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见这件事翻篇,才喜滋滋的抱着沈暮雪往床上滚。

    又尽心尽力地伺候人擦洗。

    直到’那处‘,沈暮雪才夺过帕子,自己擦。

    谢燃遗憾。

    差点儿就可以摸到了。

    沈暮雪一看这家伙就知道没想啥好东西,瞪了一眼,把帕子扔进盆里。

    “你回房去吧。”

    “不。”

    谢燃当即不干了,往床上一趴,“你用完我就想扔?做梦吧!”

    大有一副:你想把我扔出去?那就连床一块扔了。

    死皮赖脸。

    沈暮雪看了谢燃许久,才躺在旁边。

    “不问我?”

    “你嘴严的要死,你不愿意说,我撬也撬不开。”

    谢燃当然想知道沈暮雪为什么会怕黑。

    可很明显,沈暮雪不想说。

    他又何必要让沈暮雪再回忆一遍痛苦?他只需要记得:

    他的阿雪惧黑,要日日夜夜陪着、守着。

    不愿让沈暮雪再想这件事,就打了个哈欠,像一只考拉似的挂在沈暮雪身上。

    “好困啊,睡觉吧。”

    “……”

    第98章 沈暮雪怕黑的原因

    沈暮雪侧头,正好看见谢燃合上的眼睫,睫毛浓密却不卷翘,直愣愣的,跟这个人的性子一样。

    “在你来京城的前一个月,我爹查办了大案,朝中声望达到巅峰,皇帝忌惮,也为了敲打,便派人把我掳走,关在一间很黑很黑的密室里……”

    没有一丝光线。

    没有一点声音。

    起初他是不害怕的,可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他好像死了。

    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多少次后,感觉空间在一点点变小,挤压着他的肉体、灵魂,要把他碾碎、泯灭。

    他怕了。

    他求饶。

    他痛哭。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开始折磨自己,用头撞墙、在自己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妄图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可他没有力气了。

    滴水未进,饥肠辘辘,像是一条濒死畜牲一样蜷缩在角落,精神被摧残到了极致。

    他被救出去时,已经自己把自己折磨的不成人样。

    三天不肯合眼。

    母亲心疼他,迷晕了他,而他醒来却彻底发了疯,不肯进房间,不肯一个人待着。

    疏导了快一个月,他才慢慢像个正常人。

    也是自那时起,他怕黑。

    于是母亲给他找了时安陪着他,可是时安终究不是玩伴,哪怕逗趣几嘴,也都是恪守本分。

    讲到这里,沈暮雪就跟双眼亮晶晶的人对视上。

    “……”

    不是说困了吗?

    “沈暮雪!”谢燃紧张的等待着下文,摇晃着沈暮雪肩膀,“然后呢!时安怎么照顾你的?和你睡一张床?还是打地铺?亦或者是守在房门口?你说话啊!”

    沈暮雪转身,“没有然后了,时安怎么守着我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回忆起两人初识,沈暮雪就觉得谢燃脑子有问题。

    然后?

    然后……

    第三天,谢家入京,皇宫设宴,他不得不进宫。

    皇帝装出关心询问他的模样让他恶心透顶。

    于是找了个如厕的借口逃离。

    结果……

    就碰见一个小豆丁,眼巴巴跟着他跑,撞入他的怀里,很诚恳地问:你可以当我媳妇吗?

    他当时就被气的忘记了回宴席。

    不顾礼节给人踹湖里。

    只觉得这人:眼瞎、有病。

    谁知,这一脚给自己踹来了个冤家,每当他害怕、迷茫、难过时,墙头都会冒出一个脑袋。

    次次都笑嘻嘻的唤着:“阿雪~”

    这种情况下,基本都是谢燃没干好事,或者准备使坏了。

    也只有他知道。

    他……

    “阿雪。”谢燃从后面抱着人,“我很开心你给我讲这些,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了。”

    在他面前那么自强的沈暮雪,在幼时竟然受过那么大的委屈。

    明明还那么小……

    沈暮雪拍拍胸前的手,“谢燃……”

    “嗯?”

    “没什么。”沈暮雪笑了笑,“睡吧。”

    他……

    很喜欢和谢燃打闹。

    身边是吵吵闹闹的,能拨动他的情绪,能让他变得更鲜活……

    小院外。

    时安蹲在门口数蚂蚁,听见房间里没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后,才伸了懒腰。

    深深的看了眼门口。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不争气的抹掉。

    “哭什么?”

    时玖过来接班,正好看见时安在偷偷抹眼泪。

    时安低声呜咽着,“以后我们不用再给公子守夜了。”

    时玖看向房间,里面有淡淡的荧光。

    “……”

    安慰道:“还用我们守。”

    时安抽噎道:“可是公子已经有谢小将军哄了,还要我们干嘛?”

    时玖惆怅道:“需要我们打水。”

    时安:“啊???”

    *

    手握七座城池,可大军压境,城中百姓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心又高高悬起。

    因为他们知道,李家皇帝自我自大。

    远远不如沈暮雪仁慈。

    “南丰边境被屠城了。”在军桌上,秦尘说出这一消息,沉痛道:“一城百姓,全部葬身火海,城池灰飞烟灭。”

    那四四方方的城,本是百姓的家园,却成了百姓死亡的囚笼。

    城门被锁,所有人只能活生生被烧死。

    邵将军呼吸一滞,“真狠啊。”

    就算敲山震虎,可百姓无辜啊!

    沈暮雪坐在上首,默默品茶,一旁的谢燃见状就不停的添茶,硬生生从统帅万军的将军沦为倒茶小厮。

    邵将军见状,把自己的杯子也推过去。

    谢燃:“?”

    直接把杯子扔了。

    邵将军:“……”

    狗!

    转头,谢燃又换上笑脸,“来,小漓喝茶吗?”

    沈清漓:“喝!”

    不喝白不喝。

    一个喝一个倒,最后茶壶空了。

    谢燃欠嘻嘻道:“阿雪,温茶没了,我去给你添热的。”

    沈清漓:“???”

    合着她喝了一肚子的半温不凉的茶?

    狗!

    小声嘟囔着:“谢燃哥真坏。”

    沈暮雪宠溺一笑的揉揉沈清漓的头,才对秦尘说:“大军压境,明宣侯自立为王,无人管控,秦城主要多防守西北方。”

    秦尘不解,“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不该是对付大军压境吗?那只有一城实力,有何可惧?”

    沈暮雪看着秦尘,莫名想到了秦寿。

    是父子,没错了。

    沈清漓解释说:“正因为他只有一城实力,却敢起兵,所以我们才要提防,万一他只是那只出头鸟呢?”

    秦尘:“…………”

    莫名感觉被沈清漓碾压了。

    轻咳了一声,“是怕他得了渔翁之利?”

    沈暮雪扯唇一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注意点总是没错的,还是有劳秦城主了。”

    秦尘抱拳:“定不辱命!”

    邵霄忧愁道:“沈公子,那十万大军军权本该在我手中,据我所知,如今在康池映手中,这厮也是少年英雄,有勇有谋,我与他打过交道,兵法之上非同一般,以我们的兵力,恐怕……”

    “什么?”

    谢燃端着茶,想起这人是谁,“康池映?他都能统帅十万大军了?”

    沈暮雪也记得这号人物。

    怎么说呢?

    很圆滑。

    曾经在国子监中,也算跟谢燃有些渊源,给谢燃当过一阵跑腿,在他手底下也吃过亏,后来就跟随父亲去了边境。

    李元清手中无老臣可用了?

    谢燃还想抖落些康池映的糗事来安抚军心,却被沈暮雪一个眼神制止。

    “……”

    不说就不说嘛。

    沈暮雪对邵霄说:“无妨,就算兵马多又何妨?战场上,论计谋,讲实力,我会以少胜多,并且要用这一仗,威慑五国。”

    自始至终,沈暮雪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般平淡。

    却隐含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的念头。

    似乎他坐在那里,便可以决胜于千里之外。

    沈暮雪,就是主宰。

    谢燃在望着这样的沈暮雪,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喜欢。

    他喜欢这样的沈暮雪。

    他也会是沈暮雪最锋利的一把剑!

    第99章 开战

    源城与千山城之间存在丘陵山区二十里,千山城之后便是广阔天地,平原腹地。

    千山城军营驻扎中。

    “报———将军,贼人谢燃已经带人出城,正以迂回战术向我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