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的小兵回秉着。

    康池映正在看山形地貌图,骤然听见这个消息,也不禁疑惑。

    眉头深深蹙起。

    旁边的军师听闻此言如同听见了个笑话,“将军,我说你这一路的顾虑是无用吧,谢燃那厮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看看,如此莽撞。”

    不屑道:“不就是羊入虎口?请您下令,立刻包围谢燃,将其一举拿下。”

    口气里是浓郁的自信。

    “不行!”康池映并不采纳,下令道:“派两名千夫长携军击退,切莫恋战。”

    军事恼了。

    “将军!你何故优柔寡断!”

    他特意请旨随军,就是听闻康池映在战场上用兵如有神,也是个能听得进建议的,只要这次‘剿匪’成功,他也好加官晋爵。

    康池映坐在椅子上,目光坚定的盯着营帐外的群山。

    “不。”

    警惕说道:“谢燃的身边有沈暮雪。”

    那可是沈暮雪啊!

    算天时,算地利,更算人心。

    犹然记得,在国子监中,面对三皇子、五皇子、谢燃的‘围剿’,不仅全身而退,还能让三皇子受戒尺、五皇子被面壁、谢燃挨板子的狠角色。

    甚至做完这一切,不显山不露水,人人都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次谋算,他回家仔细想了五天,才明白其中很深奥。

    而沈暮雪却是瞬间破局。

    军师常年在外,只知道沈暮雪与谢燃不对付,闻言更是想笑。

    “他俩不打起来都是谢天谢地了。”

    定义道:“谢燃能听沈暮雪的?而且沈暮雪不过初出茅庐,行军打仗跟在京中的小打小闹可不一样,康将军,你应该明白的。”

    康池映十指相扣,抵在下颚。

    目光深邃,“谢燃会听沈暮雪的话。”

    军师:“?”

    两人不是相看两厌?

    怎么可能真心相信彼此?

    康池映笃定道:“他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沈暮雪能隐忍,懂谋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谢燃看似莽撞,但他……很容易被沈暮雪拿捏。”

    那家伙在沈暮雪面前清澈的就像是新兵蛋子!

    无论上多少次当,吃多少次亏,挨多少次打。

    下一次都是屁颠屁颠就凑上去!

    “这一次也肯定是沈暮雪的计谋,想利用谢燃引开我们的视线,好在别的地方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

    “沈公子,这样真的能行吗?”

    邵霄站在沈暮雪身边,总会觉得对方不会这么傻。

    让谢燃送到对方手里去?

    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傻子才放任不管,肯定会全力捉拿啊!谢燃可是主将!逆反的头目!

    沈暮雪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而坚定的望向群山。

    仿佛在与康池映对视。

    勾唇笑道:“知道墙头草的弊端是什么吗?”

    邵霄:“……什么?”

    他是在担心军情吧,谈什么墙头草啊喂!

    秦寿在旁边扫地,嘟囔道:“就是风往哪边吹,草往哪边倒呗。”

    沈暮雪瞥了一眼,拿起茶盏,“无风时,他凌驾于高墙之上,有风时,心就不由他自己控制了。”

    这种人不傻,但也不是极致的聪明。

    在一般人的对比下,他会傲视群雄,但遇见比他更强的,他就会失去对身边人的信任,一意孤行。

    失去最浅显的判断。

    邵霄恍然大悟,“所以,谢将军才是真正的直捣黄龙!”

    沈暮雪勾唇,“只要康池映出兵阻拦谢燃,邵将军,您与邵月就可以率一万将领从正面攻击。”

    “是!末将领命!”

    邵霄看着这样的沈暮雪,仿佛看见多年前,稳坐高堂,为他邵家出谋划策的沈无妄。

    也是这般。

    风轻云淡的一招定乾坤。

    “报———”张大脚程快,在敌军有动静的第一刻就来禀报,“沈公子,对方仅派遣两千人阻击沈将军。”

    沈暮雪饮下茶水。

    “邵将军,月儿,打得漂亮些。”

    果然。

    上当了啊。

    邵月的双锏别在后腰,三千青丝被插在发冠中。

    自信道:“看我父女二人的吧!”

    —

    康池映紧张的听着战报。

    “将军,我军在山谷中击退贼人三千人,但谢燃似乎想恋战,与我军拉扯不断,次次挑衅。”

    小兵一脸便秘道:“谢燃他们像是郊游一样,狩猎烧烤,把落网的俘虏……当狗一样溜,还在俘虏身上涂鸦作画,画了个……小鸡啄米图。”

    “……”

    军师力竭。

    这还不把人捉起来?

    都快骑他们头上拉屎了!

    康池映也在忍,忍的脸都涨红了。

    咬牙切齿的重复:“小鸡啄米?”

    这是在羞辱他!

    挑衅他!

    在学习画艺时,他画了个精卫填海图,但画艺不精,被谢燃嘲讽了好久的小鸡啄米。

    可谢燃越是这样挑衅他,就越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不必管他,沈暮雪下一步应该就是派兵正面袭击了。”

    “……”军师已经无话可说了。

    劝不动。

    真的劝不动。

    下一秒,又一名探子进来,“报———将军,敌军由邵霄率兵一万人从正面袭击,来势凶猛,行军速度极快,约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战场。”

    康池映紧绷的身躯瞬间松懈。

    拍桌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我就知道!沈暮雪,我可不会轻易上你的当!”

    “???”

    军师迷茫。

    真让这小子猜对了?

    康池映询问:“是何人领军?”

    探子说:“是邵将军。”

    康池映大手一挥,“来人,取我长枪来,我亲自上阵!”

    军师又劝:“康将军,他们兵马约有五六万,这只派了一万,恐怕有诈啊。”

    康池映现在自信心上来了。

    “这次定然只是沈暮雪派人来试探的,我定要好好杀杀他的威风,一万兵马,不足为惧,就当我去活动活动身子了。”

    说罢,拍拍军师的肩膀,“对待敌人,不要轻视,最重要的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望着潇洒而去的背影。

    军师是没招了。

    第100章 你看上谢燃什么了?

    问探子:“他们军营中还有多少士兵?”

    探子估摸着自己看见的人数,如实回秉:“约有四万多人。”

    军师看人数大概对的上,这才松了口气。

    缓缓点头。

    又嗤笑一声:“果然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这不是派一万人来送死吗?”

    要他说,太子就是杞人忧天。

    竟然还彻夜长谈,让他如何小心沈暮雪,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

    山坳中。

    谢燃啃着兔腿,仰望着山顶上累得气喘吁吁的一群人。

    悠闲招手,“还打吗?你下来啊~”

    嬉皮笑脸的欠揍的很。

    可那群人不敢下去,两千人被消耗的只剩一千人,偏偏对面啥事没有。

    哦。

    不对。

    有一个吃坏肚子,蹿稀了。

    千夫长气的手指头都在抖,“无耻逆贼!你等着,等将军下令,我一定打的你屁滚尿流!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谢燃无所谓的耸肩,啃完兔腿啃野猪肘子。

    “香啊~”

    “……”

    千夫长馋的流口水。

    但是没办法,对面就纯纯的是个流氓!地痞!无赖!

    他们出来的急,压根就没有带吃的。

    说打点野味吃吃吧。

    结果把毛、血、内脏处理好,刚生火烤上,这群人就跟土匪一样冲过来,把吃的抢了就跑!

    就谢燃手上这块肘子,那是他亲自改的花刀啊!

    知道他有多用心的烤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前线都打起来了,你一个主帅压根就没把士兵的性命放在眼里吧!”

    他不好过。

    那都别好过了!

    谁知———

    “哇~好好吃~香啊!”

    “……”千夫长气的跳脚,“你就是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这肉汁水真多,软!香!”

    “……”

    千夫长跟只野猴子一样急的上蹿下跳,但偏偏言语攻击对谢燃一点效果也没有,想要动摇军心,谢燃身后那群人也压根儿不鸟他。

    突然!

    身后传来骚动。

    “千夫长,不,不好了,啊……”

    小兵正要提醒什么,但一条银色鞭子穿喉而过。

    沈清漓冷峻却带点稚嫩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谢燃哥,你不知道我们没吃早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