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清回到宿舍里已经快十点了。他一进屋子,李光明和刘国君就举着一大捧鲜花扑过来,“清哥,这回的花里有好几只栀子,可以给我们做栀子饼了吧?”
“不行。花店的花都添加了人工香精和花粉,做不了鲜花饼。老规矩,你们拿来泡脚吧。”
李光明露着一对儿土拨鼠牙,笑道:“那天我一回家,我妈都说我:你那脚平时跟毒气弹似的,现在怎么一点都不臭了。我跟她说:那你得感谢我室友啊!他那魅力,过几天我都能拿鲜花泡澡了!”
刘国君拿出护指和护腕来,“清哥,这是今天中文学院的女生送来的,怎么处理?”
“还是老规矩,你帮我处理。”
“哥,我那都有两副乔丹的护指护腕了。”
李光明慌忙摇摇手,“别看我,我那有三副了。”
苏晏清摇头叹道,“那你们送给一起打篮球的同学吧。”
刘国君道,“我也这么考虑过,但是……万一哪天我们打篮球的时候,让那些送你护指护腕的女生看见了,不得挠我们吗?”
“放心,她们发现不了。”
李光明笑道,“那些女生忙着满校园偶遇清哥呢,顾不上去篮球场看咱们这些糙老爷们儿!”
苏晏清无奈道,“下回她们再送东西,你们记得帮我问一下她们是哪个专业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好退回去。别的也就罢了,如果再送购物卡的话,记得一定帮我拒绝。”
“真不是我们不帮你。”刘光明苦着脸道,“她们把购物卡放进千纸鹤和幸运星罐子里,我们也没发现。”
苏晏清拿出抽屉里的几张五百元购物卡,“那我明天去交给辅导员,请他帮忙处理吧。”
十一点左右,男孩们洗漱好躺在床上开卧谈会时,李光明笑道:“清哥,这么多女生天天往宿舍送东西,你一个都不动心?”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
“其实啊,我觉得中文专业的那几个女生挺漂亮的,我记得中文学院的院花送你八音盒,里面还有一首诗。”
苏晏清记得那首诗,字迹是非常漂亮隽秀,言辞也极尽华美堂皇:
威猛、壮烈、严肃、冷峻,
目光如电,巍巍如山,
似积蓄,似蛰伏,似蕴藉,似宣战。
纤细精悍的肌肉,对视一眼,便怦然心动。
轰然的鼓乐撞击着心房,
美好的身躯,是看也看不够的景致。
俊美,高贵,疏离,强劲,英姿勃发,狂野,煊赫!
光影塑造出来的极致的雅,
血与火锻铸的凛凛威仪,
仿佛站在红日的中心。
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少年!
恍若在波光里诞生,在晨雾里诞生,在月影中诞生!
肆意流泻的美,无处释怀的美,
阳刚与柔美的极致交融,
在铮铮号角中蓄势待发。
少年,从莲花里诞生的,炫彩的少年,飞天的少年……
苏晏清摇头叹道,“她要是知道我是孤儿就不会再喜欢我的,青春期的女生,容易被荷尔蒙左右。”
“年轻人哪个不是被荷尔蒙左右呢?看到你这么帅的不喜欢,难道喜欢我这么胖的?你说呢?君儿?”
刘国君道:“君儿是你叫的呀?忘了今天我帮你买饭的事了?叫义父!”
“我今天还给你洗袜子了呢,你也得管我叫义父!”
“光明义子啊,你觉得晏清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还能为漂亮不漂亮就喜欢谁?再说漂亮不漂亮的,谁能漂亮过我媳妇,你义母啊……”
“拉倒吧,我认识的所有人中,长得最好看的是清哥,你忘了清哥的外号吗?法学院之光……”
苏晏清望着桌上那堆琳琅满目的礼物,只觉头疼不已,但这比起刚上大学的那次难堪,好太多了。
那个时候他刚入校第二天,还没开始军训,除了两名室友外,根本不认识其他人。那天晚上他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学生会检查!”
是女生的声音!
苏晏清心下一惊,李光明和刘国君面面相觑,一起壮着胆子开了门。只见几个女生走了进来,扬着下巴颐指气使道,“你们是新生吧?”
“是……师姐好……”
“我们是校学生会的,要检查一下你们宿舍有没有违禁品。”
几个女生把阳台、卫生间、每个人的课桌和抽屉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通,活像抄检大观园一般,没有找到大功率电器,又接着道,“最近大学城附近织补房的阿姨说:有男生把臭裤子拿到她店里缝补。校学生会接到投诉,让我们来调查。”她们指着李光明道,“是不是你?
李光明摇头,“不是我。”
又指着刘国君,“是不是你?”
刘国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肯定不是。”
她们又指着苏晏清,“是不是你!”
苏晏清吓得脸色一白,老老实实道,“我是新生,刚入学,从来没去过什么织补店。”
女生们示意他打开柜子,他无奈,只好照做。女生们翻了一下里面的衣物,没发现什么异常,态度却依旧严厉,“以后你们男生多注意啊,裤子要洗干净再送去缝补。”
三人唯唯诺诺,“是是是……师姐们慢走……”
女生们走后,苏晏清赶紧去别的宿舍问有没有女生查寝,被群嘲了一番:
“女生大晚上查男寝,疯了吧……”
“你倒想有女生来查男寝,她们白天都嫌男寝脏臭……”
还有的打量了苏晏清一番,“你是法学院那个过了七百分的大一新生吧?妈呀,真要是有女色狼晚上钻到男寝打猎,你不就是那个猎物吗?哈哈哈……”
苏晏清猛地被点醒,第二天慌忙到电子阅览室打开了表白墙,发现里面居然那么多自己的照片!还有他的床、被褥、柜子、书桌、以及柜子里的衣服……下面还有一大堆的评论:“感谢集美的分享……
集美配享太庙……
感恩大神……
感恩大神冒死把我们弄来法学院之光的个人私密照……
妈呀,这大一小哥哥,堪称法学院颜值扛把子,学习还好,难怪人家是“法学院之光……”
“这人啊,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我记得他入学时法学院那帮大二接新生的女生都疯了,抢着帮他拿行李,跟奶妈似的……”
“就是,他上次上公共课爬楼梯,看电梯的那个老太太,平时我们坐电梯那老太太围追堵截凶神恶煞的。看到法学院之光爬楼梯,就说:那孩子小脸煞白煞白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坐电梯上去,等会儿别低血糖了……妈的!冷白皮就是好,老少通吃的,这年头,颜值就特么是流量……”
“他的室友得多有福呀!这腰,这么长的腿,一个侧身都美得惊心动魄的!我要是他室友,得天天让他穿黑丝儿,好好把玩他的腿……”
“这张笑的……不行了不行了……太妩媚了吧!一个男生,长得这么妖道,关键……笑起来还这么骚……”
感谢大神下次能拍到法学院之光的高清私密照,万岁万万岁……”
“法学院之光,我生命中最美的朱砂痣……”
更离谱的是还有一张苏晏清在操场上用直饮水机喝水的偷拍照片也被发到了表白墙上,清凌凌的水流过如玫瑰花瓣般的唇,下面的评论简直是不堪入目:“看到这张法学院之光的照片,我湿了……看到这颜值,我激动得月经量大增,血块排得噗嗤噗嗤的……我坐地排卵……看到这五官,这喉结,这若隐若现的锁骨,我立马怀了个三胞胎……晏清的腰,夺命的刀,晏清的臀,勾人的魂……法学院之光,妥妥的美艳性感的人间尤物……”
后来,苏晏清就成了学校表白墙上的最熟悉的面孔,连他上急救课跪在地上给人做心肺复苏的背面照片也被做成了动图传了上去,下面一对放肆意淫的评论:“这屁股……太性感啦……”
“快来围观法学院之光的迷人翘臀……”
“妈的!真想扒光他的裤衩,扔被窝里狠狠蹂躏……”
“你说得做满多少件好事,才能睡到法学院之光……”
李光明翻来自己的抖音账号,笑道,“清哥你知道吗?不知道谁打听到了我和法学院之光在一个宿舍,我私信都快炸了,说让我开直播偷拍你洗澡,给我刷跑车和嘉年华……”
刘国君也附和:“对对对,晏清爱子,你义母宿舍的女生嗷嗷粉你,你的照片在闲鱼上已经炒到了一百块钱一张了……妈呀,幸亏我和光明爱子心眼儿好,换个歪心眼子的早实现财富自由啦……”
苏晏清沉静地一笑,“谢谢你们啦!”
李光明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脖子,“要我说清哥你就是太老实了,你看咱学校各学院的院草,长得都没你好看,哪个像你似的这么苦钱!体育学院那几个肌肉块子,天天在抖音里直播秀胸肌腹肌。艺术学院的就跳扫腿舞,要不就是披个薄纱扭腰甩屁股的跳什么国风舞。播音主持学院的更是,甩甩头发比个心,夹个嗓子叫几声姐姐宝贝啥的,一场pk下来流水就好几千……体育学院那个跳拉丁舞的全国冠军,你们有印象不?前几天接广子了,是个粉底液的广子!他把那粉底液从喉结往胸肌和腹肌上抹,哎呦我去!就那一下,一分钟的广告,十万!音乐学院的院草更夸张,天天穿个行政夹克搔首弄姿地唱古早情歌,一晚上直播,满屏的表白,人送绰号:老太太退休金杀手……”
刘国君不屑道,“你别把晏清跟那群人比好不好?他们骚了吧唧的!晏清挣得没他们多,但挣得比他们干净!要不怎么是法学院之光呢!对了晏清,你作业做没做完?”
“做完了。”
“嘿嘿,借我参考一下呗?”
苏晏清把作业本拿给他,李光明笑道,“君儿呀,你能不能行!上次你《民法典》作业抄得跟清哥一样,被教授好顿骂,你忘了?”
“那能赖我吗?”刘国君振振有辞道,“你没听那么句话吗?法学生最难杀,一颗子弹从背面射来,都穿不透一本《刑法分论》。再说,案例分析作业必须跟着晏清的观点走,他可是北斗星般的存在!”
刘国君为啥这么说?因为上次民法课上教授出了一个案例:一个女人头一天去民政局离婚,第二天又和前夫的公公去民政局结婚。民政局不给办理。女人将民政局告上法庭,会赢吗?全班除了苏晏清以外,交上来的答案都是会赢。只有苏晏清写的是:不会赢。第一,女人此举,虽不犯法,但违背了公序良俗。第二,如果查一下当事人家庭中的财产分割情况,很可能是为了转让房产逃税,用了假离婚,假结婚,再离婚,再复婚的套路。所以民政局不予以登记是对的。
民法课教授说出了所有老师的经典语录:“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一帮985一本生,高考人均过六百,还能写出这样的答案,都不如那些二本生,问一下ai也不至于呀!全班就苏晏清一个人答对了,你们整天叫人家法学院之光,没啥事向光靠拢一下呀!就你们这样的毕业咋接案子呀?当事人闯个红灯都能让你们打成个无期。尤其你俩,李光明,刘国君,跟苏晏清一个宿舍的,多向人家学学,你俩那作业最离谱,还能写成找民政局索赔五万块钱!想钱想疯了!跟你们一起住苏晏清还能不受影响,以后你们别叫人家法学院之光了,叫人家法学院神话吧……”
刘国君笑道,“光明爱子呀,你就说咱法学院,谁不是怕学数学才选的文科呀!就晏清牛逼,为了那四个学分敢选高数,结果还考过去了,成绩比数字科学学院的那帮人还好……”
苏晏清来到荣宝斋武家老号后,这间满是糖油糕饼香的老店突然热闹了起来,变成了网红打卡地。
很多从前对传统糕点不屑一顾的女孩也跑过来买一斤枣花酥或桂花糕,然后拉着苏晏清合影留念,接着发到抖音上去,“谁能拒绝一个糖油香的高颜值小哥哥?”
“荣宝斋武家老号,一个巨出片的网红打卡圣地……”
“家人们,谁懂啊!颜值平平传统的糕点,颜值突出的店员小哥哥,快来荣宝斋武家老号……”
也有人问苏晏清,“小哥哥,什么时候直播带货呀?”
苏晏清腼腆一笑,“这得看我爷爷的意思。”然后就低头不说话了。
后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甚至会戴上口罩。更多的时候,是关注于学习糕点的制作方法,并用本子上记录改良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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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武月直笑道,“你这孩子呀,就是老实。咱老辈子学徒进糕点铺有个习惯,前三天猛吃。你可倒好,一块也不动。”
苏晏清问道,“爷爷,为啥前三天猛吃呢?”
武月直笑呵呵道,“这些算是老辈子手艺人的一份仁心仁术。”
过去条件不好,平常的人家,饭都不一定能吃饱,哪里有钱买糕点呢?送到糕点来当学徒的,都是苦孩子,在家里饿怕了。年纪又小,自然爱吃糕点。
师父怕学徒偷嘴,就立下个规矩:前三天猛吃,但不许往家拿。日后就不许自己拿着吃了。只有卖剩的糕点,师父允许学徒才能拿回家去填填嘴,才可以动。
武月直说:“我小时候进店当学手艺时,我父亲以为我平时也能吃到剩糕点,应该不馋。嘿,没想到啊,我是耗子进了米缸呀,大吃二喝的。别的学徒呀,吃三天能吃顶住了。我呢,越吃越馋。就咱家这蜜三刀,那是加了猪油、茶油、鸡蛋、牛奶、蜂蜜、麦芽糖和的水油面皮,一咬一口油,一咬一汪蜜,掰开蜜水像瀑布似的。我那时候小呀,嘴里能塞四五个,舍不得嚼,含着吃也香……”
武月直拿出两斤包好的蜜三刀和两斤橙香奶酥递给苏晏清,“这些给你,夜里读书用功,肚子饿了就填填,也给你的同学分分,出门在外,有人照应总是好的。”
“谢谢爷爷。”苏晏清接过去,又鞠一躬,可随即头一晕,竟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武厉枭匆匆赶到医院时,医生询问道,“谁是这孩子的家长?”
武厉枭忙上前,“我是他姐姐。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重度低血糖。血压太低了,高压还不到80,低压40。体重过轻,过于劳累,睡眠不足,重度营养不良,下眼睑都是白色的。刚才给他抽血时,那血都接近于粉红色,是缺铁性的地中海贫血症。刚才我们给他验过血,血红蛋白只有70。这个孩子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有抑郁倾向。”
“啊?”武厉枭焦急万分地看着爷爷,武月直也愣住了,“这孩子……守着点心铺,咋还把自己饿成这样!枭枭,咱老武家没亏待过学徒,先人饥荒年间都开仓赈灾的……”
武厉枭扶住爷爷,“您别自责,不是您的责任……”
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但是……别刺激他……他一直在哭……”
武厉枭走了进去,看到苏晏清躺在病床上,像一只中了毒箭倒在猎人脚下的野鹤,似乎随时要破碎。他一边输着液,一边口中喃喃不清地说:“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武厉枭握住苏晏清冰冷的手,“晏清……你怎么会……这么虚弱……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吗……”
“姐姐……我的钱……给了妈妈……”
“妈妈?你找到了你妈妈?”
“有的顾客……来店里打卡……把我的照片……发到了抖音上……妈妈认出了我……那天爷爷不在……她就来到店里了……”
“然后呢?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说,她现在过得不好……她说她想考驾照,没有钱,让我给她三千块钱……我就给了她……”
“后来呢?”
“后来她又找了我几次……都是趁爷爷出去的时候……一次是说信用卡到期了,要还卡账……一次是说要还房贷……还有说弟弟要读书……做生意赔钱了……”
“所以你给了她钱?以至于自己都没钱吃饭?”
“姐姐,我欠她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出生,她会去读大学,姥姥姥爷也会一直在大学教书……她跟我说,警察把她解救回去后,家里房子也卖了,没有了积蓄,姥姥姥爷又没有了工作,多年积劳成疾,双双病倒了,不久就去世了……她为了养活自己,没去读书,而是进了工厂打工……后来遇到了一个男人,就结了婚……如今离婚,一个人抚养弟弟……她说:她的前途就是我们一家毁的……”
武月直气愤不已,“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再怎么样,怎么能把气撒在亲骨肉身上!”
“爷爷……我知道……我爸爸,爷爷奶奶做的事……不可原谅……我也知道,她不爱我,对我没有感情……她只想要钱……姐姐,我会给她钱……只要她要,我就会给。我只想能看到她,能给她打电话,和她聊天……可是,我打电话她不接,发微信也不回……呜呜呜……”
武月直道,“枭枭,这事还是怪爷爷,没保护好这孩子。”
武厉枭叹道,“晏清,听姐姐说,你不能再给她钱了。”
“如果不给钱,她是不会来看我的……除夕那天,我一个人在饺子馆里打工……我给她打电话拜年,她也不理我……”我……我跟她说……想请她来饺子馆吃饭……跟她吃我包的饺子……她……她整个年……都不理我,不回复……”
“听姐姐的话,删除她的联系方式,让她找不到你,要不,你会被她拖垮的。你忘了姐姐的话吗?害她的不是你,你没罪。”
“我那个时候虽然小,但什么都记得,我记得爸爸用板子抽她的腿,记得奶奶用扫帚打她……记得她天不亮就起床,刷锅做饭,还动不动就挨打挨骂……”
武厉枭悚然一惊,“你说……你什么都记得……”
“记得……”苏晏清的眼里水色漫漫,握住武厉枭的手痛哭道,“枭枭姐姐,我欠你一个道谢……如果不是你……我就死在地缝里了……”
武厉枭的眼泪“唰”地一下子冲了下来,抱住苏晏清哭道,“你……你早认出了我……你这孩子……为啥不跟我说……”
“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姐姐……不是武警官……”
“你为啥不和我相认……”
“我为了钱,做那样的事……我没脸见人……我对不起你的救命之恩……我对不起你……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
“别这样说,是姐姐对不起你……”武厉枭放声大哭,“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报道,你的爷爷奶奶和爸爸也不会被抓……你也不会沦为孤儿……”
“他们有罪,应该受到惩罚……姐姐……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可是……我却活成这样一滩烂泥……”
“不,你是最优秀的孩子,最可爱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