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被秦始皇独宠就能统一全球? > 32. 等待进入网审
    芈瑶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逢春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什么?”

    长乐宫霎时间灯火通明。芈瑶顾不上穿外袍,只披了件单衣就往外冲,逢春和几个宫女举着灯笼在后头追。夜风灌进她单薄的衣袍里,冷得她浑身发抖,可她一步都没有慢下来。

    长庆宫偏殿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灯笼把夜空照得半亮。芈瑶远远就看见了那口井,青石井沿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渍,地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底下隐约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韩七子站在几步外,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抖得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宫女搀扶着。

    芈瑶拨开人群冲过去,弯下腰就要掀那块白布。旁边的宫人连忙拦住她:“娘娘,您不能看——”

    “让开。”芈瑶一喝。其他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松开了手。

    她慢慢掀开了白布。

    秋夜的月光落在玉儿脸上。那张两天前还圆乎乎、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浮肿发白,嘴唇乌青,一双眼睛半睁着,脖子上还有清晰的掐痕,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芈瑶整个人往后一仰,眼前发黑。

    逢春从身后一把扶住了她,手抖得几乎扶不稳。

    芈瑶死死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翻涌着两天前玉儿撞开嫪毐时那个用尽全力的背影,那句结结巴巴的“奴婢叫玉儿”。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浑身打颤,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要把她撕裂的汹涌怒意。

    韩七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王后娘娘!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宫人说井里有东西,臣妾让人捞上来一看……臣妾吓得魂都飞了!怎么就偏偏跳在臣妾这里……这、这不吉利……”

    “闭嘴。”芈瑶猛地转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什么跳井?玉儿脖子上的掐痕你没看见吗?她是被人掐死的!怎么可能是自杀?分明是有人害了她!“

    韩七子被她吼得浑身一抖,缩在地上不敢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响起来:“哟,大半夜的,都在这儿闹什么呢?动静不小啊。”

    芈瑶回过头。

    嫪毐正从不远处的廊道里晃过来,后脑勺上包着一圈白布,脸上还残余着淡淡的红肿,敷了厚厚一层粉遮掩着,在月光下显得面皮惨白。

    可他浑身上下那股子嚣张的气焰一分都没少,嘴角噙着笑,一步一步地踱过来,目光扫过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扫过跪在地上发抖的韩七子,最后落在芈瑶脸上,弯了弯唇角。

    芈瑶攥紧了拳头,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她死死盯着那张脸,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她没有证据,可她知道,玉儿就是被他杀的。

    “长信侯,”她开口,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前两日我这小婢女为了保护我冲撞了你,今日她就死在了这里。这宫里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的权势和胆子?”

    嫪毐摊了摊手,脸上的笑纹丝不动:“娘娘这是冤枉我了。她保护您是天大的功劳,我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杀她?再说了……”他环顾四周,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些低垂着头的黄门和宫人,“谁看见是我杀的了?”

    他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那些黄门缩着脖子往后退,那些宫女攥着袖子往阴影里躲。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芈瑶攥紧了逢春的手,指甲几乎把逢春的手背掐出血来。

    她下令彻查,把长庆宫上上下下所有的宫人都拉过来盘问,可一圈审下来,人人都说昨夜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人知道玉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长庆宫,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掉进井里的,没有人知道她脖子上的掐痕是谁留下的。

    嫪毐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被拉过来审过去,看着芈瑶铁青着脸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微微一笑。

    他抬手指了指那口井,语气轻飘飘的:“说不定是她自己夜里出来闲逛,脚下一滑,摔进去了呢?这井沿上长着青苔,滑得很呐……”他一边说一边踢了踢井沿。

    四周一片死寂。秋夜的冷风刮过廊道,吹得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灭。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来:“我看见了。”

    紧接着是一道尖利的女声:“扶苏!住口!”

    芈瑶猛地回过头。人群分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迈着两条短腿朝这边狂奔而来。

    扶苏穿着一身玄色的小锦袍,头发跑得散了几缕,小脸涨得通红,一头扎进了芈瑶怀里,撞得她往后踉跄了一步。

    卫夫人从后面追上来,裙摆都快被风扯碎了,脸上又急又怕,嘴唇都在抖。

    扶苏在芈瑶怀里大口喘着气,然后猛地转过头,指着嫪毐,声音又脆又响:“我看见了!我看见你把她推下去的!”

    满场哗然。长公子看见了?长公子看见了长信侯杀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嫪毐,又落在扶苏那张因为跑得太急而红扑扑的小脸上。

    卫夫人终于赶到,一把扶住儿子肩膀想把他往后拉,声音都变了调:“公子莫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扶苏挣开母亲的手,攥紧了芈瑶的衣角,瞪着嫪毐,“我就是看见了!晚上,我和母妃从魏娘娘那里出来,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看见长信侯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推进井里!”

    韩七子白着脸在旁边补充道:“今日卫姐姐确实带着扶苏到臣妾这里做客……”

    嫪毐脸上的笑终于顿住了。他盯着扶苏,目光沉下来,带着一股成年男子对小孩的压迫感:“小公子,你可看清楚了?”

    “晚上那么黑,你一个几岁的孩子,能看清什么?”

    扶苏被他这一步逼得往芈瑶怀里缩了缩,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攥紧了小拳头:“我、我就是看清了!”

    嫪毐又往前逼了一步:“那你说,是什么时辰?我穿的什么衣裳?你站在哪里看的?我推她的时候,她喊了没有?“

    他一句一句地砸过来,语速越来越快,逼问的力道越来越重。

    扶苏张嘴回答了两句,第三句就开始卡壳了,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我、我是站在拐角……穿的、穿的深色的衣裳……天太黑了,我没有看清颜色……”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嫪毐冷笑了一声,直起身来摊了摊手,环顾四周:“诸位都听见了?小孩子说的话,能信么?昨夜里做的梦、今早晨看见的影子,混在一起就当真了。长公子年岁尚小,分辨不清是非也正常。”

    他目光转回扶苏脸上,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公子,你就算想替王后娘娘出头,也得先把自己的话编圆了再说啊。”

    扶苏被他这一番话堵得脸通红,眼眶里瞬间涌上了泪。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小小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气得直发抖。

    芈瑶蹲下身来,伸手替扶苏擦了擦眼角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泪,声音温和却足够清晰:“长信侯的意思是,长公子的话不可信?”

    嫪毐轻蔑地笑了笑:“小孩子嘛,说话颠三倒四的,当然不可信了。”

    芈瑶站起来,拍了拍扶苏的肩,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嫪毐:“好。那本宫有物证,长信侯要不要试试?”

    嫪毐的笑僵了半瞬。

    芈瑶偏头对逢春耳语了几句,逢春眼睛一亮,转身就往长乐宫的方向跑去。

    过了一阵子,她端着一只铜盆回来了,盆里盛着大半盆浅黄色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芈瑶接过铜盆放到地上,声音不紧不慢:“这是一种神奇的水,是从山间矿石提炼而成,遇谎则变黑。若有人说了谎话,用这水洗过脸,脸上就会浮现黑色的印记,三日不退。”

    全场哗然,都盯着这盆神奇的水。

    “长公子年纪小,方才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认的,不如先洗,让他们看看。”

    扶苏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走到铜盆前蹲下来。他掬了一捧水往脸上泼了泼,又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仰起脸来给所有人看。

    月光下,那张小脸干干净净,水珠顺着下颌滑落,什么变化都没有。

    “娘娘,什么都没变!”扶苏朝芈瑶喊。

    芈瑶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嫪毐,嘴角甚至带了点笑:“长信侯,轮到你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么?洗一把脸而已,你怕什么?”

    嫪毐的脸色变了。

    芈瑶心里冷笑。

    她当然知道这水不是什么验谎水,不过是用雄黄泡过的普通温水罢了。可嫪毐那张脸上敷了厚厚一层铅粉来遮掩之前被辣椒水刺激出来的红肿,铅粉遇雄黄水会发黑,只要他洗了,整张脸就会变成黑乎乎一团。

    到时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嫪毐盯着那只铜盆,目光在浅黄色的水面上停了一瞬。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化学原理,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微微泛红的面颊,又看了看芈瑶脸上那抹从容不迫的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退了半步,咬着牙道:“王后娘娘……拿一盆不知来历的水来污蔑臣,未免太过分了吧?”

    “过分?“芈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猛地拔高,“你杀了我宫里的人,你逼问一个几岁的孩子逼到他快要哭出来,你说什么屁话你才觉得不过分?”

    她猛地一拍桌案,那盆水在铜盆里晃了晃,黄色的水花溅出来几滴,“你不洗是吧?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长信侯连一盆洗脸水都不敢碰!他心里有鬼!”

    嫪毐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看了看芈瑶,又看了看那只铜盆,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紧张的宫人和妃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臣洗……”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伸出的手指尖缓缓朝水面探去——

    就在指尖将要碰到水面的瞬间,旁边的黄门群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