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33. 等待进入网审
    “咚”的一声脆响,铜盆被撞翻了,浅黄色的水哗啦泼了一地,溅了芈瑶半身。

    那个窜出来的黄门已经扑通跪在了地上,脑袋一下接一下地往青石砖上磕,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王后娘娘饶命!奴才该死!奴才方才一时腿软站不稳,冲撞了娘娘!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芈瑶僵在原地,湿漉漉的衣摆往下淌水。

    她低头看着那个磕头如捣蒜的黄门,还没来得及发怒,嫪毐已经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那黄门的鼻子破口大骂:“混账东西!竟敢打翻了如此珍贵的神水!你可知罪!”

    他骂得唾沫横飞,转头又朝芈瑶躬身作揖,一脸痛心疾首,“娘娘,这奴才实在是不像话!您可得重罚他!乱棍打死!拖出去埋了!”

    他直起身来,嘴角那点笑又浮上来了:“不过臣听闻王后娘娘格外心软,连身边一个洒扫的奴才都舍不得重罚。想来娘娘对待这个小黄门,应当也不会太过严苛吧?”

    芈瑶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你以为我只有这一盆吗?这种水我有的是!逢春,再端一盆来!”

    逢春应声要转身,嫪毐身后那些黄门却齐刷刷地往外迈了一步。十几个年轻力壮的黄门一字排开,目光低垂着,但每个人脚底下都蓄着力。

    芈瑶明白了,她端一盆,他就让人撞翻一盆。除非她把整个咸阳宫的黄门都打杀了,否则嫪毐连手指尖都不会沾上那水。

    她气得浑身发抖,瞪着嫪毐那张重新扬起嚣张笑容的脸,却一时找不到办法。

    嫪毐晃了晃脑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怎么,王后娘娘还查么?若是不查了,臣就先告退了。夜了,臣乏得很……”

    “查!“一声怒吼从人群外炸响,“为什么不查?给寡人往死里查!“

    芈瑶猛地回头。

    嬴政正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来。

    他显然是一路从雍城疾驰赶回的,玄色的衣袍上还沾着风尘,肩头落着夜露,靴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眉峰压得极低,下颌绷得死紧,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沉沉的怒意,惊得满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芈瑶看着他大步走到自己面前,宽厚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眼眶忽然一热。

    她的靠山回来了。

    嬴政没有回头看她。他站在她前面,挡住嫪毐的所有视线,下巴微抬:“方才碰翻水盆的那个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两个小黄门拖着哀嚎的肇事者下去了,哭声在远处渐渐弱下去。

    嬴政的目光像一柄刀一样扫过嫪毐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黄门:“还有谁想碰那盆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寡人今夜有的是时间,试试看是你们的脑袋硬,还是寡人的棍子硬。”

    那些黄门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缩着脖子,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逢春端着一盆新水从长乐宫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庭院中央。

    嬴政转过头来看着嫪毐,嘴角甚至挂了一丝极淡的冷笑:“长信侯不是要洗么?洗吧。寡人看着你洗。大秦以法治国,纵使王子王孙犯罪也要与庶民同罪,长信侯说是不是?”

    嫪毐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嬴政的目光像两把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黄门们退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嫪毐身上的时候——

    人群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个人。

    “是奴才杀的!奴才认罪!”

    满场震惊。因为那个跪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嫪毐身边最受宠的二把手、平日里跟着他横行霸道的亲弟弟。

    他伏在地上,声音又急又抖:“是奴才干的!奴才那晚喝多了酒,看见那小宫女路过,一时起了色心……她挣扎反抗,奴才失手掐死了她,怕被人发现才抛进井里!和长信侯没有关系!”

    芈瑶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冲上前一步,声音都劈了:“放屁!扶苏亲眼看见的就是长信侯!你分明是来顶罪的!”

    那弟弟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又是泪又是汗,朝着芈瑶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王后娘娘明鉴!奴才是长信侯的亲弟弟,一母同胞!我们兄弟俩身形相似、面目相近,夜里昏暗,长公子年幼看不真切也是常事!奴才犯的罪,奴才自己认,和长信侯没有半点关系!”

    他字字句句都在往自己身上揽罪,可每说一句,嫪毐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最后,嫪毐攥紧了袖中的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低极低的:“……蠢货。”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多嘴的弟弟一脚踹翻。

    可弟弟已经把所有罪名都扛在了自己肩上,他若是此刻反口,那才是真的不打自招。

    嬴政一直紧绷的眉梢顿时微微松了一下,目光从地上那个跪着的弟弟身上移开,落在嫪毐脸上,语气不紧不慢:“长信侯深受太后信赖,总管宫中事务,寡人向来对你倚重有加。可你连自己的家人都管束不住,纵容亲弟在宫中杀人抛尸,这就是你替太后打理宫务的本事?“

    嫪毐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嬴政却不等他开口,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寡人此次去雍城见到母后,她怀相不太稳,上吐下泻,辛苦得很。寡人已命医官日夜守护,务必保母后腹中胎儿安稳。长信侯是不是也该替母后分分忧?少惹些是非?”

    嫪毐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在心里把赵姬骂了几十遍,这个蠢女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和嬴政接触、不要让她肚子里的孩子露出任何风声,结果呢?怀孕的消息没捂住就算了,嬴政连她怀相不好都知道了。

    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再说。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满场的人,声音不疾不徐地落下来:“长信侯治下不严、纵容家眷行凶,致使长公子受惊、王后受辱、宫中人心惶惶。寡人念其多年来为太后分忧的功劳,免其死罪。”他顿了一下,“即日起,长信侯禁足府中,不得外出,不得接见任何人。有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嫪毐猛地抬起头来,脸色煞白。

    禁足?不得外出不得接见任何人?朝堂上正龙争虎斗,争夺吕不韦留下的那些势力,他要是被禁足在家里,不到一个月,那些肥肉全都会被嬴政的人叼走!

    他攥紧了拳头,指骨嘎嘎作响,几乎要冲上去和嬴政当面对质,可嬴政的目光淡淡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后脊一阵发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臣,领旨。”

    他转身就走,衣摆扫过地上的水渍,脚步又急又快,带着一股恨不得把地砖踩碎的怒气。他那个亲弟弟还跪在地上,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哥哥的背影,然后被人拖了下去。

    庭院里终于安静了,芈瑶站在原地,再也撑不住。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脚前的青石砖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抬起手去抹,越抹越多,泪水和方才溅在脸上的雄黄水混在一起,咸涩地淌进嘴角。

    嬴政听到身后细微的抽泣声,猛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芈瑶站在庭院中央,肩膀微微抖着,眼泪把鬓发都黏在了脸上,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一簇的,鼻尖通红,平日里那张秾丽张扬的脸此刻委屈得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

    她见嬴政看着自己,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对不起玉儿……她是、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嬴政的手顿了一下。

    他心里的懊悔不比她少,他走的时候应该把她带上的,哪怕她晕车吐得再厉害,也比把她一个人留在咸阳被嫪毐盯上要强。

    天知道他接到密报说长信侯在花园里调戏王后的时候,他有多慌张,连冠礼的筹备都扔下了,马不停蹄地从雍城赶回来。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把芈瑶按进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

    韩七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泪眼汪汪地拽住了嬴政的衣袖,梨花带雨地哭诉:“王上……臣妾好害怕啊……臣妾宫里死了人,那口井就在臣妾门口……臣妾以后还怎么住啊……”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衣袖,眉峰猛地皱紧。

    他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韩七子手里抽出来,声音冷得像泼了一盆冰水:“死者为大,有什么好哭的?来人,把尸首收敛起来,好生安葬。”

    韩七子被他甩得踉跄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王上!王后娘娘也在哭……您怎么不……”

    嬴政已经不理她了,弯腰将芈瑶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芈瑶缩在他怀里,哭得直打嗝,泪水和鼻涕糊了他一胸口,他也不在乎,迈着步子走得又快又稳。

    夜风从廊道两端灌进来,吹得两个人衣袍翻飞,玄色和月白色的衣摆交缠在一起,在月光底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韩七子站在原地,又气又怒又委屈,狠狠地跺了跺脚,指甲把手帕都掐出了洞。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卫夫人将一切看了个分明。

    她怀里抱着扶苏,小家伙方才被吓得不轻,此刻缩在母亲怀里,小脸还带着泪痕。

    卫夫人垂眼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抬头看向韩七子,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妹妹还是老实些吧,你以为人人都能和那位一样?”

    韩七子猛地转头瞪她,卫夫人已经牵着扶苏的手悠悠地往外走了,走到廊下时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还是齐八子命好,一次就怀上了。也不知道其他妹妹们,有没有这个福气。”

    韩七子的脸白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打了个哆嗦。

    夜风呼呼地吹过来,把她单薄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接近王上,只有接近王上才能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