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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这次房子只写我的名字

    不归第一次认真想搬出去,是在周砚家看电影那天。

    电影选得很烂。片名听着像悬疑,看到四十分钟,凶手是谁已经写在所有配角脸上。周砚嫌她挑片水平不行,不归反驳说评分七点六,总不能七万人一起骗她。两个人就这么一边嫌弃一边看完,零点以后谁都懒得立刻动。

    她那个九十九块的歪杯子还放在茶几上,里面装着水。旁边扔着她下午买的零食,玄关挂着她忘了拿走的薄外套,周砚家里原本很普通的几个地方,不知不觉多了她的东西。

    不归靠在沙发上看了一圈,突然问:“你房租多少?”

    周砚正准备关电视,动作停了停:“你要收我房租?”

    “问问。”

    “六千多。”

    “这么贵?”

    “地段。”

    不归皱眉:“你工资全拿来交房租?”

    “没有那么惨。”

    “那山外灯附近呢?”

    周砚终于听明白了:“你想租房?”

    “不行?”

    “当然行。”

    他答得太快,不归反而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现在住山外灯又不是必须住一辈子。”

    “林闻素没赶我。”

    “我知道。”

    “那里也挺方便。”

    “嗯。”

    “我就是突然想有个自己的地方。”

    周砚把遥控器放下:“那就找。”

    这件事到这里,本来已经可以结束。不归却坐着没动,过了半天又问:“你觉得我应该住哪?”

    周砚看她:“你想离山外灯近一点,还是离工作方便一点?”

    “不知道。”

    “预算?”

    “不知道。”

    “几室?”

    “不知道。”

    “采光、楼层、地铁、商场、安静还是热闹?”

    不归脸色逐渐不善:“我问你,是让你回答,不是让你审我。”

    “那我怎么替你选?”

    “给建议。”

    “建议就是先把这些想清楚。”

    她盯着周砚几秒,最终把茶几上的薯片袋揉成一团:“你越来越没用了。”

    第二天,不归真开始看房。

    她第一笔正式顾问费刚到账没多久,金额不算夸张,但够她负担一套正常的一居室。林闻素知道以后,既没留她,也没问是不是住得不开心,只说了一句:“定下来告诉我,帮你搬东西。”

    不归本来还准备了一堆解释,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你不问我为什么搬?”

    林闻素正在核对山外灯下个月的场地预约:“想搬就搬。你又不是在这里服刑。”

    “我以后还能回来?”

    “不能。”

    不归抬头。

    林闻素这才笑:“吓你的。钥匙权限又没给你销。”

    “你最近跟周砚学坏了。”

    “那你跟他住?”

    “不。”

    回答得太快。

    林闻素抬眼看她,没说什么,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归懒得解释。

    她没打算跟周砚住。

    也没想过因为两个人最近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她就应该自然地搬到他那里。那种路径看起来很顺,甚至比自己找房省事,但她想到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要。

    不是不想见他。

    恰恰是因为现在很愿意见,才更没必要把“愿意见”跟“应该住一起”捆成一件事。

    她想要一扇自己的门。

    不是从谁家搬到谁家。

    第一套房看在山外灯附近,走路八分钟。一室一厅,照片拍得很漂亮,现场进去以后,窗户正对隔壁楼的外墙,伸手几乎能跟对面握手。

    中介还在介绍:“特别安静。”

    不归站在窗边:“因为没有太阳吗?”

    “主要是低楼层比较凉快。”

    周砚站在她后面,低头咳了一声。

    不归回头:“你又笑?”

    “没有。”

    中介看了看他们:“两位是一起住吗?如果情侣的话,其实卧室够大——”

    “不一起。”

    周砚和不归几乎同时开口。

    中介愣了下:“哦,朋友。”

    不归:“嗯。”

    周砚也“嗯”了一声。

    出了门,不归问:“你刚才为什么抢着说?”

    “我怕他后面给你推荐两居。”

    “我一个人住为什么推荐两居?”

    “因为他刚才已经把我算进去了。”

    不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下一个。”

    第二套离周砚公司近,装修新,价格也能接受。不归进去转了一圈,已经有点满意,周砚却站在卫生间门口没走。

    “怎么了?”

    “你过来。”

    不归走过去。

    周砚抬手指墙角:“看见没?”

    一小块起皮。

    不归摸了一下。

    潮的。

    中介说楼上之前漏过水,已经维修好了。

    周砚问:“什么时候修的?”

    “上个月。”

    “维修单能看吗?”

    中介卡了一下:“这个得问房东。”

    “楼上现在有人住?”

    “有。”

    “防水重做还是只修管道?”

    中介又答不上来。

    不归站旁边听了半天:“你不是来陪我看房的吗?”

    “是。”

    “怎么像查案?”

    “交钱之前多问两句。”

    最后那套也没要。

    不归下楼以后还回头看了两眼。

    “其实挺好看的。”

    “漏水更好看。”

    “说不定真修好了。”

    “那让房东拿维修记录。”

    “你好麻烦。”

    “你可以租。”

    不归立刻说:“不租。”

    周砚看她。

    “看什么?”

    “没什么。”

    “你觉得我没主见?”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说了。”

    “我只是觉得你挺听劝。”

    “谁听你劝?我是自己觉得漏水不好。”

    “嗯。”

    “你这个嗯也有问题。”

    看了四套以后,两个人开始饿。

    中午随便找了家店。不归一边吃面一边刷房源,越刷眉头皱得越紧。

    “为什么照片都长得一样?”

    “广角。”

    “这个客厅看着有三十平。”

    “可能十五。”

    “那不是骗人?”

    “它没写三十。”

    不归把手机推给他:“你看。”

    周砚没接:“你租房还是我租?”

    “帮我筛。”

    “条件先说。”

    “有窗。”

    “……”

    “不能漏水。”

    “这是底线,不是条件。”

    “安静一点,别太旧。厨房能用,卫生间别发霉。最好离地铁近,但不要下楼就是商场,我嫌吵。”

    “预算呢?”

    不归报了一个数。

    周砚抬头:“你一个人?”

    “不然?”

    “你这个预算可以往下压。”

    “我有钱。”

    “有钱也不用全给房东。”

    不归盯着他:“你这种时候特别像那种烦人的家长。”

    “那你自己找。”

    “你继续。”

    周砚按照她的条件筛了十几分钟,最后剩下三套。

    下午看到第二套时,不归进去就没怎么说话。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朝南。窗外不是城市景观,就是一排旧树,树后面隔着一条小路。厨房只有两个人并排站进去就会打架那么宽,但她一个人用足够。卧室有个不大的飘窗,墙面空着,什么都没挂。

    最重要的是,房子里没有留下什么“情侣装修”。

    没有成套的双人用品。

    没有床头“HOMESWEETHOME”的木牌。

    就一套很普通、很干净的出租房。

    不归在客厅走了两圈,问:“能把这张桌子搬走吗?”

    中介说:“可以跟房东商量。”

    “我想换个小一点的。”

    “没问题。”

    “墙能钉东西吗?”

    “尽量别打大孔,无痕钉可以。”

    “养植物呢?”

    “可以,只要不破坏地板。”

    周砚在后面没说话。

    不归看完卧室,又拉开衣柜,最后走回来:“我觉得这个可以。”

    “你觉得就行。”

    “你没意见?”

    “有。”

    她立刻看他。

    周砚指厨房:“冰箱声音有点大。”

    不归:“……”

    “晚上可能听得见。”

    “还有呢?”

    “热水器年份得确认,门锁最好换。窗户密封还行,楼下刚才看过,晚上应该不会太吵。地铁走路十二分钟,不算特别近。”

    “所以?”

    “能租。”

    不归满意了:“那就这个。”

    签约没当天签。

    周砚让她先要了房东产权和出租证明,又确认押金、维修责任、提前解约条款。不归最开始嫌他烦,看到合同第九条写着“非人为家电故障由承租人自行承担”以后,自己先把笔放下了。

    “这个不行。”

    中介说:“都是标准合同。”

    “不管标不标准,冰箱坏了为什么我修?”

    “可以跟房东协商。”

    “那协商。”

    周砚坐旁边没插话。

    不归自己把三处觉得不合理的地方问完,跟房东视频确认,最后修改补充条款。

    直到重新打印,她才签字。

    承租人:

    【不归。】

    身份证明是她自己的现实临时身份转正式身份后的编号。

    紧急联系人一栏非必填。

    她扫了一眼,没有填。

    周砚就坐在她旁边,也没问。

    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没有“共同居住人”。

    没有“配偶”。

    更没有玩家账号。

    只有她自己。

    不归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忽然从头又看了一遍。

    中介以为她担心:“还有问题吗?”

    “没有。”

    “那钥匙今天就可以给您。”

    两把机械钥匙,一张门禁卡。

    不归拿在手里掂了掂。

    很普通。

    没有绑定任何关系权限。

    也没有谁拥有比她更高一级的管理员权限。

    房东都不能绕过她直接开门。

    她问:“锁真的可以换?”

    “可以,退租恢复或者留下新锁都行。”

    “那换。”

    中介点头:“好。”

    走出门以后,周砚问:“今天搬?”

    “不搬。”

    “什么时候?”

    “周末。”

    “要我来吗?”

    不归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停了一下:“来。”

    周砚点头:“几点?”

    “九点。”

    “早了。”

    “十点。”

    “可以。”

    不归看他:“你还挑时间?”

    “周末。”

    “那你别来。”

    “十点。”

    “九点半。”

    “成交。”

    租房这件事解决得比不归想象中快。

    晚上回山外灯,她第一次开始认真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没多少。

    衣服。

    电脑。

    几本后来买的书。

    驾校发的资料。

    那个被她反复带走又放回周砚家的歪杯子暂时不在这里。

    还有一些没什么用、她却不想扔的小东西。

    林闻素看她蹲地上装箱,忽然问:“舍不得吗?”

    “不舍得什么?”

    “这儿。”

    不归动作慢了一点。

    “有一点。”

    “正常。”

    “我还以为你会说欢迎常回来。”

    “你不是有门禁?”

    “你怎么跟周砚一样。”

    “什么?”

    “说话没气氛。”

    林闻素笑了:“那祝你乔迁大吉,前程似锦,所居皆安,所行皆坦?”

    不归听了两句就抬手:“算了。”

    还是别有气氛了。

    周末搬家没请公司。

    东西确实不多。

    周砚开车过来,裴行砚也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三个箱子:“就这些?”

    不归:“还有一箱衣服。”

    “那叫搬家?”

    “不然?”

    裴行砚看了眼周砚:“我以为至少得租车。”

    周砚:“她没家底。”

    不归当场把一盒东西塞他怀里:“你可以回去了。”

    最后三个人两趟搬完。

    新房什么都缺。

    垃圾桶没有。

    洗衣液没有。

    纸巾只有中介送的一小包。

    裴行砚把箱子放地上:“你今晚怎么住?”

    “不知道。”

    周砚已经拿手机开始列东西:“床品有吗?”

    “房东有新的。”

    “锅?”

    “没有。”

    “碗?”

    “没有。”

    “拖鞋?”

    “不归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

    “所以先去超市。”

    三个成年人推着两辆购物车,第一次把新房需要的东西一件件往里扔。

    不归原本觉得自己不需要太多,结果走完生活用品区已经装了半车。

    裴行砚拿起一套四只装的碗:“这个?”

    不归:“我一个人要四只干什么?”

    周砚:“吃饭的时候有客人。”

    “谁?”

    “比如今天。”

    不归看了他一眼。

    “那买四只。”

    裴行砚:“我不算?”

    “你也算。”

    “谢谢。”

    买杯子的时候,周砚提醒:“你已经有一个。”

    “那个在你家。”

    “拿回来。”

    不归想了想:“不拿。”

    “为什么?”

    “放你那。”

    “那你买新的?”

    “嗯。”

    周砚也没再问。

    最后她挑了两个普通玻璃杯。

    不是一套情侣杯。

    就是货架上最普通的两只。

    回到新房,东西拆到一半,裴行砚先走了。

    临走前问要不要把他的名字加到访客白名单里。

    不归看他:“什么白名单?”

    “你小区门禁不是可以设置常用访客?”

    “不能每次登记?”

    “能。”

    “那每次登记。”

    裴行砚笑:“行。”

    周砚在厨房洗新买的碗,听见以后没发表意见。

    等裴行砚走了,不归靠在厨房门口:“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要不要给你设常用访客。”

    “你想设就设。”

    “我不设呢?”

    “每次登记。”

    “你不嫌麻烦?”

    “又不是我登记。”

    不归气笑了:“也是。”

    房子收拾到晚上九点,终于有点能住人的样子。

    周砚把最后一个纸箱压扁,问她:“吃什么?”

    “你怎么又问吃?”

    “因为从下

    午到现在没吃。”

    不归这才觉得饿。

    两个人点了外卖。

    没有餐桌。

    新桌子还没送到,只能坐客厅地毯上吃。

    吃到一半,不归环顾一圈。

    灯是她下午自己选色温调的。

    窗帘还没换。

    冰箱里只有两瓶水和超市送的小酸奶。

    门口鞋柜里只有她自己的鞋。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完整的家。

    可她忽然很满意。

    周砚问:“看什么?”

    “我的房子。”

    “租的。”

    不归转头:“你非得强调?”

    “法律关系。”

    “闭嘴。”

    周砚笑了。

    吃完以后已经十点多。

    周砚去洗手。

    不归站在门口,忽然看见玄关托盘里放着两把钥匙。

    一把她用。

    另一把备用。

    她盯了几秒。

    周砚出来的时候,发现她还站那儿。

    “怎么了?”

    “不归拿起备用钥匙:“这个给谁?”

    “你自己的。”

    “我是说备用的。”

    “你留着。”

    “万一我把自己锁外面?”

    “找开锁。”

    “……”

    “或者放山外灯。”

    不归看他:“你不要?”

    周砚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

    “没什么。”

    她把钥匙放回去。

    周砚穿鞋,像真的没觉得少了什么。

    不归看着他弯腰系鞋带,忽然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不爽。

    “你就这么走?”

    周砚抬头:“不然?”

    “没有。”

    “那我走了。”

    “嗯。”

    他握住门把。

    不归又叫他:“周砚。”

    “怎么?”

    “以后来之前给我发消息。”

    “好。”

    “没回就别直接来。”

    “知道。”

    “就算知道门锁密码也不能自己进。”

    周砚:“我不知道密码。”

    不归卡住。

    “我举例。”

    “哦。”

    “还有——”

    她自己停了。

    周砚等。

    “没了。”

    “那晚安。”

    “晚安。”

    门关上。

    房子一下安静下来。

    不归站在玄关,低头看那两把钥匙。

    过了很久,她把备用那把收进抽屉最里面。

    没给任何人。

    她突然觉得这样挺好。

    想见周砚的时候,她可以叫他。

    他要来,就敲门。

    她开。

    不想见的时候,也没人能拿一把钥匙证明自己天然有资格进来。

    她的家不是关系奖励。

    谁跟她亲近一点,就自动获得访问权限。

    第二天早上,不归醒得很早。

    第一反应是有点陌生。

    天花板不是山外灯。

    窗外也没有楼下开门的声音。

    她躺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这里是自己昨天租的房子。

    手机里没有任务提醒。

    只有周砚七点四十分发的一条消息。

    【醒了?】

    不归回:

    【醒了。】

    那边很快问:

    【吃早饭吗?】

    【你在哪?】

    【楼下。】

    不归一下坐起来。

    【你怎么来了?】

    【买了早餐。】

    【为什么不上来?】

    消息发出去,她自己先停了。

    周砚隔了一会儿才回:

    【你昨天让我来之前发消息。】

    不归盯着屏幕。

    突然笑了。

    她下床,踩着拖鞋走到门口,按开楼下门禁。

    【上来。】

    一分钟后。

    门铃响。

    不是钥匙开锁声。

    也不是系统提示谁拥有访问权限。

    就是很普通的一声门铃。

    不归走过去,自己把门打开。

    周砚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

    “早。”

    不归让开。

    “进来。”

    周砚刚迈进门,她又说:“鞋脱了。”

    “昨天你还没要求。”

    “今天有了。”

    “拖鞋呢?”

    不归指鞋柜。

    只有一双新的男式拖鞋。

    周砚看见以后停了一下。

    “你昨天买的?”

    “超市顺手。”

    “裴行砚也能穿?”

    不归面无表情:“你可以不穿。”

    周砚立刻换上。

    她转身往里走。

    “早餐什么?”

    “豆浆,小笼包。”

    “又小笼包?”

    “你不是吃?”

    “吃。”

    周砚把早餐放到客厅。

    新桌子还没来。

    两个人还是坐地毯。

    不归咬了半个包子,忽然想起自己的空白续页。

    她拿手机打开。

    昨天搬家太忙,没写。

    日期下面空着。

    她想了半天,输入:

    【搬家。】

    觉得太简单。

    又改成:

    【今天搬进自己的房子。】

    这次没再加别的。

    提交以后,周砚问:“写什么?”

    “不给你看。”

    “哦。”

    不归看了他一眼,没怼。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自己的房子。

    没有谁送。

    没有谁安置。

    也没有因为成为谁的夫人,顺便被安排进某个院子。

    租期一年。

    押一付三。

    房东姓陈。

    门锁昨天刚换。

    合同上只有她的名字。

    挺好。

    吃完早饭,周砚收垃圾。

    准备走的时候,不归又去开门。

    他站门口换鞋,忽然说:“下周你顾问会是不是在周三?”

    “嗯。”

    “晚上有空?”

    “干什么?”

    “吃饭。”

    不归靠着门:“你每次除了吃饭就没别的?”

    “那看电影?”

    “上次你选的也很烂。”

    “上次是你选的。”

    “记这么清干什么。”

    “那你说干什么。”

    不归想了想。

    “我还没想好。”

    “想好告诉我。”

    周砚穿好鞋。

    “走了。”

    不归点头。

    他往电梯走了两步。

    她忽然叫住他。

    “周砚。”

    “嗯?”

    “以后你来,可以不用问我为什么找你。”

    周砚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我让你来,你有空就来。”

    “没空呢?”

    “没空就说没空。”

    “然后?”

    “没有然后。”

    周砚看她两秒。

    “行。”

    这回不归没嫌。

    电梯门关上以后,她回到屋里。

    桌子还没送到。

    厨房里只有四只新碗。

    书也没摆完。

    很多东西都缺。

    可她第一次觉得,所谓“以后”,也许没必要先写好谁住进来、谁留下、谁跟谁属于什么关系。

    先把今天过完。

    明天有人敲门。

    想开,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