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叔又争又抢 > 77. 开刀
    殷沁梨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香,卯时二刻刚过。

    这间屋子用的窗纸不好,外面已经大亮,屋里还是不够亮堂。

    她坐了起来,按了按太阳穴。

    脑袋“嗡嗡的”,眼睛也很干涩,她这一夜没做梦,却像是打了一百场架一般。

    她起床、梳洗、戴好面具,推开了屋里的门,她的门一响,隔壁的门也跟着响了。

    她心头一紧,就当没听见,拎着药箱来到了正屋门口,敲响了正屋的门。

    “侯爷。”

    “进。”

    沈端已经醒了,坐在书案后,点着灯,正在看书。

    殷沁梨进了屋子,沈端抬起眼来,目光从书卷上方斜斜地压过来,带着不满和厌烦,“林大夫,本侯这病,你可找到原因了?”

    “找到了。”

    殷沁梨把药箱搁在桌角,翻开盖子,不紧不慢地拿出针包。

    “什么原因!”

    沈端手中的书摔在了书案上,他挺直了背,身体前倾,很是着急。

    “先等一下,等治疗完,再细细说于侯爷。”

    她抽出一根针,先扎在了沈端右肩的肩井穴,为了混淆视听,他还特意在他的头上、胳膊上扎了几针。

    “这要扎多久?”

    沈端没有得到回答,心中有些生气。

    殷沁梨道:“早饭后。”

    沈端缓缓活动了一下肩颈,没扎针之前,他的肩膀上有一股奇怪又酸胀的感觉,从他发病开始以来,右边的肩膀是越来越不舒服,跟有一只鬼压在他肩头似的。

    扎完之后,他的肩膀确实松快了很多。

    他烦躁的心情好了一些,“行。”

    大约卯时四刻,四个丫鬟前来送早膳,其中有一个是种着蛊虫的。

    殷沁梨密切地注意着,丫鬟们小心翼翼地为沈端布菜,她们时不时就要害怕地偷瞄一眼沈端,生怕他发病。

    什么都没发生。

    丫鬟走后,开始用早膳,沈端一人在主屋用用膳,殷沁梨和墨衍之在殷沁梨的屋子用膳。

    经过昨夜的事情,殷沁梨打心底里害怕墨衍之,他就是个疯子。

    她胡乱地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将纸铺好,提起笔开始写字。

    墨衍之吃饭的声音很轻,和殷沁梨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一起填满了屋子里的安静。

    沈端用完早膳,殷沁梨飞一般地离开了屋子,去了主屋。

    沈端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下巴抬着,目光从高处压下来,尖锐地刺向她:“本侯到底是什么病?”

    殷沁梨上前为他拔针,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蛊虫的存在,但是又必须得让沈端开刀,她提前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她道:“瘀血阻络。侯爷的右肩胛深位有一团淤血,堵住了经脉,压迫了心神,所以侯爷会发疯,可这也只是前期症状,淤血时间久了,也会影响心肺,走到心肺便就致命了。”

    沈端审视着她,“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瘀血?”

    他的语气里是对她的不信任。

    殷沁梨的手从他右肩胛沿着背部比划了一下,“侯爷这部分身体以前受过伤吧?”

    沈端的眸子沉了下来,“是,可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他还是不信。

    “侯爷当时的伤应当挺重的,”殷沁梨收了最后一根针,回到书案的前面,“肩膀的瘀血当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一直留在那里,慢慢变大,随着侯爷的年纪增加,血脉、血液都在逐步变差,导致淤血块越来越大,到完全堵死。”

    她在外祖父那里听说过,大概是十几年前,当时南方发生了涝灾,沈端为了开仓放粮,曾经和江北那一带的贪官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身受重伤,当时他受得最重的一道伤,就是贪官为了折磨他,将数十石粮食挑起来砸在他的右背,差点要了他的命。

    沈端顺着她的话,思绪似是又被拉回了那个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厌恶、恐惧,他垂下了眸子,再抬起的时候,里面的一切情愫都消失了。

    “怎么治?”

    “需要开刀。”

    “什么!”

    沈端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支在砚台上的毛笔都被震了下来,在桌子上滚了好几圈。

    殷沁梨面不改色心不跳,她的语气十分平静,“虽然药物和针灸可以调理淤血,但是侯爷的情况等不了。”

    “怎么就等不了了?”

    “经脉还未打开,侯爷怕就是要死了。”

    “放肆!”

    沈端抄起桌子上的砚台就扔向了殷沁梨,殷沁梨刚要躲,面前就出现了一条手臂。

    “咣当”,被胳膊挡住的砚台滚落在地,碎成了两半。

    墨衍之缓缓转身,挡在了殷沁梨的面前,冷冷地直视着沈端。

    殷沁梨也不恼,“侯爷若是不想开刀,那我今日便离府,侯爷再寻高人便好。”

    沈端扶额,权衡利弊。

    “只能开刀?”

    “在我这里是。”

    沈端叹了口气,“什么时候?”

    “侯爷若是决定好了,今日便可以,只是需要准备开刀的用具。”

    沈端坐直了身体,目光聚向殷沁梨,“这件事情需要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

    这正和殷沁梨的意,若是沈端不提,她也会找个由头让他秘密开刀,一旦开刀的事情捅了出去,为沈端种蛊的人很有可能会有准备,或者鱼死网破,这对她十分不利。

    她又道:“那是由我来准备工具吗?”

    沈端沉思片刻,“让经毅来。”

    两刻钟后,沈经毅来了,他进门时先向殷沁梨的方向一眼,随即向沈端行礼。

    “祖父。”

    沈端看向殷沁梨,殷沁梨识趣道:“侯爷的病因已经探清楚了,是由于右肩膀瘀血阻络所致,需要开刀将瘀血清理干净。”

    “瘀血?怎么会这样?”沈经毅吃惊道。

    “侯爷以前受过重伤,瘀血没有清理干净,落下了问题。”

    沈经毅还想要问些什么,沈端道:“行了,找你来是有事要你去做。”

    沈经毅躬身,“祖父请讲。”

    “林大夫说今日便可开刀,只是需要准备开刀用具,这件事情你来做,祖父信得过的只有你。”

    “祖父放心,孙儿一定尽心尽力。”

    殷沁梨拿出早膳时间她写好的纸,上面列着开刀需要的所有用具,还有她需要的药。

    她将纸递给了沈经毅,“按照上面准备便好。”

    沈经毅接过纸,他迅速扫了一遍,抬头,看向殷沁梨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如常。

    “东西备好之后,都送到这里来,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好的祖父。”

    文渊侯挥了挥手,“去吧。”

    沈经毅离开了,殷沁梨和墨衍之也出了主屋。

    等来到院中,墨衍之跟在殷沁梨后面,在她背后小声问道:“殿下下一步想做什么?”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实在不明白,他都还没有记起来,是如何笃定他是喜欢她的。

    她只能安慰自己,既然他上赶着想被利用,那不用白不用。

    她道:“我会想办法将蛊虫活着取出来,今夜做完手术之后,你帮我用迷药将那十三个种着蛊虫的人迷晕,想办法将她们悄无声息地运出侯府,运到公主府去。”

    “好。”

    她短暂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为你种养心蛊的朋友,可在玄京?”

    “前几日不在,不过应该回来了。”

    “文渊侯身上的蛊虫想让你的朋友帮忙看一下。”

    墨衍之应得干脆,“好。”

    他似乎十分享受被她支配,他也能感受到他为此雀跃跳动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再次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那就还差最后一点,沈玉珪的侍妾,赵氏。

    怎么才能见她一面呢?

    沈端想要重新看书,看不进去,他的心很慌,他站了起来,绕到了书案前,看向院子里,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心中愈发不安,他走得有些急,手里的拐杖敲在地上咚咚作响,想要把心里那股慌乱敲出去。

    他走出了主屋,殷沁梨听到动静,转向他。

    “侯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侯要去书房

    一趟。”

    殷沁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不就是她在等的机会吗!

    她知道文渊侯府的分布,赵氏的院子就在书院小花园的后面。

    她压住笑意,“我同侯爷一起过去,以防万一。”

    沈端犹豫了一下,“你不可进书房。”

    “我就在院子里,为的是侯爷身体有异,我能及时赶到。”

    沈端拄着拐杖下台阶,看都没看殷沁梨一眼,沉沉地“嗯”了一声。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殷沁梨和墨衍之跟在他身后。

    他们先来到了后院,后院花开的正好,池塘里各色的锦鲤悠然地摆着尾巴,水面上的荷叶连成片,荷花开得娇艳欲滴,假山上的小瀑布“哗啦啦”地淌下来,水珠落在池面上激起一圈一圈涟漪。

    书房就在假山后面,掩在两片翠竹之间。

    文渊侯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了。

    殷沁梨走向假山旁边不远处的花园亭子,亭子四面通透,坐在里面能将书房正门尽收眼底。

    她将药箱放在石桌上,坐了下来,倚在美人靠上,上半身探出了亭子,看池塘里面的锦鲤游来游去。

    没一会儿,沈经毅拎着一只食盒从游廊那头走过来。

    殷沁梨余光注意到了,但她假装没看到。

    沈经毅进了亭子,“林大夫,听说你早上吃得比较少,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殷沁梨收回了身子,看向沈经毅,“不饿。”

    她昨日都跟他说得那般清楚了,他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

    沈经毅没有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退却,他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瓷碗,“这是冰糖燕窝,用的上好的燕窝和冰糖,滋阴补气。”

    殷沁梨注视着沈经毅,她戴着面具,露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她的心里飞快盘算着。

    沈经毅难道猜到她的身份了?

    她今日写字的时候特意有所改变,他们不过幼时曾为不到两年的同窗,他能看出来?

    那他为何不戳穿她?

    殷沁梨不动声色道:“沈公子不应该去准备用具吗?”

    沈经毅将碗放在石桌上,“这就去。”

    他没有过多纠缠就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之后,墨衍之看向殷沁梨,“他难道知道殿下的身份了?”

    殷沁梨望着不远处的碗,指腹轻轻摩挲着靠栏,“嗯,很有可能。”

    “他是在试探殿下?”

    她摇了摇头,“不清楚。”

    墨衍之的目光转向沈经毅消失的拐角,慢慢阴了下去,他调查殷沁梨的时候,几乎没有关于沈经毅的信息,有的也只是小的时候,沈经毅作为伴读曾经入宫,和殷沁梨、殷晟睿一起学习。只是不过两年,伴读一事就被取消了,那之后两个人也没什么交集。

    按照这么论的话,他是如何发现殷沁梨身份的?

    昨日他就来送糕点,今日又跑来送燕窝,他想干什么?

    殷沁梨站了起来,“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转一转。”

    “殿下不喝?”

    殷沁梨斜瞥了一眼墨衍之,“我怕他毒死我。”

    “殿下和他有过节?”

    “他杀过我一只猫。”

    墨衍之靠在美人靠上,有心又无心地轻飘飘道:“原来殿下养猫啊。”

    殷沁梨白了他一眼,走出了凉亭,向着花园走去。

    她的背影绕过假山,消失在翠竹掩映的小径尽头。

    她慢悠悠地走了几条花园路,随后向着书房后的小花园走去,走到小花园的北边,穿过假山连成的石桥后,眼前的景象跟之前截然不同,前面为了美观,花、草、树木从造型、颜色上都是相互搭配的,而这里成片的花田被矮篱笆围起来,每一片种着同一种花草,排列得整整齐。

    花田里的花枝叶肥厚,花开得热闹。

    唯独最里头那一小片,植株稀稀拉拉,叶片也蔫蔫地耷拉着,有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她,摆弄着那片田里的花草。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特别的香味,殷沁梨在闻出味道的瞬间,背后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月洞门里一个纤弱的身影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走来,在看到殷沁梨后,震惊地水桶都掉到了地上。

    “赵姨娘,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