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小叔又争又抢 > 92. 赤金红玉玉佩
    师爷刘明急急慌慌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岳州知县石俨从浅眠中惊起,他昨夜忙活了一夜,刚和衣而睡。他来不及醒盹,步履匆匆,一把拉开了门。

    见外面站着的是刘明,他松了半分神色,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来。

    “怎么了?她醒了?”

    “白知府已经到城门口了。”

    “什么!”石俨瞬间清醒,“这么快?”

    “听说白知府看到信后,等不及备马车,驰马而来。”

    “城门开了吗?”石俨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进屋,抓起屏风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开了,今日守城门的总旗从前见过白知府,未敢耽搁,立马放行了。”

    石俨整好衣襟,抬脚就走:“走,去迎白知府。”

    半灰半亮的天色里,二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忙,穿过长廊,向着县衙大门走去。出了门,街上空荡荡的,白知府的身影还未出现。

    他们又往北走了一段,马蹄声从街口传来,由远及近,在清早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又出几步,白章焕勒着缰绳,策马停在了两人面前。

    石俨恭敬行礼:“白知府。”

    白章焕垂眸望着马下的人,连客套都省了:“她人呢?”

    “箭已取出,人还未醒。”

    “能活?”

    “能活。”

    “回县衙细谈。”

    “是。”

    白章焕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行的人,跟着石俨一路进了县衙书房。

    刘明知趣地退出去,将门带上,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白章焕将信从怀中掏了出来,“你凭什么判定,她做得到?”

    石俨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呈上,“请看。”

    白章焕接过纸,展开,上面画的是一枚玉佩。

    “细讲。”

    “下官本也拿不准,但那女子亮出一枚赤金红玉玉佩,质地非凡,绝非寻常富贵之家能有的物件。仅凭此物,她信中所言之策便已有了财力支撑。下官不敢擅专,便将信先送呈知府大人过目。”

    “既是非凡之物,可查得出出处?”

    “查出来了,是金陵林家之物。”

    白章焕的目光猛地一收,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图纸,又抬起眼来,目光直直钉在石俨的脸上:“林家?”

    “是。”石俨说得笃定,“下官拿着图纸,将城中几家大商铺都问了一遍。一开始没一个人认识,后来到了城南的玉器行,老店主看到图纸,又听了下官的描述,说这赤金红玉、应龙纹样,他年轻时曾见过一回,是林家家主才有资格佩戴的玉佩。”

    他说完便停了下来,等着白章焕的反应。

    白章焕没有立刻开口,他的手压在图纸上,目光越过案前的石俨,落在远处,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久久没有收回来。灯影在他的脸上晃了一下,他的眉骨下方暗了下去,脸也比方才更沉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开口:“据本官所知,林家这一代的家主,是宣德公夫人。”

    他说得很慢,目光慢慢收回,“可据描述,今日城墙之下是个年轻女子。”

    石俨这一次没有立即回话,他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欲言又止,又十分不安。

    白章焕瞧着他的神情,他的心里隐隐也不安了起来,他稳住气,道:“你有何想法?”

    石俨抬起眼来,目光迎上了白章焕,他的瞳孔在眼眶里恍惚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定住目光,压着声量:“下官有一大胆的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章焕的不安随之扩大,他没有见过殷沁梨,自是无法得知更多的信息,可那封信至关重要,他必须在见到殷沁梨之前,能获得多少信息就获得多少信息,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判断对错。

    太阳不知何时升了起来,日光透过窗纸,洒满了屋子,白章焕的脸却更沉了,“讲。”

    石俨将城墙之下的谈判和亲自拔箭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他接着道:“此女子立于城墙之下,腿部中箭,面无半分惧色,对谈时,深谙朝堂博弈,绝非商贾之女所能有的眼界,亲自拔箭时,持刀入肉,更是骇人听闻。”

    石俨望着白章焕的目光慢慢凝聚了起来,“下官反复思量,这般的胆识与气度,让下官想起了一个人。”

    “谁?”

    “曦和公主。”

    白章焕的指尖缓缓绷了起来,下面的图纸跟着皱了起来。

    他道:“可是曦和公主中毒了......”

    石俨答:“下官听闻,曦和公主中的是寒霜之毒,陛下还亲自下令,让驸马在府中陪伴......”

    他收住了,他没有将话赤白地摆在明面上。

    林家家主的玉佩,若是所持的人是殷沁梨,说得通。

    “等她醒。”白章焕的声音重重地沉了下去。

    ——

    殷沁梨是在痛里醒过来的,喉咙又刺又烧,中箭的腿更是赤燎燎地疼。

    她睁开干涩的眼睛,想要动一下,腿仿佛千斤重。

    “醒了?”

    声音从床侧传来。

    殷沁梨偏过头,对上了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睛,眼底却压着一层薄薄的疏离。

    她记得他,身上有好闻的药草香,手很稳。

    “要喝水吗?”

    他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清冷又悠扬。

    “我想坐起来。”殷沁梨的声音又干又紧。

    姒灜起身,来到床前,他先拉住她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拖住了她的后颈,一边用力,一边撑着她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那股好闻的药草香再次将殷沁梨包围。

    他细心地在她的后面垫上靠枕,确保她靠得舒服、稳当。

    殷沁梨环顾屋内一圈,屋里只有他一个人,青檀竟然不在。

    似是看穿了她的目光,他道:“青檀去熬药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侧脸,问道:“你是谁?”

    “姒灜。”

    殷沁梨的眉头动了一下,眼睛里起了光,“姓姒?”

    姒灜为她整理好被子,坐在了一旁,抬眼望向她,“听起来像是认识我。”

    “可是药王谷的‘姒’?”

    姓姒的人很少,她恰好知道一个,便是药王谷的谷主,姓姒。

    “是。”

    殷沁梨经常听沐青谈起药王谷的事情,她曾将还想过,有朝一日,一定要去看看。

    她激动地、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扯到了腿,痛得她皱起了眉,却顾不上等痛消散,赶忙道:“我师父叫沐青,她是药王谷的弟子。”

    姒灜的神情一瞬间就变了。

    他眼底的那层疏离,

    顷刻间被燃烧殆尽。

    他已经确定眼前的人是谁了。

    怪不得。

    从见到她清醒地为自己拔箭,刀插进大腿,手却一点都不抖的时候,他就在想,怎么会有一个人跟她这么像。

    原来她就是她。

    姒灜眉眼一弯,眼神里的温柔从眼底化开的,一点一点漫上来,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软了。

    “原来你就是沐师姑收的小徒弟。”

    “您认识我师父?”

    “当然,今年年初师姑还来过药王谷,她每次回来,都会说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每次?”殷沁梨怔了一下。

    姒灜眼睛里的笑意加深了,却蒙上了一层不可捉摸的纱。

    一开始的时候,是沐青主动谈起殷沁梨,说她什么药材都敢往嘴里放,说她第一次看到尸体不害怕,结果晚上偷偷哭,说她为了刀剑伤,在自己的身上划......

    他被她深深吸引。

    后来就变了,后来是他追着问。

    她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想知道。

    “嗯,每次。”

    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

    殷沁梨被他的神情烫了耳朵。

    为了掩饰,她道:“您怎么出来了?”

    因为你。

    姒灜几乎是立刻在心中答了出来,他得知了她中毒,怕她出事。

    这也不过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他比谁都清楚,她的医术能够自救。

    但是他忍不住,他想要见见这个小师妹,想得快疯了。

    “药王谷闷得慌,出来透透气。”他答得随意。

    还是不要吓到他的小师妹了。

    “师父总是提起药王谷,我还想着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呢。”

    “好啊,”姒灜接得很快,“师妹想去,师兄便带你去。”

    “师兄?”殷沁梨愣住了,这个称呼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虽然沐青师承药王谷,可她从未去过那里,也未入门。

    姒灜看出了她的犹豫。

    “若是不嫌弃,唤一声‘师兄’便好。”

    “师兄。”

    “嗯。”

    姒灜应了一声,很短,他嘴角的弧度却变得更明显了,“那我可以称呼殿下为师妹吗?”

    他又道:“殿下莫要误会,皇后娘娘当年找上师姑的时候,家父本就在一旁,还是他应了,师姑才进得宫。”

    “无事,我的身份本也没什么,就是怕师兄在意。”

    “对于我来说,殿下从小时候开始,就是我的师妹。”

    殷沁梨错愕抬头,姒灜却仿佛故意一般,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桌边,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拿起桌上的小药罐,将里面的汤水慢慢倒入茶盏,他端着茶盏回到床前,递到她手里。

    “喝点水。”

    殷沁梨接过来,低头一瞧,是五红汤。

    “不烫。”

    殷沁梨喝了一口,是温的。

    ——

    刘明脚步匆匆小跑到了书房,敲响了房门,刚一声,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石俨迫不及待道:“她醒了?”

    “醒了。”

    石俨看向书案后的白章焕,白章焕在听到刘明的回答后就起了身,这时已绕过书案。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