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退游后,游戏夫人找我算账了 > 107. 常来不等于住下
    不归搬家后的第一个星期,周砚来了四次。

    第一次送早餐,第二次帮她收新桌子,第三次是她买了个落地灯,说明书看了半天没看懂,拍照发给他,周砚下班顺路过来装。第四次没什么理由,不归下午五点多给他发了一句【晚上来不来】,周砚问【干什么】,她回【没事】,他七点还是到了。

    每次都按门铃。

    每次都提前发消息。

    每次走的时候也没留下什么。

    除了那双男式拖鞋。

    不归最开始只买了一双,后来裴行砚过来送东西,站在玄关看了半天,问:“我的呢?”

    不归指鞋柜下面:“一次性的。”

    裴行砚弯腰看了眼一次性拖鞋,又看周砚脚上那双深灰色的:“区别待遇?”

    “他来得多。”

    “所以我多来几次也有?”

    “不一定。”

    裴行砚点头:“懂了,看关系。”

    不归立刻说:“看使用频率。”

    周砚坐客厅里装聋。

    裴行砚没放过他:“你这个高频用户有什么感想?”

    “拖鞋挺舒服。”

    不归抓起靠垫砸过去。

    这套房一点点有了生活痕迹。桌子换成她自己挑的小圆桌,厨房多了两口锅,阳台放了三盆植物,其中一盆是沈阿满送的,说特别好养。不归第三天就把水浇多了,叶子软下去一半,沈阿满视频看完沉默很久,让她先把手从花盆上拿开。

    书架也买了。

    不归自己组装。

    装到最后发现背板反了。

    她拍照发给周砚。

    【能用吗?】

    周砚:

    【能。】

    【那为什么这里有四个孔?】

    【因为你装反了。】

    五分钟后,不归把他拉黑。

    这次拉了十分钟。

    周砚已经形成经验,等她放出来以后只发了一句:

    【要我过去吗?】

    不归:

    【不用。】

    半小时后。

    【带螺丝刀。】

    周砚来的时候还买了水果。

    进门一看,书架已经被不归拆得七零八落。

    “你不是说不用?”

    “我自己拆了,装不上。”

    “挺好。”

    “哪里好?”

    “至少知道下一步。”

    不归站旁边监工,看周砚把板子一块块重新装。她不是完全不会,只是耐心有限,螺丝拧到第三颗就开始觉得设计书架的人跟她有仇。周砚装了四十分钟,她在旁边递错三次零件,最后干脆坐地上吃葡萄。

    周砚伸手:“短螺丝。”

    不归递过去。

    “这是长的。”

    “差多少?”

    “两厘米。”

    “都能拧。”

    “拧穿了算你的?”

    不归换了。

    等书架立起来,她围着看了一圈,满意了。

    “手艺不错。”

    “人工费。”

    “水果你都吃了。”

    “那是我买的。”

    “进我家就是我的。”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这个财产权逻辑退步得很快。”

    不归笑着把最后两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

    这天周砚本来九点多要走,外面突然下了暴雨。

    不是游戏里的天气卡。

    天气预报下午就发过预警,只是不归没看。

    雨砸在窗户上,楼下的路很快开始积水。周砚站窗边看了两分钟,手机里打车软件一直转圈,排队人数从八十多涨到一百四十。

    不归坐沙发上:“你还走?”

    “等一会儿。”

    “地铁呢?”

    “最后一段得走。”

    “那你淋回去?”

    周砚看着外面。

    “也不是不行。”

    “你有病?”

    “那怎么办?”

    不归指了指沙发。

    “睡这。”

    周砚回头。

    “你确定?”

    “沙发不能睡人?”

    “能。”

    “那你问什么?”

    周砚没立刻答应,反而把手机放下:“先说清楚。”

    不归表情一下复杂起来。

    “你又要开什么会?”

    “省得明早你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

    “第一次在你这过夜。”

    “你睡沙发。”

    “我知道。”

    “我卧室有门。”

    “我也知道。”

    “那还有什么?”

    周砚说:“没什么。确认一下是你真的愿意,不是觉得外面下雨,不留我显得没良心。”

    不归盯着他几秒。

    “周砚。”

    “嗯?”

    “我如果不想留你,我现在会给你一把伞。”

    “你没有伞。”

    “那我给你买。”

    周砚笑了。

    “行。”

    不归抬手:“再说一次行,你出去淋雨。”

    他闭嘴。

    睡觉之前才发现第二个问题。

    没有被子。

    不归搬进来的时候只买了一床。

    周砚站客厅,看着沙发上那条薄得跟装饰品差不多的小毯子:“这个?”

    “不够?”

    “你自己过来试试。”

    不归裹了一下。

    只能盖住腿。

    “那怎么办?”

    “我下楼买。”

    “这么晚?”

    “便利店应该有。”

    “不用。”

    不归进卧室翻了半天,最后抱出来一条新的空调被。那是她准备冬天加盖的,还没拆。

    周砚接过来:“挺舍得。”

    “明天还我。”

    “睡过了怎么还?”

    “洗。”

    “那还得我洗?”

    “不然我洗?”

    周砚点头:“合理。”

    不归又给他丢了个枕头。

    “洗漱用品自己想办法。”

    “我带了牙刷?”

    “你为什么会带?”

    周砚从包里摸出一套一次性洗漱包。

    “不归看了半天:“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公司出差剩的,一直在包里。”

    “真的?”

    “你可以检查生产日期。”

    “不查。”

    她转身进卧室。

    走了两步又回来。

    “还有。”

    “什么?”

    “明早别太早弄出声音。”

    “我几点算太早?”

    “九点以前。”

    “你不上班?”

    “明天没会。”

    “那你睡。”

    “嗯。”

    周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不归看见了,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一双拖鞋。

    一个枕头。

    一条被子。

    还有他挂在椅背上的衣服。

    明明就多了这么点东西,客厅看起来却突然像有人要住下。

    她站了几秒,把周砚看得莫名其妙。

    “又怎么?”

    “你外套别放那。”

    “那放哪?”

    “门口。”

    周砚拎着外套移到玄关。

    “包也过去。”

    他又把包拿过去。

    “还有手机充电器。”

    “我手机快没电了。”

    不归没话了。

    “充。”

    周砚终于忍不住:“你在防什么?”

    “没防。”

    “那你一会儿让我留,一会儿又嫌我东西多。”

    不归自己也说不清。

    她坐到单人椅上,沉默一会儿。

    “我不想明天醒来,突然觉得这里变成两个人的房子。”

    周砚没笑。

    “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没有住进来。”

    “可你今天睡这。”

    “睡一晚。”

    “拖鞋也在。”

    “你买的。”

    “以后你还会来。”

    “应该会。”

    不归抬头看他:“那区别在哪?”

    周砚想了想:“区别是我明天会走。”

    这回答简单得让不归怔了一下。

    “以后想住再说住的事。现在只是今晚雨太大,你让我睡沙发。”

    他说着把手机充电线插好,“不用提前把后面一百天都算进去。”

    不归看了他半天。

    “你最近挺会说。”

    “主要被训练出来了。”

    “谁训练你?”

    “你。”

    “那学费呢?”

    “书架人工费抵了。”

    她笑了。

    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也跟着散了一点。

    晚上十一点半,两个人各自睡觉。

    不归关卧室门的时候没有反锁。

    关上以后又看了一眼门锁。

    想想还是没动。

    她躺上床,外面偶尔有一点声音。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角色脚步音效。就是周砚翻身时沙发轻轻响了一下,过一会儿又没了。

    不归本来以为自己会不习惯。

    结果很快睡着。

    凌晨三点多,雷声把她吵醒一次。

    她睁眼看了看黑漆漆的房间。

    外面很安静。

    她下床喝水,开门时客厅只留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周砚蜷在沙发上,被子有一半掉到了地上。

    不归站那儿看了一会儿。

    沙发确实小。

    周砚一米八几,腿只能稍微弯着。

    她本来想把被子捡起来。

    走过去以后又停下。

    最后还是捡了。

    被子往上拉的时候周砚醒了。

    “几点?”

    “不知道。”

    “你干什么?”

    “你被子掉了。”

    “哦。”

    不归立刻警告:“你敢笑我——”

    “没笑。”

    周砚困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去睡。”

    她没动。

    “沙发是不是太小?”

    “有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能变大?”

    “客厅地上可以铺。”

    “算了。”

    “你要不要——”

    不归话到这里,突然停住。

    周砚睁开眼。

    两个人都知道后面可能是什么。

    卧室床很大。

    两个人真要睡也不是睡不下。

    可不归盯着他看了两秒,改口:“要不要把靠枕拿掉?能多十厘米。”

    周砚笑了一下。

    “拿吧。”

    她把两个大靠枕抱走。

    沙发确实多出一点位置。

    周砚重新躺下:“晚安。”

    不归抱着靠枕站着。

    “晚安。”

    回卧室以后,她把那两个靠枕

    扔在地毯上。

    自己也觉得刚才有点好笑。

    不是不可以让他睡床。

    只是她还没想好。

    没想好就不用。

    这件事现在居然可以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不归醒来已经九点二十。

    客厅没人。

    她第一反应是周砚走了。

    出去才发现厨房有声音。

    周砚正在煎鸡蛋。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衣服,头发没整理,明显刚洗过脸。

    不归靠在门边:“你干什么?”

    “早餐。”

    “谁让你动我厨房?”

    周砚回头:“现在停?”

    “做完。”

    “哦。”

    “你又哦。”

    “不然?”

    不归走过去,看锅里两个煎得不怎么漂亮的蛋。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以前怎么没见你做?”

    “你都在外面吃。”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叫我去你家吃?”

    周砚关小火:“你以前跟我关系到这一步了吗?”

    不归安静了一下。

    “现在到了?”

    周砚也顿住。

    锅里滋啦响。

    “你问哪个一步?”

    “来我家做早饭。”

    “已经做了。”

    “我问关系。”

    “……”

    这次轮到周砚没话。

    不归站在厨房门口,忽然有点想笑。

    她一直觉得周砚特别会拿“现在是什么就是什么”堵她。

    原来也有堵不住的时候。

    “算了。”

    她转身。

    周砚却叫住她。

    “不归。”

    “嗯?”

    “你是不是在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她回头。

    “你觉得呢?”

    周砚没马上回答。

    不归也没催。

    他把火关了,把鸡蛋盛出来,才说:“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不归挑眉。

    “那是什么?”

    “我还没想好怎么叫。”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有。”

    “稀奇。”

    “但有一件能确定。”

    “什么?”

    周砚看着她。

    “我不是因为下雨才想来你这。”

    客厅一下安静了。

    不归站在那里,好几秒没接话。

    “什么意思?”

    周砚笑了下。

    “你听得懂。”

    “我想听你说。”

    这回他没躲。

    “我想见你。”

    很普通的四个字。

    没有关系确认窗口。

    没有“终身”。

    更没有什么必须立刻回答的东西。

    不归却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她转身拿碗。

    “鸡蛋要糊了。”

    “已经关火了。”

    “那你盛粥。”

    “没粥。”

    “那你做什么早饭?”

    “面包。”

    “你这也叫做饭?”

    周砚笑了。

    不归没再问。

    两个人坐小圆桌前吃完早餐。

    周砚十点多离开。

    门一关,不归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那条空白续页还没写。

    她打开。

    日期下面是空的。

    这次她没纠结多久。

    【昨晚周砚睡了沙发。】

    写完以后看着有点像流水账。

    她又补:

    【因为下雨。】

    停了一会儿。

    删掉。

    重新写:

    【我让他留下的。】

    又觉得像在解释。

    还是删。

    最后页面上只剩第一句。

    她提交。

    下午,物业给她发来一个通知。

    因为系统记录到同一访客近期多次进入,问她是否要把周砚升级成【常用访客】,以后不用每次人工确认,扫脸即可进入单元楼。

    只是进楼。

    不能开她家门。

    也不能绕过她的门铃。

    不归盯着选项看了一会儿。

    【设为常用访客】

    【保持单次登记】

    她选了第一个。

    页面让她设置期限。

    一周。

    一个月。

    三个月。

    长期。

    不归没选长期。

    也没选一周。

    最后点了:

    【一个月。】

    提交以后,她给周砚发消息。

    【以后进小区不用每次登记了。】

    过了两分钟。

    【给我开权限了?】

    【只到楼下。】

    【门呢?】

    【敲。】

    【明白。】

    不归想了想,又发:

    【一个月。】

    周砚回:

    【到期以后呢?】

    她看着这句话。

    手指停了一会儿。

    【到时候再说。】

    这次周砚没回“行”。

    只发了一个:

    【好。】

    不归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一个月以后会怎么样,她确实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她愿意让他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