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厉枭带着苏晏清去附近的洗浴中心洗了个热水澡,用同城快递买了两套干净的衣服。二人换上后,又去了一家安静的本地餐厅,找了一个雅间,点了两荤两素,还有一道奶白色的水蛇豆腐羹汤。
武厉枭给苏晏清盛了一碗汤,“尝尝这碗蛇羹,清热凉血的。我知道你害怕,吃它,是为了帮你脱敏,让你知道,那蛇不过是人的手下败将,人可以杀它,把它剁成泥,熬成汤,它只是人的口中食,没啥可怕的。”
苏晏清喝了一口香气扑鼻的热汤,眼泪又落了下来,“谢谢你……姐姐……哦,不,武警官……”
武厉枭笑道,“我哪有这么多名儿呀,叫你最顺口的,叫姐姐就行。你别信那几个家伙吓唬你的话。他们平时还管我叫义母呢,我不是也答应了!”
“嗯,谢谢姐姐……”
武厉枭给他夹了一块肉,满含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上次找兼职不吸取教训,被人贩子骗,这次又做这么危险的兼职。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
“对不起,我……在网上看到,可以多挣点钱……一场一千……”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我不是叫人给了你荣宝斋的联系方式吗?荣宝斋的老板是我爷爷,他人很好的,不会亏待你,你去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我觉得……我不配……我……”
“你怎么会不配呢?无论别人做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武厉枭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是那个美术学院教授落网了,我可以帮你申请赔偿。”
“姐姐……你……都知道了……”苏晏清身子一抖,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满脸,如瀑布冲刷一般,抱着头痛哭不止。
“晏清,”武厉枭忙去扶他,苏晏清却整个人往后缩,“姐姐,别碰我,我脏……呜呜呜……”他边哭边扇自己耳光,啪!啪!啪!啪……把自己的脸打得红肿热痛,“那段时间,我在奶茶店打工……那个人……说我可以给他做模特……做一次……一个小时……400块钱我……我……我好蠢……我总上当……我这种人……天生就是带着诅咒……我不配活着……”
“晏清,你听姐姐说,你不脏,你是好孩子!你放着燕大不读,去读山大,你把一半的奖金都给了福利院,你是最善良的孩子!”
“不……我不是……我被人……我脏……呜呜呜……我带着罪恶出生,如果不是为了生我……爷爷奶奶不会去拐卖人口……”
“他们犯的罪,与你无关。”
“如果不是我掉进地缝里,爷爷奶奶和爸爸不会坐牢……”
“他们犯罪,理应受到惩罚,不是你的错。”
“可是妈妈也不要我了……”
“你妈妈……她想有自己的人生……她那个时候才21岁,她要返回大学完成学业。”
“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看我?还是恨我,对吗?”
“不,”武厉枭蹲下来抚摸着苏晏清的头,温言道,“她不恨你,你是她生的,她抚养你到四岁,她是很爱你的。只是,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因为你代表着她那段屈辱残破的人生。”
“我只想看看她,我不会管她要钱的……”
“跟钱无关,晏清,”武厉枭扶起他,“你就当……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都是靠缘分维系的。你们有一段母子缘分,她生了你,抚养你到四岁,然后缘分尽了,她要开始走她的路了,你也要开始走你的人生了。”
“可是,如果缘分尽了,我还是很想她,很爱她,该怎么办?”
“那就用一种最美好的想象去祝福她。你妈妈本就出身于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当年她以高分考入华中科技大学。她重返学校后,年年拿奖学金,读研,读博,如今说不定已经是中科院的院士了。她会结婚,有了优秀的丈夫,可爱的儿女,富裕的家庭。她会很幸福,你看到妈妈幸福,你也很幸福,对吗?”
“对,”苏晏清点点头,“姐姐,我那里还有……我的衣裤……上面有……证据……必要时……我可以……出庭作证……”
“不用,”武厉枭扶起苏晏清,“把证据交给我就可以,不用出庭作证,姐姐不希望你受到二次伤害。”
苏晏清拿出五百块钱交给武厉枭,“上次……丧宴的钱……我知道,是您垫付的……那个时候,我没有钱,就收了……昨天,我的助学金发下来了,我把这五百块钱还给您……”
“不用,晏清,这是你的劳动所得。我们缴获了毒贩子的大笔钱款,自然要把他们欠的债务一一还清。”
“姐姐,您……”苏晏清拉了拉武厉枭的袖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闪着璀璨的波光,眼白如婴儿般,是纯净的清白色,如林间晨雾中的呦呦惊鹿,“您别嫌我脏,行吗……”
“你不脏,你是天底下最干净最可爱的孩子。”
武厉枭将苏晏清送回学校后,在手机里的大学同学微信群中收到了一份邀请函——十日后在母校附近的炬仙阁举行同学聚会,带家属参加。
武厉枭揉揉头,这是她最尴尬的时刻!
他们刑侦专业有个传统,每隔一年都会搞一次同学会。而她作为大学时就立过几个一等功的优秀学员,是班里的灵魂人物,大家都盼着她参加,她不忍心拂了这份好意。
可前年去参加时,一百多个同班同学,已经有十个都带家属去了。这两年更是陆陆续续的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她几乎每个月都要随出一份礼金。
平时同学们发微信问候时也会说:“我们的女英雄什么时候名花有主啊……”
“公安大学最闪耀的木棉花也该有枝头可栖呀……”
“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刑侦二班的好几个男生还都单着呢……”
“前几天还有个男生问我打听你,现在在你们那片的派出所管户籍……”
天哪!这不是公开处刑吗?武厉枭真想那天干脆就待在局里通宵加班就算了,懒得去应付那些杂七杂八的八卦,还得强装一副笑脸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魏三有递过来一罐红牛,“队长,你今天不是有同学聚会吗?怎么还不赶紧回家换衣服呢?”
武厉枭眼睛盯着电脑道,“去不去不一定呢?”
“要我说您还是去一下吧,您的同学大多数也都在公安口儿,日后难免有个协同办案跨界合作什么的。你也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
“休息不了,这不是刚接到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吗?听受害人家属说,那人贩子二十年前就开始作案了,是个老手……”
“是啊,说得也奇怪,好几个目击者说:人贩子是在商店里抱走孩子的,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身上有股子糖油糕饼香……”
武厉枭想了想,“糖油糕饼香?我爷爷最能分辨出来。不行,我得给爷爷打个电话……”
魏三有笑道,“你就算着急案子也心疼心疼他老人家吧。要是你真把武爷爷叫过来,他看你这大黑眼圈不得心疼死?要我说你就算不参加同学会,也回去洗洗澡换换衣服,再好好睡一觉。案子哪有办得完的?”
“早点办完,也好早点找个理由跟兄弟们聚聚。”武厉枭笑道,“三有,我还想听你那让二追三的唱法呢!”
魏三有笑道,“义母,您那些同学人脉广,路子宽,认识的人也多,保不齐今天的同学会上就有缘分等着您呢!怎么,您不该不会是不敢去吧?”
武厉枭这个人向来好胜心爆棚,最怕激将了。“谁不敢呀!去就去!我现在就回家换衣服,给它来个现场抓捕,缴获赃物!”
八
武厉枭洗完澡后,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长年在一线刀尖舔血的女人真的是不够精致妩媚。
皮肤不够白净,有些黑黄粗糙。眉毛浓黑而纤长,尖细的眉尾,看着有几分凌厉。大大的弯月形的眼睛黝黑得看不见白眼仁,笑起来的确是亲和力满满,但盯着犯罪嫌疑人时让对方屁滚尿流的。嘴角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严厉。
所以武厉枭不笑的时候,队里的人都有几分怕她。即使私下“义母义母”地叫,手上的工作也一点都不敢含糊。
武厉枭打开衣柜,里面不是警服就是运动服休闲装,连一条裙子都没有。
唉,这种场合……还不尴尬死!
其实武厉枭最尴尬的是——赵淮晋。
赵淮晋是她大学时的同班同学,当年他们二人在警校里成绩不相上下,包揽了所有公安核心课和专业课的第一和第二,智能侦查、专业取证、莫名实战等各项技能大赛也是屡获佳绩,被誉为“警校神雕侠侣”。
赵淮晋身高185公分,小麦色皮肤,八块腹肌大长腿,浑身腱子肉,标准的雕塑型身材,五官也是剑眉星目英挺俊朗,气质如柏木般坚韧出众,还曾经参加省健美比赛得了总冠军,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女生们的男神。
而且,赵淮晋这个人性格开朗,亲切和气,跟所有女生都能打成一片,妥妥的“妇女之友”。
他对武厉枭也非常友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打篮球的时候明明那么多女生在场,直接把外套丢过去,“枭枭,帮我拿着衣服!”运动会上场也如此,“枭枭,过来帮我别一下号码牌。”然后拿起武厉枭的水就喝,喝完揉揉她的头发,“待会儿看哥给你打下一片江山来。”
班级聚餐时招呼武厉枭,“枭枭,坐我这儿来,你不爱剥龙虾壳,等下我给你剥……”请大家喝奶茶时也会嘱咐,“那瓶热的芋泥啵啵是给枭枭的,她这几天不能吃冰的……”给同学们带妈妈做的卤牛肉也会嘱咐,“你们吃那个蓝色盒子里的,粉色盒子的是不辣的,是特意留给枭枭的,枭枭不爱吃辣椒……”和室友们出去逛街,回来带了一盒子枣花酥送到武厉枭宿舍楼下,“听说这家店也是老字号,不知道跟咱爷爷做的味道像不像,我特意买来给你尝尝……”
全班一起包饺子时,他一会儿包个白菜形状的,一会儿包个金鱼形状的,然后宣示主权般地说,“待会儿煮好了捞饺子时记得,白菜饺和金鱼饺是给我枭枭的……”
头发长了些他也去找武厉枭,“枭枭宝贝,你看我剪个微分碎盖如何,你喜欢吗……你喜欢我穿警服还是运动服……”
“枭枭,你看哥最近身材有没有什么变化,是不是腹肌更大了?真的,不信你摸摸?女人,满意你看到的一切吗……”
“枭枭宝贝,过春节来我家好不好?我经常跟我妈说起你,她可喜欢你了,让我邀请你来我家玩,她要给你做板栗红烧肉和花生酱炒鸡……我家附近的小花园里还有一个我的秘密基地,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如果武厉枭说不去,赵淮晋又说,“是我太宠你了吗?你这个折磨人的甜蜜小妖精……”
赵淮晋经常给武厉枭买酸奶,买零食,他知道武厉枭喜欢吃草莓、蓝莓、芒果,每次都是洗好后用保温盒装着给武厉枭送过去,“枭枭,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笑容特别美,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枭枭,你穿上这身新的训练服,显得身材太赞了。你这哪里是要训练,你是在我的心头上玩火……”
“枭枭,我觉得有句歌词特别适合你,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就是咱们警校最美的玫瑰花……”
“枭枭,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不敢想象你哪天被人抢走了,我该有多伤心欲绝……”
同学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赵淮晋对武厉枭满满的维护,“你们要灌酒冲我来,别灌我家枭枭……”
“行行行,你们想听真心话是吧,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勇敢、坚强、善良、果断……总之就是有英雄气概的女生……”
“哎呀,你们别为难枭枭,大冒险冲我来……行,加倍就加倍。晋哥给你们来个更狠的,往脖领子里倒冰块!来,倒!靠,真特么凉……”
警校举办化妆舞会,赵淮晋拉着武厉枭去附近的汉服妆造店里,帮她选了一套纯白的雪纺长衫和襦裙,自己则挑了一条极为素雅的棉麻质地长袍披风,把一条胳膊缩起来,右手拿着一把剑比比划划,“枭枭,看我这样像不像杨过?反正他们总说咱俩是神雕侠侣,答应我,你就穿这件白色的,好不好?你穿上一定比小龙女更好看!”
武厉枭的眼睛像两泓灵动的清泉一般,面色潮红道,“那……他们不得更起哄了……”
十八岁的武厉枭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他混了两年。
大三开学时,她鼓起勇气找到赵淮晋,“我爷爷说,不让我太早谈恋爱……我现在……满二十岁了……”
赵淮晋揉揉她的头发,“恭喜你啦!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待会儿请你吃火锅,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嗯……”武厉枭脸红得像晚霞,“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有啊,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还有呢?”
“还有就是,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很开心有你这么个妹妹。”
“妹妹?”武厉枭脑子“嗡”地一下子,“你说我是你的……妹妹……”
“对呀!”赵淮晋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十岁那年,妈妈怀孕了,可是出了点意外,胎儿流产了,是个妹妹。为此,我们全家都非常伤心,妈妈也再没怀过孕。没人知道,我是多么盼望着妹妹出生,多希望有个妹妹。后来,为了缓解这种难过的心情,我就对女同学好,把她们当成妹妹。”
武厉枭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颤着声不可思议道,“所以,我也是……那诸多女孩子之一……是吗……”
赵淮晋双手抚着她的肩膀,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你跟她们怎么能一样呢?你聪明,勇敢,善良,能干,有魅力,如星星般闪着耀眼的光芒。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妹妹,是吗?”
“对,一辈子被我放在掌心里呵护的,我最疼爱的小妹妹。”
武厉枭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进心里,挤出一个笑容,“哥,谢谢你,谢谢你把我当成妹妹。我也是一直把你当成亲哥哥。今天,妹妹来请你吃火锅吧。”
武厉枭请赵淮晋吃了一顿海底捞,那次的火锅味道如何她毫无印象,只记得自己在强颜欢笑中体味着“一次主动换来一生内向”的惨痛与失落。
毕业后,她再也没和赵淮晋见过面,也从不主动了解他的近况。她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那个在学校林荫路上一脸光风霁月地否定她的少年,逃避那个芳心错付的傻傻的自己。
九
武厉枭来到了同学会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了,她在同学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一一握手、拥抱,热络地打着招呼,果不其然地被安排在了赵淮晋身边,被迫接受这个西装革履更加丰神俊朗的男人送她的一大捧狐尾百合花,“枭枭宝贝,好久不见,送给你,我的女神。”
武厉枭笑着接过花,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哥,谢谢你,只是这花,妹妹想分给在场的每一个女同学,行吗?”
“当然。”赵淮晋颇有绅士风度的一笑,“枭枭还是那么大气。”
武厉枭把狐尾百合分发众人时,竟看到了一个令她万分意想不到的人——隔壁桌的苏晏清!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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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角落里,脸庞明媚得如雨后的天光,坐在班里唯一一个不干警察的女生王芳华旁边。贵气雍容的王芳华家里是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商,跟武家的公司也有诸多生意往来。
然王芳华的哥哥曾经冒出过跟本地一个小网红的私生活丑闻,一度影响了公司的股价。没办法,父母就让王芳华辞去警职回来挑大梁。
王芳华本人在警校读书时就对课程就不大上心,但是对法学格外关注,大四一毕业就考了律师执照。
她总说:与其在外面查案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的,不如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一个案子进账几万块钱来得舒服。
而如今,戴着蜜蜡佛牌和祖母绿鸽子蛋的她拉着一脸羞涩和尴尬的苏晏清,笑意盈盈地看着武厉枭,“厉枭,跟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武厉枭按捺住心头涌起的狂风恶浪,“芳华,祝贺你。”又把狐尾百合递给站起来向她行礼的苏晏清,微笑道,“替你芳华姐姐拿着吧。”
有同学在旁边笑道,“芳华,这弟弟是哪个KTV雇的模子哥呀?看着挺小的吧?这么小,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少胡说了,我家宝宝是山大的学生。”
“妈呀,清纯男大呀!看不出来呀芳华,你挺尿性呀!玩上姐弟恋啦!果然是女人保养得好,你老公在高考!”
又有同学笑道,“看那法国总统和他夫人吗?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抱江山。”
“哈哈哈……那岂不是要去幼儿园找老公了?芳华,这小弟弟也太绝了,锁骨都能养鱼了!这小嘴唇,天生的彼岸花色号。”
“就是就是,这也太魔幻了!这小腰,哪是腰啊!分明是勾魂索命的刀!”
“芳华,难怪你气色这么好,原来是拿小帅哥采阳补阴呢!”
“芳华,有这小奶狗,你每天晚上拿的都是昏君体验卡吧?声色犬马酒池肉林啊!”
“芳华,这个看着是比你剧组里的那些霸道总裁强,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点太小了,小得不好下嘴啊!”
王芳华得意不已,“你知道个啥呀!小有小的好。”
“小的又鲜又嫩,是吗?哎呀,我们没你这个福分呀……”
“芳华,终于享受到了武则天的待遇吧……你和这小弟弟怎么认识的?”
“古铜山温泉度假村认识的。”
“妈呀……”在场一片哗然。
“不是吧不是吧……”
“太欲了吧……”
“温泉里,穿着泳衣,纤毫毕现呀!”
“美艳御姐和薄肌少年……”
“烈焰红唇,熊熊燃烧……”
“哇哇哇……芳华,你得跟这小弟弟喝个交杯酒呀……”
“对对对……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起哄生此起彼伏,王芳华笑得踌躇满志,如女王一般,“你们呀,也别光打趣我呀。淮晋和厉枭是出了名的警校神雕侠侣,你们不关注一下后续吗?”
没等赵淮晋开口,武厉枭赶紧接口道,“我和我哥毕业后去了不同的单位,但还是经常联系,我也会去干妈那里吃饭。我们单位刚考进来几个漂亮的小女孩,我那天跟干妈说给我哥介绍一下,干妈说两口子都是当警察的,家没人照顾。不过,干妈早就把我哥的婚房买好了,前几天装修买家具还让我陪着去的,我帮着选了带流苏的窗帘,梦幻紫色的。我还跟干妈说,让她在厨房安上自动洗碗机,我说将来我嫂子肯定不爱洗碗,你现在不安洗碗机,将来两口子洗碗够吵架了。干妈听我的,安了个一万多的洗碗机。姐妹们,你们谁有漂亮闺蜜啥的,别忘了给我哥介绍呀!”
王芳华笑道,“厉枭,你这妹妹当得,够大方的呀!”
“那是!”武厉枭攀着赵淮晋的胳膊,笑得温暖而善良,“我就这一个哥,不对我哥好对谁好!我那天还跟干妈说,就盼着我哥给我生个侄子侄女,我好当姑姑呢!”
宴会终于在全班齐唱,“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峥嵘岁月何惧风流……”
武厉枭在和同学们一一微笑着告别后,正准备走回家时,赵淮晋上前拉住了她,“枭枭,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哥,我自己走回去。”
“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呢。枭枭乖啊,让我送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武厉枭笑道,“哥你喝了多少酒啊,怎么说起酒话来了?”
“枭枭宝贝,我……我当年太年轻,我……伤害了你……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姑娘,最特别的存在……枭枭……”
“我当然是最特别的,”武厉枭释然地笑道,“所以你对我特别好,好到让我一度……不过,真的谢谢你,我没有哥哥,你让我有了当妹妹的幸福。”
“枭枭,我明天下班后能去找你吗?我有个特别的礼物,想送给你。”
武厉枭想了想,“哎呀,后天吧,我爷爷说新琢磨出一款低糖枣花酥,让我带给干妈。正好我去你家,把糕点送过去。”
赵淮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锦盒,在武厉枭面前把它打开,“这条粉水晶项链,是我特意给你订制的。”
武厉枭笑着把锦盒盖子合上,“哥,那店员一看就骗了你这种直男。送妹妹的,不用粉水晶。这个,你收好,以后送我嫂子。你要想送我东西也行,那等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买双运动鞋吧。我这一天总抓贼,鞋磨得特别快。”
武厉枭看了看手机,“哎呀,给你点的滴滴打车到了!”她把赵淮晋送上车,“注意安全啊,回家给我发微信报平安。”
武厉枭把赵淮晋送走后,一个人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勉强挤出个微笑,哼着歌往前走去。
今晚,毕竟还有份月色可以独享,也还不错。
武厉枭嘴里唱着“少年壮志不言愁”,行至拐角处,一个小擒拿手将身后之人擒住,只听得一声哀嚎,“姐姐……”
是苏晏清?武厉枭忙松开他,“怎么是你?你没事跟着我做什么?”
“姐姐,我怕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颀长清俊的少年捂着胳膊疼得脸都扭曲了,“我想……送你回家……”
武厉枭忙帮他检查胳膊,哭笑不得道,“我一个警察,怎么会不安全?这么晚了你快回学校吧,等一下宿舍锁门了就糟了。”
“姐姐……我今天……不是跟王小姐谈恋爱,是做兼职……”
“兼职?”
“对,她是想雇一个男大学生……冒充男朋友,吃一顿饭,给一千五百块钱,我就……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不幸遇到我?”
“没有没有……”
“你知道王芳华是干什么的吗?她现在投资短剧,剧组里的那些霸道总裁小娇夫们,她都……同学们都知道,那些男伴都是她明码标价过的!今天幸好只是吃饭,嘴头子上占占便宜,如果她要求肢体接触加钱,你同意吗?”
“我……不,姐姐……我不会那么贱……我也从来没去过什么温泉……姐姐,你别生气,我错了……我想跟你说,我明天就去武爷爷的店里上班,我会好好跟武爷爷学手艺,学做人……”
武厉枭揉揉额头,叹气道,“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王小姐说,她的同学们大多数都是当警察的,我想……应该没事……”
“她说你就信,她在网上还能吹她当总统呢!”武厉枭拍了拍苏晏清的肩膀,“早点回去,明天就去我爷爷那里,学好了手艺,给姐姐尝尝。”
苏晏清深深鞠了一躬,“姐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