾老师面前拆穿苗大同的真面目。其实我并没有计划太多,毕竟很多事情是不可预料的。我只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至于后来我会在牢房见到顾老师,也是我没有想到的。”
靳行深玩转打火机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但是你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就想到把祸水继续东引,让顾乔去找村长。”
阿龙:“没错。”
顾乔突然啧了声,不满道:“你说谁是祸水呢!”
靳行深立刻说:“是谁都行,但肯定不是顾老师。”
顾乔翻了两个大白眼。
靳行深笑了笑,又转而对阿龙道:“你之前不是说你从来不相信什么圣母、恶龙之说。那个人跟你说我就是恶龙启荣,你怎么又信了?”
阿龙哂笑道:“我当然不信。我说过,所谓的圣母、恶龙不过是村长那些人用来招摇撞骗的幌子。但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是当年那支精英特战队的队长,你很厉害,厉害到能够帮我杀掉那帮悍匪和苗大同,甚至是我阿舅。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让我去冒险了。”
靳行深摸了摸下巴:“我能不能理解成你是在夸我。”
阿龙咽了下唾沫:“我只是在表达一个事实。”
靳行深歪了歪脑袋,表示赞同,随即他说:“能想到这么多,阿龙,你真的很聪明。”
阿龙嗤笑一声:“不过都是一些没有用处的小聪明罢了,连我自己和阿妹的命运都改变不了。”
“不不不。”靳行深晃了晃手指,“阿龙,你很聪明,只是太着急了。而一个人一旦过于急功近利,就难免会失去分寸,也就难免会露出马脚。”
他不痛不痒地说着,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少年之所以会变得那么急迫,乃至于失去分寸,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苗诗语的死。
阿龙不免愤愤道:“那还不是因为拜你所赐。”
靳行深淡淡一笑,目光中带着阴沉的审视:“话虽如此,但如果不是你们先把我们置于生死危局,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阿龙磨了磨后牙槽,终究还是理亏地垂下了眼皮。
靳行深突然问:“在我们来这里之前,你和霍教授认识吗?”
“不认识。”
“也不知道他是苗诗语的笔友?”
“不知道。”
靳行深直视着他的眼睛,带着慑人的压迫感:“真的?”
阿龙眼睛不眨地说:“千真万确。”
靳行深唇角一勾:“好吧,我相信你。”
就这么信了?顾乔有点怀疑。
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在耍诈。
只见靳行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突然问顾乔:“顾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要耍什么诈了?”
顾乔心虚地咳了声。
“其实我会这么说,是有理由的。”靳行深牵了牵唇角,解释道,“那个叫甜瓜的小孩和我们说过,在我们来这里的前一天,阿龙和村长曾经因为要不要出去找苗诗语的事大吵了一架,这说明在那个时候,阿龙还没有得到苗诗语已经‘死亡’的消息。”
“而在昨天上午,当阿龙从我们这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看向霍渠,这说明在这之前阿龙确实不认识霍渠,否则他一定会下意识地看向熟识的人,向他求证!至于后来,为什么偏偏是霍渠失踪了……”
靳行深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在一开始,应该只是因为阿龙想把我们留下来,所以便想随机抓走我们其中的一个人,但我还承担杀掉村长和他的鬣狗们的任务,自然不能消失,顾老师又和我形影不离,自然也没机会下手。于是,你就把目标锁定在了霍教授和陶恒的身上。”
靳行深突然看向阿龙,“而老天似乎也在帮你,让霍教授有了一个单独行动的时间,于是你便以带路的名义,跟着他一起离开了我们的视线。我说的对吗?阿龙。”
阿龙点点头:“你猜的没错。”
“然而,让你自己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你想要抓走并藏匿起来的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不仅不好对付,甚至还告诉你,他就是当初给你打电话的人,以及,靳行深为了报复苗诗语给他和顾乔带来的灾祸,残忍杀害了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
“霍渠是不是还和你说,他愿意无条件配合你完成你的计划。于是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一个大活人变没了。”
阿龙的额头已经浮上了一层虚汗:“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靳行深笑了笑:“不过是基于事实依据上的一些逻辑推理罢了,小把戏而已。”
“小把戏而已。”阿龙一字一字地重复这几个字,随即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慢慢地,那笑容越来越深,最后变成几近癫狂的扭曲。
他以为的呕心筹谋、万事俱备,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初生牛犊、漏洞百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吗?
“哈哈哈……”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
顾乔唇线抿紧,滋味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她不禁呢喃:“苗诗语的死是假的,霍教授的失踪是假的,连靳行深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靳行深敛眉看过来:“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下一秒,他手里的打火机噌的点燃。
顾乔注视着那簇燃烧的淡蓝色火焰,心底滋味复杂。
许久后,她问:“霍教授现在在哪?”
“让我猜猜看。”
靳行深收起打火机,目光锐利地在房间里逡巡一圈,随后他扯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阿龙会把你们留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这里是他的心理安全区。如果霍教授还没离开的话,是不是也被安置在了这儿呢?”
他一步步走向通往隔壁房间的一扇木门,突然猛地一推,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深了,“这门,好像是从里面锁起来了呢。”
煤油灯孱弱的火苗在房间里投下昏黄的光圈,覆满油污和霉斑的木板门被轻轻扣响了两下。
随即,靳行深带着笑意的声音幽幽响起:“霍教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