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叔又争又抢 > 76. 主人和狗
    “唔......”

    殷沁梨听到闷闷地一声,她坐了起来,屏住呼吸,耳朵倚在了墙上。

    这个墨衍之大晚上在做什么?

    又是一声。

    殷沁梨想到了什么,脸忽然红了,她火速离开墙壁,埋进了被子里,握紧拳头锤了一下床。

    他这么饥渴吗?

    “唔,”又是一声,比方才更清晰,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殷沁梨察觉不对劲,迅速穿上了鞋,跑到了墨衍之的门前,她抬起胳膊正要敲门。

    “别!”里面传来墨衍之咬牙切齿忍住痛苦的声音,“......别......进来!”

    “开门!”

    她压着嗓子,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回去!”

    “我数到三,若是你不开门,我就叫人来砸开这扇门!”

    “一”

    “二”

    “吱呀”,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墨衍之的手攥着门沿,在抖。

    他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寝衣,衣领大敞着,脸上、胳膊上都有新添的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她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落了一地的碎片,有一个碎片上沾着许多血。

    她立马挤进了房间。

    墨衍之一只手痛苦地抵着头,一只手捂住胸口,跌跌撞撞地向后退,想要拉开与殷沁梨的距离,他一直退到了角落里。

    “走......”字从墨衍之的喉咙里硬生生地往外挤,“走啊!”

    殷沁梨观察着墨衍之的情况,反手关上了门。

    “我走了,你就得死了。”

    她走到桌子前面,坐了下来,“过来。”

    “我......控制不了......”

    “过来,”殷沁梨不容置喙,“还是你要我过去?”

    “咚”,猝不及防,墨衍之跪在了地上,殷沁梨被吓了一跳。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用膝盖向前挪,寝衣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声音,慢慢从光线昏暗处移动到灯火能照亮的范围。

    “咚”,殷沁梨的心不受控制地坠了一下,紧跟着一下又一下地乱跳着。

    意外、震惊、不知所措,她整个人瞬间空白了,久久无法回神。

    墨衍之就这样慢慢移动到了殷沁梨的脚边,垂着头。

    “......抬头。”

    “我快......坚持不住......”

    殷沁梨俯身靠近,就在她倾身的一瞬间,墨衍之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尾上挑,目光冷厉而混乱,一只手已经抬起,直逼她的脖子。

    殷沁梨早有准备,“呼”,将掌心的粉末迎面吹了上去,淡白色的粉末在如雾一般散开,随着墨衍之的呼吸,进入他的身体。

    墨衍之的手刚碰到殷沁梨的脖子就停了下来,随后,那只手失去了力气,一下垂落在身侧,他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

    他不死心,还想动,可是就连他的脸都用不上力,做不出表情。

    她本来做好了要挨一下的准备,没想到他竟然跪着走在了他面前,让他无法迅速进攻。

    她盯着墨衍之乌黑的长发披在肩背上,她的心还在“砰砰”乱跳着,身体也在轻微地颤动着,她就像一个热过上的蚂蚁,坐不住,也待不住。

    她索性从凳子上起身,却不小心踩住了裙摆,跌坐在了地上,慌乱之间,恰好对上了墨衍之的眸子。

    他的眸子因为用了药,此刻是木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小声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向前倾身,跪坐在地面,拎起墨衍之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腿上,为他诊脉。

    她在他的手腕上停了很久,又换了一只手搭脉。

    确认心中所想后,她掏出针筒,在他的胸前和头上分别施了针。

    她又掏出一颗药丸,抬起了他的头,将药丸塞了进去。

    做完一切后,她席地而坐,等着他清醒。

    大约过了一刻钟,墨衍之耷拉着的头缓缓抬起,对上的就是殷沁梨的眸子,她的眸子映着屋内的灯火,又亮又好看。

    殷沁梨歪头问道:“清醒了?”

    墨衍之的目光直白地落在殷沁梨的脸上,“我伤到殿下了吗?”

    殷沁梨被他看得心虚,目光飘了一下别处:“没有。”

    “那就好。”

    “不过,”殷沁梨话锋一转,目光回到了墨衍之的身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你果然没有心疾。”

    她又问道:“离魂散是你主动吃的?”

    墨衍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殿下早就怀疑了?”

    “嗯,先天心疾大抵上有两种,一种是没有那么要命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出事,也许等年纪大了才会慢慢显露。像你这种,小的时候就严重道要被送去寺庙里养着的,普遍活不到这么大的。”

    “这不是药吊着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低头开始收针,“不过从你的脉象看来,你身体里的离魂散正在慢慢被逼退,有人在帮你治?”

    墨衍之的眸子垂了下去,犹豫了片刻,起身,从枕头下拿来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殷沁梨接过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她在看清药丸上的刻印时,愣住了。

    “这是我的刻印......”

    她拿起药丸,放在鼻子间闻了闻,更加确信这就是她做的药丸,因为她用的蜂蜜是她特制的,用这种蜂蜜做出的壳子就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墨衍之,像是在告诉她自己一般,“这是我做的......”

    墨衍之点了一下头,“是。”

    “我......”殷沁梨的心忽然钝痛了一下,喉咙也跟着绊了一下,她等这个股劲过去,才道:“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了,”墨衍之的目光移到了殷沁梨的脸上,“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应该是与殿下有关的。”

    殷沁梨注视着墨衍之的眼睛,“大人难道还想记起来?”

    墨衍之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坚定,“是。”

    那些在他房间里日日夜夜飘荡的云纱,被珍藏起来的私印,屋里的酒散发出来的味道,和她此时此刻靠过来的味道,是那么的相像。

    他几乎已经确定了眼前的人,一定是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的人。

    他回望着殷沁梨,她的表情和他不同,他的眉头沉了下来,“殿下不想?”

    “不想。”

    殷沁梨答得同样干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回想那天的情景和曾经的她留下的话,都让她确定,她是主动失去记忆的。

    她相信自己,既然她主动失去记忆,那就说明这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墨衍之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对于我来说,当下和以后才是最重要的。”

    墨衍之垂眸望着殷沁梨,他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她没有躲避,没有压抑,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不想记起来。

    “好,殿下只管往前走。”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先挪开目光,仿佛只要移开,就输了。

    她不想让他认为她会不忍。

    他不想让她认为他会放弃。

    殷沁梨眼睛都瞪痛了。

    墨衍之看到了她开始发红的眼眶,主动岔开了话题:“殿下下一步想做什么?”

    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陪小公主熬。

    殷沁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可她并不想让他参与进她的事情,于是道:“我想弄明白你为何今日会毒气攻心。”

    “这是何意?”

    “我检查了这个药丸,你若是一直有按时在吃的话,理论上不会犯病。”

    她又道:“你今日情绪波动很大?”

    “没有。”

    “那就奇怪了。”

    殷沁梨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可能和蛊虫有关。”墨衍之道。

    殷沁梨敲在桌面上的食指停在了半空,瞬间警惕,目光冷了下来,“你怎么会知道?”

    “下午的药是使君子,你在皇宫里驱蛊虫的第二个步骤,不就是这个吗?”</

    p>殷沁梨的瞳孔骤然缩紧,“你知道那不是血?”

    “我知道,虽然很像血,但我闻到了药草的味道。”

    “你的嗅觉竟然如此灵敏?”她惊道。

    “只是对于草药,从小想要杀我的人太多了,为了活命,日复一日就练出来了。”他的语气平常,没有太大的情绪掺杂在里面。

    她继续问道:“那你说的跟蛊虫有关,是什么意思?”

    墨衍之指着心脏的位置,“我这里有一个养心蛊,应该是受到了影响,只是我不确定是因为宫中的蛊,还是因为文渊侯的蛊。”

    “你连这个也发现了?”

    “只要意识到文渊侯身体里种着蛊,他发病与带着蛊的宫女有关,是很容易就能推出来的事情。”

    殷沁梨缓缓收回了桌子上搭着的手,远离墨衍之的决定果真是一点都没有错,他有势力,有脑子,是一个恐怖的人。

    墨衍之注意到了殷沁梨防备、远离他的神情,他强压下心中的情感,克制地向迈出半步,主动攻击。

    他道:“殿下会救他吗?”

    “会。”殷沁梨没有犹豫。

    “殿下不是讨厌他吗?”他有些意外,“讨厌到今天还用凳子敲了他的头。”

    殷沁梨再次抬起眸子与他对视,“其一,文渊侯若是死了,朝堂中能与外祖父分庭抗礼的人也就没有了,树大招风,这对宣德公府来说不是好事;其二,文渊侯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这一辈子取到过卓越的政绩,才会成为父皇上位后,唯一被封爵位的人。至于我打他,那是因为他近些年来对外祖父实在太可恨了,但是我也控制了力度,没有出血,他最多疼几天。”

    墨衍之在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有挪开过,笑意不自觉在他瞳孔里扩散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要看着她,他就不由自主地欢喜,就像是身体的本能。

    “殿下打算怎么救?”

    殷沁梨被他看得脸已经偷偷烧了起来,她强撑着,“蛊虫的位置大概确定了,应该就在他右肩的位置,我打算开刀取出来。”

    “好,我帮殿下。”

    “嗯。”她点了一下头。

    她其实很想问问是谁为他种的养心蛊,这个人对蛊虫了解多少,但是她害怕这样下去会和他纠缠太深。

    一番心里博弈后,她忍住了。

    她站了起来,“那我就回去了,准备好后会告诉你。”

    殷沁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她背对着墨衍之,“出了文渊侯府后,我欠你的事情就完成了,你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那可不行。”

    殷沁梨被气得回头,对上的就是墨衍之黝黑又炽烈的目光。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

    “殿下想要跟我撇清关系,我接受。”

    “但我一定要找回丢失的记忆,若是我一厢情愿,我会继续守护殿下,可若......”他深吸一口气,“若我们曾经相爱过呢?”

    “荒唐,”殷沁梨立刻厉声道:“我已经成婚了,和你的侄子,墨驰烈。”

    墨衍之直直地盯着殷沁梨,“殿下这是狠了心不要我了?”

    他的眼眶红了,眼底下亮晶晶地涌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坠下来。

    “殿下喜欢他吗?”

    “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背叛墨驰烈,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偏执地望着她,忽然道:“殿下有养过狗吗?”

    “没有。”

    “狗,只会认一个主人。”

    “就算他被抛弃了,也会一直等着他的主人。”

    他的眼睛太亮了,灼得殷沁梨眼睛疼。

    “对于殿下来讲,情爱是可以放在最后的,可我不是,情爱是我的天,我的地,是我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

    殷沁梨想要后退,可是她的后背已经抵在门上,她在背后的手用力地捏着门框,她的心再一次无法控制地乱跳。

    她逃避道:“根本不值得。”

    墨衍之的目光更深、更执着地探了进来,“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愿意与不愿意。”

    “殿下可以仗着这份情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