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柯学红黑我说了算 > 100.两个更不行
    月鳥時雨在江古田又多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天下午陪快斗在那棵樱花树下练魔术,偶尔被快斗的机关捉弄或拆穿他的小把戏,偶尔带着两个小孩出门到处逛逛。快斗的魔术进步得很快,那根魔术杖在他手里越来越听话,滑翔伞展开的时候已经能精准地落在月鳥時雨头顶之外的位置了。

    千影在第一天下午就离开了,但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月鳥時雨“你下次来江古田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对江古田也很熟系,可以带你到处采风。”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但月鳥時雨注意到她看了一眼那件已经被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白色礼服,又看了一眼月鳥時雨。

    月鳥時雨也看着她点了点头“好。也希望千影女士能好好和盗一先生考虑教子的事。”

    千影走后月島時雨松了一口气,他顺势住在快斗家,把绿川光赶到据点。

    “月鳥哥哥,你是不是快走了?”

    第三天傍晚,快斗坐在秋千上晃着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随意的、像是随口一问的样子。

    “明天下午,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快斗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生日的那天我肯定会来。”

    “你说了'肯定',就要算数。”

    月鳥時雨蹲下来和他平视,伸出小手指“算数。”

    快斗看着那只小手指咧嘴一笑“嗯!拉钩,盖章!”

    当天晚上和中森一家道别后月鳥時雨回到据点收拾东西,听到井上在走廊里和谁说话。

    “……绿川先生,月鳥先生正在整理文件,您……”

    门已经被推开了。

    绿川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走廊里散步。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东京基地的时候松散了不少。

    “月鳥先生,我买了江古田站前那家店的布丁。听说我们明天要走,就当是饯别。”

    月鳥時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个纸袋,又看了一眼绿川光。他想起伏特加说的那些话,想起基地里那些流言,想起自己逃到江古田来的原因。看来从精神病院学来的暧昧管理和心理暗示使不得,容易搞出变态,要想个新的管理手下的办法才行。眼前还得先看绿川光对他是什么态度他好随机应变。

    月島時雨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绿川你进来坐,我有话跟你说。”他没有开枪“月島模式”,反正也已经被绿川光看见私下的状态,开不开已经无所谓了。

    绿川光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邀请。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走进房间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桌角,姿态松弛,目光落在月鳥時雨脸上。

    月鳥時雨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他的眼睛。他花了大约五秒钟在心里把措辞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开口了“绿川,我今天想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件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你做事认真,观察力强,有分寸感,而且做饭确实好吃。作为同事和下属,我很满意,但那不是那种喜欢。”

    绿川光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月鳥時雨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下一句话的落点。

    “第二件事是……”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希望你也不要对透产生那种感情。她年纪还小,而且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这种关系。”

    绿川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想我应该澄清一下。月鳥先生您放心,我对夜見小姐没有那种意思。那天晚上在巷子里遇到她,我真的只是顺手帮忙,之后她把我带回基地,我留下来是因为她给了我一个可以查下去的机会。我对她的关心是真实的,但不是您以为的那种。”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也足够坦然。月鳥時雨听完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答。但紧接着他又开口了“那就好。不过我刚才说的'不要对她产生感情',和'不要对我产生感情',是并列的两件事。”

    月鳥時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要对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产生那种感情。对她不行,对我也不行。两个更不行。”

    绿川光的表情凝固了。

    房间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走廊尽头换气扇的低频嗡鸣,安静到月鳥時雨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这一段了,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后背有点发紧。

    绿川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呆住了,呼吸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拍,目光从月鳥時雨的脸上移开落在桌角那个纸袋上,像是在重新理解那句“两个更不行”的全部含义。

    他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了,声音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下,语气微妙又带着点颤抖“……月鳥先生。”

    “嗯。”

    “您刚才说……'对我们两个'?”

    “对。”

    “……您和您妹妹,两个人?”

    “是。”

    绿川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他看着月鳥時雨的目光变得放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的空白,还有一种正在努力把“两个都不行”这句话放进自己之前所有的认知框架里、却发现放不进去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又张了一次嘴,这一次声音终于出来了但像是被人抽走了底气“月鳥先生,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月鳥時雨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表情微妙又带着点无奈“是伏特加跟我说的。”伏特加,你给我等着。

    绿川光愣了一下“……伏特加先生?”

    “他说基地里有人传,说你和我们走得太近,你又是透带进来的人对透的态度不一般,你对我……也有点太殷勤了。他说那些流言在基地里传了好几天了,连琴酒也注意到了。”

    月鳥時雨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太自然。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跟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来不久,可能不太清楚基地里那些人的嘴有多碎。如果让他们继续传下去,对你、对透、对我都不好。所以我才说,你不要对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有那种想法。”

    绿川光靠在椅背上,像是需要一点距离来消化这些话。他看着月鳥時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他。那个表情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以为自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却在最后一刻被告知路标看错了。

    “……伏特加先生?”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他居然跟您说,我对你们两个人都有……那种想法?”

    “原话不是这样的,但意思差不多。”

    绿川光沉默了一会儿。他垂着眼睫,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

    带着一种放弃抵抗的疲惫。

    “月鳥先生,”他重新抬起头,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但语气依然温和“伏特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那种想法,一个都没有。”

    月島時雨:啊,没加敬语。

    绿川光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对您和夜見小姐的关心,是基于……工作上的协作和相处。您给了我机会,让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我感激您。但我没有把那种感激误解成别的。”

    月鳥時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被人问到边界问题之后认真回答的坦荡。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但是……”绿川光忽然开口,月鳥時雨的动作顿住了。

    绿川光的目光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多了一层让月鳥時雨后颈微微发凉的东西“月鳥先生,您因为伏特加说的那些话,特意从基地跑到江古田躲我?”

    月鳥時雨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那极其短暂的、不到一秒钟的沉默已经足够绿川光确认答案了。

    “……我是在工作。”

    “您确实是在躲我。”绿川光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温和让月鳥時雨觉得比被枪指着还要棘手。

    月鳥時雨把茶杯放下:也不算躲,就是觉得基地最近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您来江古田的那天晚上,伏特加给我发了一条消息。”绿川光的声音依然温和“他说'月鳥先生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您真的是因为工作太累了才想出来休整。但现在看来……”

    他没有说完,但月鳥時雨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绿川光坐在椅子上,看着月鳥時雨,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是已经把他“两个都不行”的话放在了一边,正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的逻辑方式。他在想这个人到底是在多认真地相信伏特加说的那些话,才会带着那种“我觉得我应该提前拦截一下”的姿态,一开始从东京跑到江古田躲他,现在又专门跟他说这些。组织里的人都这么闲的吗?

    绿川光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想明白之后才会有的平静“月鳥先生,您说的那些话,我收到了。我会注意分寸,不会让您或者夜見小姐感到困扰。”

    他站起来,拿起那个纸袋,放在办公桌最中央的位置,然后看了月鳥時雨一眼。

    “不过,月鳥先生,”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尾音微微上扬了半度“您以后如果有什么想确认的事,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通过伏·特·加·先·生·的二手信息来推断我的想法。”

    月島時雨:啊,又加上敬语了。

    绿川光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等月鳥時雨回应转身走向门口。

    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

    月鳥時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那个纸袋,又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他伸手拆开纸袋,里面是四盒码得整整齐齐的抹茶布丁。他拿起一盒打开,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口感细腻,抹茶的微苦和布丁的甜在舌尖上融合得很好。

    “抹茶味的也不错。”

    他又挖了一勺,嚼着嚼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打开和伏特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我和绿川聊了,他说他没有那种想法。一个都没有。」

    伏特加的回复来得很快:「……你们两个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